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王茜,趙新法那個案子最後是怎麽判的來的?”問話的人是周玉雲龍。
“好像是死刑。我記得上頭找過專門的機構鑒定過,說他精神并沒有異常,是想通過裝病的方式來逃避殺人。”似乎是受周玉雲龍的影響,王茜說話的聲音也跟着大了起來。
“那就奇怪了。”周玉雲龍說,“這個女人究竟爲什麽要買人皮面具啊?而且這個人皮面具可不便宜啊,網站上報價三百萬一張,夠我幹十幾年了,這個楊木子哪裏來這麽多錢?”
一旁的高健也在心裏生出同樣的疑問。楊木子之前在地下城工作,地下城的員工年薪是三十萬。楊木子才剛去不到一年,就算按一整年給她發工資,她也才隻有三十萬而已。
“總之就是太奇怪了。”周玉雲龍像是說中了高健的心聲,他不自覺地皺起眉頭來。
林德賢自從那天從學校離開後,接連半個月都沒再出現過。卓然爲此求助高健,高健聽到卓然的話後,特意要求同卓然見面來談這件事。
“你說林教授失蹤了?”兩人約在一家餐館的包間裏見面,剛打個照面,高健便問出這個問題,顯得對此事尤爲關心。
“上次和我說心理世界的主編有急事找他,就匆匆離開了,我記得當時你也在,後來就一直沒再出現過,我和他聯系也聯系不上。”
高健一臉重視地點了點頭,眉頭緊蹙道:“你聯系過邱軍麽?”
卓然搖頭:“我和他不熟,隻知道我卸任心理世界的責任主編後,他接替了我,但我們沒有過聯系。”
“能聯系上林教授的家人麽?”
“林教授一直單身,他父母不知道還在不在,沒聽他提起過。”
兩人一起吃完飯後,高健問卓然:“一會有時間麽?”
“怎麽了?”卓然問。
“我們一起去找邱軍。”
卓然自然知道高健這樣做的目的,一口答應了。
不久之後,卓然和高健便在“心理世界”的辦公樓裏見到了邱軍。
邱軍看到這兩個人顯得有些意外。
“你們二位有和貴幹呀?”邱軍問。
高健笑了笑:“您知道我們是誰麽?”
“知道,你們都是很出名的人,總在電視上見到,一個是警局的刑偵隊長,一個是鼎鼎大名的年輕心理學家卓然。”
被邱軍點名的兩人都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高健之後說:“這次找您,是爲林德賢林教授的事而來。”
“哦?”邱軍微微睜大眼睛,“他怎麽了?”
“大概在半個月前,你們應該見過一次面吧?”
邱軍眼含警覺地點點頭:“是見過,他有個學生要在心理世界上發布論文,來找我談這件事。有什麽問題麽?”
高健微微一笑:“是這樣,從您這裏離開後,林德賢并沒有回學校,”高健看了一眼卓然,“我的朋友說,林德賢已經失聯半個月了。”
“哦。”邱軍輕輕吹了口氣,“他那天和我談完就走了,具體去哪裏幹了什麽,我也不知道。”
聽完邱軍的話,卓然和高健誰也沒動。
邱軍交替地看了看兩人:“你們該不是懷疑我把這個人藏起來了吧?”
“那倒沒有,”高健連忙笑了笑,“我隻是希望從您這裏得到更多的線索,畢竟,他失聯之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就是您,起碼我們所知道的情況就是這樣的。”
邱軍聳了聳肩:“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不知道你們還想從我這聽到什麽樣的線索。”
高健想了想後說了句:“打擾了。”
兩人離開的路上,高健問卓然:“你能從他的眼神裏判斷出,他說話的時候是否撒謊了麽?”
卓然輕輕搖頭:“或許沒有吧。”
高健露出微笑:“我聽說老年人的眼神不太容易判斷吧?”
“是這樣的,”卓然說,“年幼的孩子和年長的老人,都是屬于很難判斷的群體。年幼的孩子眼神中帶着太多稚氣的成分,況且他們的是非觀念還沒有完全形成,對正确和錯誤的概念十分模糊,所以光是通過他們的眼神,容易混淆判斷。
“相比之下,老年人的眼神又過于渾濁,他們經曆的太多,對是非看得也都很淡了,因此不會輕易把情緒寫在臉上,通過他們的眼神也不容易讀出他們心裏的真實想法。”
高健受教似地點頭:“這麽說來,容易通過眼神判斷出内心想法的群體,就剩青年和中年了。”
“沒錯,”卓然點頭,“尤其是青年人。”
“據說通過一個人的眼神,還能大概判斷出這個人的人格。”
卓然一面走路一面點頭。
高健突然停下腳步。卓然繼續走了兩步,發現不對,也停了下來,準備看着高健:“怎麽了?”
高健臉上浮現出難以解讀的笑容:“你能通過我的眼神大概判斷出我這個人的人格麽?”
卓然先是一怔,跟着搖了搖頭:“我能,但是我不會這麽做。”
“爲什麽?”
卓然一臉真誠地回複道:“因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高健露出感動的笑容,伸手在卓然的肩頭上拍了拍:“你也一樣,是我高健最好的朋友。”
兩天以後,一件讓很多人都震驚的事情發生了,林德賢在雲川市建設大廈後身的一家地下雞窩被抓。如果他僅僅是因爲找小姐,衆人還不會感覺到如此吃驚,因爲他畢竟沒有成家,還正值壯年,這樣的行爲完全可以理解,人在本質上是一種動物,有需要很正常。
衆人之所以感到吃驚,因爲林德賢被抓的時候,臉上戴着原本應該已經死了的高老闆的人皮面具。
抓人的人是高健。将人帶回警局後,高健以隊長的身份召開了一次會議,他在會上說,建設大廈後身藏污納垢的事,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聽說。
他原本是在一次匿名舉報後,帶着手下的人去那裏看看,結果發現,那條街道表面上是條商業街,其中一家美甲店卻隐藏着一個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而地下則是雞窩。
林德賢被抓時,正在其中一間屋子裏和特殊身份的女人辦事。
“難以置信。”說這話的高健,眼睛裏流出異樣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