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茜和卓然約在一個臨街而立的飲品店見面。提出邀約的人是王茜，她說有重要的事要告訴卓然，因爲談話的内容比較重要，電話裏講不太方便。

王茜來到那家飲品店時，卓然早已經等在那裏。她突然想到，每次和卓然約會，他好像都會提前到。在卓然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時，王茜道出了心中的好奇。

卓然聽到問題後微微一笑：“表達尊重最好的方式，就是尊重對方的時間。”

“哦。”王茜略一點頭，露出淺笑。“感謝你的尊重。”聊天随即切入正題。

“那個販賣人體器官的團夥被我們給端了。”她對卓然說。

“嗯，”卓然略一蹙眉，随後問，“找到喬若琳了麽？”

從卓然的眼神中，王茜能看出他實際非常焦急，但他在努力保持平靜。這個男人看來是真的非常愛那個女人。王茜在心中這麽想。

“很遺憾，沒有。”王茜實在不忍心這麽說，但又不可能撒謊。“實際上，這個人體器官販賣團夥，隻抓到一個獵物。”

“獵物？”卓然露出冷笑的表情，“這些人把人稱作獵物麽？”

王茜一臉苦笑：“對啊，這些人做這種生意，雖然沒有殺人的意圖，但活着的人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擁有可以摘取器官的獵物，我倒是覺得這些人和真正的殺人兇手沒什麽分别，都是毫無人性。”

卓然表示贊同地點頭，随後又問：“那其他失蹤的人呢？”

“問題就出在這。”王茜用手輕輕敲了敲桌子，“這個販賣人體器官的頭目說，還有一個作案團夥，和他們開着一模一樣的車，好像也在做着同樣的事，汪隊長懷疑其他那些失蹤人口，都是被那個團夥捉去了。”

說到這，王茜抿了抿嘴，迎上卓然略顯嚴肅的目光，小聲嘀咕道：“喬若琳很可能也是如此。”

“另一個團夥。”卓然心下一沉，在心裏說道，應該就是暗黑派吧！

一旁的王茜繼續說：“汪隊長已經派人全力追查那輛同款面包車的下落，但直到現在，也沒找到線索，警方現在已經全城戒備，就等着另一個團夥浮出水面。”

卓然卻有種感覺，王茜口中的另一個團夥，很長一段時間之内，都不會再出來作案了。

同王茜分開後，卓然心情異常沉悶。喬若琳的失蹤讓他感覺有塊石頭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讓她離開。都是我害了她。這樣想着，卓然一拳捶在身旁的路燈燈柱上，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随後又想，如果喬若琳真的落到暗黑派手裏，現在多半已經被處死了。因爲他實在想不到暗黑派會繼續留她活命的理由。這樣一想，痛苦便加倍襲來，他感覺腳步更加沉重了。

和王茜相約的飲品店，距離卓然的診所很近。走路不過十分鍾的距離，回去的時候，卓然卻足足走了四十分鍾。

終于來到診所門口，準備進去時，他無意間朝診所側面的一排培訓機構掃了一眼。

今天是周六，也是這些培訓機構最喜歡的一天，學校不上學，學生們卻并不會因此休息，都會跑來這種地方上課。

現在或許是下課時間，一群孩子都在外面做遊戲。隻不過引起卓然注意的，是一個背對着自己的成年人，那個成年人面對着那群做遊戲的孩子，看得正入神。

他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十分熟悉，讓卓然不由想到一個人。不會是他吧。

心情不佳的卓然本想忽略他，直接回診所，可準備邁步時，大腦中響起了另外一個聲音，去看看吧，沒準真是那個人。

略作猶豫後，他再次轉回身。那個成年人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像一尊雕像。

卓然朝他邁開步子，很快走到他背後，正要用手拍打他的肩膀，那個人突然轉過身來。卓然被吓了一跳。

果然是周文。但這張臉和幾天前見過的有很大差異。重重的黑眼圈，蓬亂的頭發，慘白的臉。卓然想，如果哪個小孩不幸在夜裏看到這張臉，一定會被吓得做噩夢。

“你還記得我麽？”卓然問到。

周文歪了歪頭，神情略顯呆滞。他盯着卓然看了一陣，突然露出笑臉。卓然以爲他認出自己了，卻未曾想到，周文猛地撲到自己懷裏：“哥，我終于找到你了。”

卓然心裏先是咯噔一下，随即意識到問題之所在。周文由于過度思念哥哥周武，患上了妄想症。至于嚴重到什麽程度，還需要做進一步的測試。

卓然試着把他推開，但周文抱得太緊，根本推不動。周文比他矮一些，卓然靈機一動，用手摸了摸周文的頭說：“老弟，我這不好好的麽？外面太冷了，我們去屋裏說話吧。”

周文猛地擡起頭來，卓然看到他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随時都會流下來，頓生恻隐之心。這對兄弟倆實在可憐，一個被綁架失蹤，生死未蔔，另一個精神又出了問題。

“先和我進屋，好不好？”卓然盯着他的眼睛說道。

“嗯。”周文用力點頭，“哥說去哪，我就去哪。”

剛指導完一場手術的喬木森滿臉倦意，他用紙巾緩慢拭去額頭上不斷滲出的汗，一面放空緊張的神經。華英傑就在這個時候走了過來。

“辛苦了，喬博士。”華英傑滿臉堆笑地說。

喬木森努力擺出笑臉，輕輕晃了晃頭。

“沒想到采用活人實驗，會如此成功，早知道這樣，當初還用那些猩猩做什麽？”

華英傑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爲目前爲止，已經成功對三對人體的大腦完成了全腦交換移植，實驗體并沒有出現死亡的情況。但喬木森的心裏清楚，這并不意味着這項技術可以宣告成熟，種種不确定因素如同潛在的炸彈一般，随時可能爆炸，讓局面失控。

“我之前交待的事情怎麽樣？可以提上日程了麽？”華英傑突然問。

“最好還是再等等。”

“我覺得不需要了，你已經用三次成功的手術證明自己的能力了。”華英傑說完用手輕輕在喬木森的肩頭上拍一拍，“給你一個明确的日期，下周日之前完成吧，拖過新年就不好了。在年末的時候，給這個城市再釋放一個重磅炸彈，也好爲接下來的新年增添點過年的氣氛。”

華英傑說完，咧嘴笑了起來。看着他的笑容，喬木森感覺心裏毛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