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六點，卓然要和馬汝爲一起吃飯。這是馬汝爲在更早之前就同他打電話約好了的。馬汝爲定了一家高檔的西餐店。
兩人見面時，馬汝爲穿得很随意，卓然卻西裝革履。見到卓然的裝扮後，馬汝爲張大了嘴巴。
“老鐵，你是哪根筋不對了？”
卓然聽後一愣，随後說：“怎麽了？”
“你怎麽穿得這麽正式啊？”
通過馬汝爲的反應，卓然大概能判斷出來，他們倆人平時吃飯，彼此應該都很随便。
卓然不想在馬汝爲面前露出自己失憶的馬腳，于是說：“今天學校有活動，我參加完活動就直接過來了。”
餐廳的女服務員這個時候拿着菜單走了過來。她看到馬汝爲的一瞬間，露出甜美的笑容。
“馬先生晚上好，今晚吃點什麽？”女服務員聲音溫柔得像是要融化掉人的心。
馬汝爲露出猥瑣的笑容：“老規矩，挑最貴的上，另外來一瓶羅曼尼康帝。”
“好的。”女服務員對馬汝爲抛了個媚眼後，轉身離開了。
“我開車來的，不能陪你喝酒。”卓然說。
“我也開車來的呀，找代駕不就完了麽。”
說完這句話後，馬汝爲臉上原本挂着的笑模樣消失了，他用指責的口吻質問卓然道：“我說老鐵，我還得說說你突然換工作玩消失的事，我平時待你不薄吧？也算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吧？”
卓然對眼前說起話來表情有些誇張的男人毫無印象，内心不禁有些慌亂。但他盡量保持鎮定。
“當然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如果你把我當成是重要的朋友，就應該拿出誠意來和我交談。”馬汝爲仍然一臉的不滿。
“我現在是很有誠意的。”卓然表情認真的說道。
“好，那你說說吧，換工作這麽大的事，爲什麽不通知我？對，你換了号碼也沒告訴我，這是把我當成是重要朋友的表現麽？”
面對馬汝爲一系列指責的問題，卓然開始巧舌如簧地爲自己辯解。他稱工作變動很突然，屬于臨危受命，那段時間疲于工作，根本沒時間搞社交。
“不隻是你，所有人我都沒有通知。而且恰恰如你所說，你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朋友，所以這麽大的事不應該簡單的一句帶過，應該找個合适的場合，很正式地通知你，隻不過這樣的機會，我一直都沒有找到。”
卓然說這番話的時候，非常心虛，馬汝爲聽來卻很受用，不矜持地笑了出來。
“成吧，既然你工作忙，我就原諒你了。”
他随後和卓然聊起工作和生活方面的話題，由于沒有提及重要的人和事，卓然應付起來還算是得心應手。
很快，飯菜被一個男性服務人員送了過來。服務人員依次爲兩人倒了紅酒，并深深地鞠了個躬，很客氣地說了句：“兩位請慢用。”
馬汝爲對着服務人員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暫時離開了。
他舉起手中的酒杯，像模像樣地品了一口紅酒，随後說：“老鐵，我今天找你來，其實有兩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交流一下。”
聽到這句話後，卓然的心懸了起來，他連忙端起紅酒杯假裝喝酒，借以掩飾自己的不安。
“我先說第一件事吧。”
放下酒杯後的馬汝爲睜大眼睛，卓然仍端着酒杯：“你說吧。”
“我和喬若琳完了。”馬汝爲神情沮喪地說道。
聽到喬若琳的名字，卓然表面上不動聲色，卻暗暗吃驚在心裏，沒想到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有聯系。
“爲什麽完了？”卓然裝模作樣地問道。
馬汝爲先是歎了口氣，随後喃喃自語道：“她很明确地告訴我，她的心裏已經住進别的男人了，我們倆從來就不可能，讓我死了這條心。”
“哦......”卓然怕言多有失，隻能略帶敷衍地回答。
下一秒，馬汝爲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看向卓然：“老鐵，你老實告訴我，住進喬若琳心裏面的人是不是你？”
剛剛喝了一口紅酒的卓然差一點把嘴裏的酒噴灑出去。他快速咽下紅酒，感覺臉部微微發僵：“怎麽會是我？别亂說話。”
“肯定是你。”馬汝爲眼神堅定地說，“她每次和我聊天時提到你，眼神都和平時不一樣。”
聽到這句話，卓然忽然想到的卻是之前在公路上跟蹤喬若琳時的記憶。自己當初爲什麽要跟蹤喬若琳？這些若隐若現的記憶在卓然的大腦裏鑽來鑽去，讓他感覺透不過氣。
“不是我。”他微微蹙眉後，吐出這三個字，随後又補充道，“況且我已經結婚了。”
“結婚了又怎麽樣？真愛你的人，你結婚了她也惦記你，不愛你的人，即使結了婚她的心也不在你那。”
卓然感覺後半句話簡直就是在描繪自己現在的狀态，不由得露出苦笑。
“承認了吧。”
卓然收起笑容，表情嚴肅地回答：“我說了，我們倆沒什麽，你想多了，說說第二件事吧。”
“第二件事呀。”馬汝爲搓了搓手，說道，“有件事你可能還不知道，雷橫死了。”
卓然擺出驚訝的表情，心想，雷橫應該是我認識的人，雖然我對他完全沒有印象。
“什麽時候的事？”卓然故作關心地問道。
“受傷入院後不到一周就去世了，畢竟被槍打穿了腦袋啊。”說這話時，馬汝爲龇牙咧嘴。
卓然剛想問是怎麽造成的，随後一想，如果雷橫被打穿腦袋的事他也知道，這麽一問就穿幫了。
他于是擺出遺憾的表情，小聲嘟囔道：“願他安息吧。”
馬汝爲表情訝異地問道：“你好像還很同情他。”
原來不是朋友，卓然默默沉了口氣，靈機一動道：“一個人不管生前做過什麽錯事，死亡都是值得被同情的事。”
“但他可是高老闆啊！連他也值得被同情麽？”
不知爲何，聽到“高老闆”三個字時，卓然感覺到大腦裏的某個區域被攪動了一下，就像是塵封已久的記憶被劃開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