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高蓉是高健的妹妹，而高健又身居比較敏感的職位，案件本身又很離奇，這件事很快鬧得滿城風雨。高蓉被通緝的事，不僅登錄各個新聞版面的頭版頭條，就連很多知名網站都在第一時間做了報道。

坐在辦公室裏的卓然，通過手機看到高蓉被通緝的新聞，心情并不好受。就算李娟被成功緝拿，并得到法律的嚴懲，高蓉也不可能死而複生。

另一方面，卓然也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而煩惱。他幾乎已經确認自己的記憶被人惡意更改過。上次找過林德賢後，他大概對記憶修改有所了解。

“如果記憶被修改過，當出現相同或者類似的情景時，記憶會有一定程度的複蘇。”這是林德賢的觀點，之後卓然又獨自做了研究，得知已經有很多民間機構做過和記憶修改有關的嘗試，但基本都以失敗告終，失敗的原因也都是記憶出現複蘇。

有人在屢次失敗的基礎上提出過假設，他首先認爲記憶和人格是相互影響的，這和林德賢的觀點一緻，如果有什麽辦法能讓一個人的人格出現重大變化，在這個基礎上進行記憶修改，被修改過的記憶似乎就不會重新複蘇。

可什麽樣的人會突然出現人格巨變呢？人所共知的就是人格分裂，甚至又有人在之後用患有人格分裂的人做過這個嘗試，但仍然以失敗告終，因爲他們的人格極不穩定，會沒有規律的來回切換。至于要怎樣才能徹底成功，似乎沒人知道了。

卓然覺得自己也算是失敗的案例之一，因爲他之前被覆蓋過的記憶，正在他意想不到的時刻，一點一點地湧現出來。自從上次的追車事件後，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當他感覺自己的記憶裏出現了類似複蘇的狀況時，他就會立刻用筆把之前被覆蓋的記憶記錄下來。

長時間的累積後，他之前被覆蓋的記憶有了大概的輪廓：他曾是一名心理醫生，并雇傭了一個女助手。他曾竭力追查一個叫高老闆的人。

除了這些記憶外，還有一件事讓他耿耿于懷，是他幾天前做過的一個夢。

在那個夢裏，他被人挾持着，周身不能動彈，他的母親就站在自己的對面，同樣被人挾持。母親似乎是爲了救他而來，但他爲什麽會被挾持，夢中并沒有體現。

這個夢最終以悲劇收場，他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被人用槍傷害，自己卻無能爲力。

卓然在夢中驚醒，驚出一身冷汗。稍稍平靜後，他爲這個夢苦惱不已，這究竟隻是個夢，還是之前自己親身經曆過的？

坐在辦公室裏的卓然正爲這些事苦惱不已，高健突然打來電話。

“要不要出來喝點東西？”高健用關切的語氣說道。

卓然輕輕歎了口氣：“沒什麽心情，改天吧。”

高健也歎了口氣，随後說：“我妹妹的事，我也很痛心，這幾天一直都不在狀态，工作的時候也總是出錯。”

卓然無奈地笑了笑後說：“我現在的感覺，就像是蒙着眼睛下樓梯一樣，一不小心就會一滾到底。”

“我理解你。”高健立刻安慰道。

“高健！”卓然突然激動地叫出對方的名字。

高健被吓了一跳，頓時繃緊神經，咽了口唾沫後，小聲問道：“怎麽了？”

卓然用力吸了口氣：“你現在是我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

卓然說話的語氣非常真誠，高健繃緊的弦放松下來：“你也一樣。不管路有多難走，我們一起努力。”

“嗯，一起努力。”卓然用力說道。

挂斷電話，卓然再度想起高蓉的事。他記得之前跟蹤高蓉的時候，她曾去過老城區的芳華小區。從芳華小區裏面走出來時，她的臉色很難看。那裏有什麽呢？卓然蹙起眉頭。

他看了看表，時間還早，他決定利用下午的時間，到那裏去一次，沒準會有所發現。

和卓然通完電話，高健在警局的辦公室裏閉目養神。就在這時，有電話打進警局的辦公室。

高健看到電話上的屏幕顯示，是外線電話。他在單位時，很少接外線，電話會是誰打來的呢？

略一猶豫，高健接起電話，還沒等他開口，對方便用聽起來十分低沉的聲音說：“哥，是我。”

高健的心懸了起來：“嗯，聽出來了。”

“我是你的親妹妹，你相信我麽？”

高健沒有說話，緩慢地閉上眼睛，似乎等着聽對方接下來的話。

“哥，不會連你都不信我吧？”對方的聲音有些急了。

高健這才開口：“現有的證據對你很不利......”

對方打斷高健的話：“我有證據能夠證明，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在池塘裏遊泳的事吧？”

“嗯。”

“我的大腿内側被劃了一道口子，那裏留了塊疤，我不介意給你看看。”

“單靠這個沒辦法證明。就算我肯相信你，他們也不肯，這種疤痕是可以僞造的，稍微有點水平的整形機構都可以辦到。”

“你果然還是不信我，”對方吸了口氣，繼續說，“好，我還有一個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我的真實身份，但我隻想讓你知道，在這之前，我想和你偷偷見個面，可以麽？我很怕，現在隻有你能給我安全感。”

高健像是猶豫了一陣，随後說：“好，我答應你，在哪裏見面？”

高蓉說出一個咖啡館的名字，高健恰好知道那個地方，小聲說：“就在那裏見面。”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跋涉後，卓然把車開進老城區。他按照記憶的方向，找到了芳華小區。

站在小區門口，卓然仔細地打量着整個小區，這裏怎麽看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李娟爲什麽來這呢？或許隻有進到裏面才能找到答案。

整個小區一共隻有四棟樓，每棟樓隻有六層高。卓然記得李娟進入的大樓，是左邊靠近小區大門的那棟，而且是第一單元。

他快速鑽進大樓裏面。由于是矮樓，且樓又很老，裏面沒有電梯，卓然隻能一層一層徒步前進。

每層樓有兩個住戶，卓然每上一層，都會依次敲一敲兩個住戶的門，并站在樓道裏等一會。

在他意料之中的無人回應。卓然甚至想，如果某一戶人家對他的敲門做出反應，反而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

轉眼間，他已經來到頂層。他先是敲了敲601的門，靜靜地等了一會，和之前一樣，門裏面安靜得很。

準備敲602之前，卓然忽然想，或許李娟隻是在這裏的某個房子裏偷偷搞研究，整棟大樓裏應該沒有人，或者其他活物。

卓然越來越笃定這個想法，但還是敲了敲602的門，并和之前一樣閉上眼睛靜靜聆聽。

沒有聲音。

卓然反而感到有些失落，李娟到底在這裏搞什麽貓膩，恐怕要永遠成爲一個秘密了。

他正要離開，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不那麽明顯的敲擊聲，是幻覺麽？

卓然打起精神，用心搜索生源，發現聲音敲擊聲似乎是從601裏發出來的。他把耳朵貼在601的門上，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劇烈，像是有人在門的對面直接敲門，卓然被吓壞了，直接在原地跳起來。

敲擊聲過後，門裏面傳來一個不那麽明顯的女人聲音，但卓然聽出了女人說話的内容：“救命，救救我啊......”

卓然在刹那間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