和劉村長在這裏相遇,卓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全身的警報都被拉響。
眼前的劉村長快速朝他靠近,卓然屏住呼吸,想通過大叫來釋放危險信号。
已經準備發聲的他無意間掃到劉村長的臉,暫時把聲音咽了回去。
劉村長把手指抵在唇邊,一臉央求的表情,示意卓然不要出聲。
卓然微微冷笑,仍要通過聲音的方式暴露劉村長的目标。
“求求你,給我五分鍾。”劉村長聲音很小,頭壓得很低,擺出一副奴隸的姿态,“你聽完我說的話,再喊不遲。”
卓然居然猶豫起來,連他自己都感到疑惑。眼前這個男人是個十惡不赦的混蛋,這一點是确信無疑的事。他雙手沾滿了無辜人的鮮血。将他繩之以法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如今實現這個夢想唾手可得。
“求求你。”劉村長仍在繼續央求,“五分鍾就好。”
卓然深吸了一口氣,一臉疑惑地盯着劉村長,不知道他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但直覺告訴自己,他如果将劉村長送到高健手裏,有些信息可能要永遠錯失了。
不過五分鍾而已,他想聽聽劉村長的狗嘴裏能說出什麽話來。與此同時,他把拳頭攥的很緊,心裏盤算着,如果肉搏起來,他雖然不是劉村長的對手,也不至于被秒殺。
“五分鍾,我就要五分鍾。”劉村長仍在極其小聲地央求自己。
這個時候,頭上傳來梁美的聲音:“卓醫生,你還好吧?”
卓然眼睛盯着劉村長。劉村長并沒有攻擊自己的意思,眼神中充滿渴望,對着卓然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暴露自己。卓然略作猶豫後,對着頭頂喊道:“我沒事。”
卓然說完再次把目光投到劉村長身上,劉村長的眼神中透着感激,雙手合在胸前作揖。
“你沒受傷吧?”梁美再次問道。
“沒事,不要擔心。”
“我現在就聯系高隊長,讓他派人回來救你。”
“好。”
樹洞底下的兩人靜靜等候一會,見梁美沒有說,劉村長湊到卓然旁邊,再次合起雙手作揖,把姿态放的很低,一副奴才相。卓然感覺,這副奴才相和劉村長很配。
“你想說什麽,盡管說吧。”卓然輕聲說道,眼神和語氣都充滿不屑。
“我被人害了。”這是劉村長說的第一句話。
卓然冷笑起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說自己被人害了。這就是你想要說的話?”
“不不不,你聽我把話說完。”劉村長小聲央求。
“說!”
“我被高老闆陷害了。你不是一直都在找高老闆的下落麽?”
卓然微微偏頭,向看怪物似的看着劉村長;“你自己不就是高老闆本人麽?”
劉村長誇張地大搖其頭:“我是有高老闆的面具,但我不是他本人,算是他的替身吧。”
替身這兩個字勾起了卓然的興趣:“你繼續說。”
“我是做了不少壞事,但這些壞事都是高老闆讓我做的。”
“包括殺人麽?”卓然問。
“對,我是殺過人,但這也是受他指示。”
“永甯村那三個人也是他叫你殺的。”
“千真萬确,我要是撒謊,天打雷劈。”
卓然聽後冷笑:“老天沒有時間理會你這種垃圾人。”
“對,你說得對,我是垃圾。”劉村長連連點頭。
“羅香香是你殺的吧?”卓然問。
聽到這個問題,劉村長先是愣了一下,随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般說道;“那個女心理醫生?”
“你居然還知道她的職業。”
“我殺的人我認,但不是我殺的人,我不會認,那個心理醫生不是我殺的,是高老闆親手殺的。”
卓然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劉村長的話,但他感覺,劉村長應該會說出更多他不知道的信息,他不如先聽完,統一作出判斷。
“還有幾年前工廠那些工人呢?也是高老闆讓你殺的?”
劉村長支吾起來,但很快承認:“沒錯,那些人是我殺的,是我做的,我就承認,我是做過錯事,但沒有壞到離譜。”
沒有壞的離譜,聽到這句話的卓然很想嘲諷地大笑。他努力忍住才沒有笑出來。
“和高老闆相比,我做的壞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我殺人是爲了自保,但高老闆是冷血機器,殺人不眨眼,殺一個人對他來說就像弄死一隻螞蟻,殺人對他來說甚至不需要理由。”
卓然問:“你是狗麽?這麽聽話?他叫你殺人你就殺人?”
劉村長睜大眼睛:“你無法想象高老闆有多可怕,我剛剛已經說了,他是個冷血機器,簡直不是人類。”
就在這時,頭頂上突然傳來梁美的聲音:“卓醫生,信号不好,我才和高隊長聯系上,他說他們現在就在附近,他已經派人過來了,你再忍耐一下。”
卓然和劉村長對視一眼,時候對着上頭喊道:“知道了,謝謝你。”
兩人又靜靜等了近一分鍾,劉村長才緩緩開口:“趙麻子,你真是個好人,幫我度過難關,我幫你對付高老闆,我知道很多關于他的黑料。”
卓然沒有理會他這句話,直接問道:“你爲什麽會幫他做事?”
“那次我殺完了整個工廠的人,”劉村長說完這句話,見卓然眼神犀利,心裏有些害怕,把目光移開後繼續說,“感覺整個警界都在通緝我,那句話怎麽說來的?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已經做好被抓的心理準備,高老闆這個時候找到我。
“他說我是個人才,想讓我幫他做事,他會想辦法幫我脫身。我當時窮途末路,就答應了,誰知道從此就跌入了萬劫不複的地步。”
卓然聽後冷笑道:“你殺了那麽多無辜的人,等待你的本來就是萬劫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