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中槍?這麽嚴重?”卓然表現出适度的驚訝。
“對啊。”
“後來呢?應該養了好久吧?”
高蓉說:“那個時候的我正在準備高考,我其實是後來才知道的。”
“你哥頭部中槍這件事,是别人告訴你的?”
“嗯,”高蓉點頭,“而且是最近才知道的。”
正準備夾菜的卓然動作僵在半空:“最近有人告訴你這件事?什麽意思?”
高蓉看着卓然,眨了眨眼睛:“我哥手下的一個女同事,有一天突然找到我,問了好多關于我哥的事。”高蓉無奈似的聳了聳肩,“說來也挺不思議的,我雖然是他的親妹妹,卻對他了解很少,感覺他心裏挺能裝事的,進到他肚子裏的信息,他從來不輕易往外說......”
高蓉後面又說了幾句拉家常的話,卓然一句也沒有聽進去,他裝作很有耐心地聽完,跟着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後來找你哥哥核實過這件事麽?”
高蓉愣了愣,然後說:“你指頭部中槍的事吧。我當然問過他,但他說,隻是受了輕傷而已,沒他那個女同事說的那麽嚴重。”
糟了!卓然大腦中立刻閃出這兩個字,他已經預知到接下來的危險。
他應付似地吃完飯,借口出去散步。走出家門後,他立刻拿出手機,找到之前存下的梁美的号碼,打算将危險的信号傳遞給她。
電話響了好久也無人接聽,一直到出現忙音。卓然一口氣接連打了三、四個,依舊無人接聽。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彌漫全身。
确切地得到梁美死亡的消息,是在隔天下午,死因是車禍,開車的人喝了很多酒,當場就被捉起來了。卓然是從警局的門衛那裏問道的。
喝酒的人開車撞死了人,還有目擊者,死因聽起來合情合理。似乎隻有卓然自己覺得,梁美死于一場可怕的陰謀。
“太可惜了,那麽年輕漂亮的女人,據說從來警局到現在就一直單着,好好的人說沒就沒了。”
一旁的門衛感慨連連,卓然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燒。梁美說出那句“你會保護我麽”時的神情清晰地刻在他的大腦裏,然而需要被他保護的人已經死了。
卓然感覺有什麽東西從他的内心深處湧現,立刻進入了淚腺,他的視野慢慢變得模糊。
離開警局後,卓然振作起精神。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這是一場戰鬥,對手強大而危險,他需要以飽滿的姿态,而不是頹然的姿态去迎戰。
幾乎可以确定高健就是高老闆本人,雖然有很多地方還想不通。如果他做了腦移植手術,和他交換大腦的人是誰?還有,換腦之後,他自己的意識還有保留麽?還是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還有更重要的,他做那些壞事的動機是爲了什麽?
現如今,梁美這個知情者已經遇害,除了自己,還有誰會知道高健就是高老闆這件事呢?卓然感覺前方的路異常難走。心裏向來強大的他,心态一度在崩塌的邊緣。
徹底冷靜下來後,卓然感覺,現在還不是撼動高健的時候,僅憑自己,他遠沒有這個實力。他決定先解決楊木子的事。
翌日早上,他學着之前的樣子,先早早地把車開到租房子的地方,靜候楊木子。
不到八點,楊木子便穿着看似樸素的衣服從别墅裏面走出來。
一陣東張西望後,楊木子朝公交車站走去。卓然在角落裏伺機而動。瞅準楊木子上了公交車,且公交車啓動後,他也随後出發。
車流繁雜,讓人心亂如麻。但卓然一刻也不敢分心,對他來說,今天是特别的一天,他要抓住有力的證據,同楊木子攤牌。
卓然艱難跟了一陣,車流還是硬生生把自己和目标隔離開。
他在一處燈崗,看到前方載着楊木子的公交車左轉,而自己至少還在這個燈崗等兩個紅燈。
卓然心急如焚,有一種想棄車而去,徒步追上去的沖動。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頓時有種柳暗花明的感覺。那輛公交車路過中南大學,就算跟丢了也沒有關系,他幾乎可以确定楊木子的目的地。
卓然随後直接驅車前往中南大學,把車停在校園的停車場。
中南大學很大,如果不是刻意去找,想在校園裏偶遇,概率很小。上次能碰到楊木子已經算是幸運,卓然不認爲這次還能碰到。
卓然想,如果楊木子來中南大學是爲了見林德賢教授,他可以關注林教授的動向。
他接連問了好幾個中南大學的學生,好幾個都表示沒聽過林德賢這個名字。卓然不禁想,這些大學生真的是來修學的麽?連自己學校這麽出名的教授都沒聽過?
卓然本來準備放棄,結果他原本打算最後問的一個學生給出了答案:“林教授啊,他的辦公室應該在......”
學生把指向卓然斜後方的位置:“應該在那棟棕紅色的樓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在四樓,但具體是哪間屋子我就不記得了。”
“十分感謝。”
學生臉上露出花一般燦爛的笑容。卓然不由想,做學生真幸福,隻管努力學習就好,起碼在畢業之前,什麽都不用想。自己做學生的日子也應該很幸福吧?但那段記憶已經被人剝奪了。
卓然随後走進那棟棕紅色的樓。行進期間,他向做賊似的不斷四下張望。不能讓楊木子看到自己出現在這裏,否則就前功盡棄了。
鑽進大樓内部,卓然快步走到四樓。樓道裏一個年齡稍大一點的女保潔正在清掃樓道,卓然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道:“請問,您知道林德賢教授的辦公室在哪屋麽?”
保潔擡起頭來,頗爲詫異地看了看卓然,用手指着卓然身後的門。
卓然吃了一驚,連忙讓開身位,随後對着保潔連聲道謝。
知道了林教授辦公室所在的位置,卓然感覺自己不用繼續守在這裏。他來到樓道的拐角處,一面觀察着周圍的情況,一面時不時探頭去看林教授辦公室的門那裏。
十幾分鍾後,林教授的門緩緩被打開。一個女人從裏面走出來,正是楊木子。卓然感覺血流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