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三個字,将高健的思緒拉回到數天前。
那天,他到老城的地下城,原本是爲了确認處于植物狀态的淩霄的情況。雖然他安插在地下城的眼線,不斷地反饋給他,稱淩霄應該永遠也醒不過來的信息,但高健仍然不放心。
有些重要的事,他必須親自确認後才能安心。
每次回到地下城,他都會順便看一看地下城的招工情況。高健對于新招募進來的員工十分感興趣,相比較那些在這裏工作很久的老員工,他更青睐那些稚嫩的新員工,因爲新人的社會經驗淺薄,更容易被控制。
他看招工文件的時候,發現了楊木子的名字。她是地下城近三個月來唯一招募的新員工。
高健在地下城幾乎不會開口說話,以至于很多人都以爲他是啞巴。
當然,他并不是真的失聲,他和人聯系,都是通過電話,人們聽到的也都是他通過軟件處理過之後的假聲。
高健同過電話和邱軍打探楊木子的情況,邱軍不願多談,他知道高健打的什麽主意,想把人拉到自己門下。這是高健在地下城的一貫作風。
邱軍并不喜歡他,甚至打心底裏排斥他。無奈高健卻是很有背景的人。他是地下城的創立者,也就是殷忠特别交代邱軍要照顧的人,而邱軍向來都對殷忠言聽計從,哪怕殷忠很可能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邱軍對楊木子幾乎沒做評價。他卻不知道,高健早已經摸透他的心裏,邱軍越是不願評價的人,越是成爲自己内線的理想人選。
高健從那個時候開始已經盯上楊木子這個人。
他看到淩霄後,也感覺淩霄似乎不會醒來,便放心地離開。
然而半個月後,他從内線的口中得到一個頗讓他吃驚的事,他之前關注的楊木子被派遣了特别計劃:接近卓然,找機會測試卓然世界觀的穩固度。
這是地下城一貫的工作模式。先鎖定一個從事科學領域頂尖研究的科學家,測試他世界觀的穩固度,如果感覺他的世界觀容易被瓦解,就會把他勸進地下城,接受記憶修改,借以讓他放棄或者減緩其正在從事的科研項目的研究進度。
如果這個科學家的世界觀非常穩固,就會采用心理學的一系列方法,慢慢敲擊他的世界觀,直到他的世界觀被瓦解。
邱軍顯然是想對卓然下手,因爲卓然所執着的研究,對人類社會的穩定十分不利。
這對高健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他于是聯系邱軍,對他說,要借助楊木子幫自己做點事。邱軍一開始立馬拒絕,然而高健卻搬出了讓邱軍不得不同意的理由,邱軍隻好硬着頭皮答應。
高健于是又聯系上楊木子,先是道出自己的身份,随後對她說出了自己的請求,讓她每天都仔細地觀察卓然,通過每一個小事來對卓然進行簡單的人格分析。
由于邱軍已經事先打過電話,楊木子滿口答應,并天真地覺得,能幫地下城的人做事是一件十分榮幸的事。那個時候的她完全不知道高老闆是如此恐怖的人。
楊木子把記錄人格的工作做的很好,她定期會把文件送到中南大學的實驗樓,那是高健和她秘密約會的場所。
楊木子同正常人的思維一樣,她也感覺兩人在那裏見面有些奇怪,況且,高健和她見面時從來都是一句話也不說,有事隻通過電話聯系,這一點也讓她感到費解。
她曾問過高健這個問題,但高健在電話中随便編出一個借口,就成功地敷衍過去。這便是他喜歡使用新人的原因,她們淺薄的閱曆,使她們很容易相信他人。
偶然的一次機會,高健發現卓然在偷偷跟蹤楊木子。他大腦裏瞬間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全面修改卓然的記憶。他之所以想這麽做,一方面是因爲卓然查他查的很緊。卓然十分聰明,他怕卓然哪一天會突然查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另一方面,他也想知道記憶修改後的卓然,人格會不會和之前一樣穩定,是否會随着記憶的更改而發生巨大變化。相比第一個原因,他更在乎這一點。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高健算是成功了,卓然的記憶被他完全修改,而且,卓然的人格變化并不算大,雖然行爲方式和之前略有不同,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另外,他也省去了和楊木子解釋的麻煩,因爲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利用永甯村的試驗品,編造一個原本不存在的案子,直接除掉了楊木子。
死掉的那個人是楊木子,這明明是一件确鑿無疑的事。那眼前的這個女人又是誰?
“警官?”楊木子像個小貓一般,怯怯地叫了高健一聲。
高健猛地回過神來,露出笑臉:“你剛剛說害你的人是高老闆?”
楊木子動作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
高健輕輕吹了口氣,微笑着說:“他怎麽害你了,大概說說。”
楊木子用力抿嘴,似乎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高健于是說:“要不這樣,你先解釋一下這件事。”高健用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圈,“你是如何做到死而複生的?”
楊木子晃了晃頭:“我沒有死而複生,當初死的那個人不是我。”
“哦?”高健笑着皺起眉頭,“我們确認過屍體,她長得和你一模一樣,你該不會想說自己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妹吧?”
“我沒有這樣的姐妹。”楊木子咬了一下嘴唇随後說,“您聽說過人皮面具麽?”
楊木子提及人皮面具這件事,早就在高健的意料之中,但他親耳聽到時,還是略感吃驚。
“我知道那個面具,你該不會說死的那個女人戴着你的人皮面具吧?”
“您說的沒錯。”楊木子聲音很小的回複道。
高健仔細回想在中南大學實驗大樓地下見到卓然和楊木子時的情形,那個女人居然不是楊木子本人?
高健随後又想到了淩霄,他也做過類似的事。自己想殺的人被偷梁換柱已經不是第一次,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