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若琳突然出現這件事,已經讓卓然感受到足夠的震驚了,更讓他吃驚不已的,是喬若琳這次回來對他态度的轉變。卓然甚至感覺,已經不能用态度轉變來形容了,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
莫名其妙地失蹤了一段時間,卓然當然要質問她這段時間去了哪裏。
喬若琳一開始對卓然的提問表現出十足的不耐煩。“我這不是回來了麽?之前去了哪有那麽重要麽?”這是她給出的說辭。
這種不明不白的說辭,卓然當然不會買單。“非常重要,我給你的手機定位過,顯示你就在雲川市,一直都沒離開,但你的電話一直關機。你難道不覺得應該對這種行爲作出必要的解釋麽?”
喬若琳面無表情地聽完卓然的話,一瞬間皺了一下眉頭,但她很快将眉頭舒展開,開口講話:“我躲了起來。”
“躲起來?”
“嗯,我們的關系一直不明不白,你也不主動,我讨厭這種感覺,所以就躲起來了。”
“你電話一直關機。”卓然在一旁提醒道。
“對啊,除了你,我沒有想要聯系的人,但我那時又完全不想和你聯系。”
卓然想通過她的眼睛看她撒沒撒謊,但喬若琳說話的時候,仿佛故意躲着他的眼睛一般,一直都不看他。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但卓然總覺得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當卓然和她提及,你如果選擇回來,就要和之前一樣,不能離開診所,否則可能會有危險時,喬若琳立刻把手吊在卓然的脖子上,做出誘人的動作:“我哪裏也不去,就留在這裏。”
之後,她又誇張地把頭埋進卓然的懷裏:“我這次回來找你,心裏已經認爲你是我的男人了,你要保護我。”
這句話讓卓然感到熱血沸騰,他也順勢抱緊了喬若琳。但事後回想起來,突然感到怪怪的。
不過他并沒有過分解讀這件事,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喬若琳的表白。他在感情方面過于木讷,兩人的關系要想更進一步,至少有一個人要主動一些,以此來看,喬若琳這樣做沒什麽不好。
一切都似乎步入了正軌,但生活卻沒有因此而風平浪靜。
“你想彈鋼琴?”說出這話的時候,卓然瞪大了眼睛。當時兩人正在吃飯。
“怎麽?不可以麽?天天悶在這裏好無聊,我總要找點事做吧?”
卓然大腦裏想象着喬若琳彈鋼琴的畫面,總覺得這個場景和自己的診所格格不入。
“能不能換一個項目?”
喬若琳不悅地搖了搖頭:“音樂可以讓我靜心。我也算爲你做出了犧牲,難道連這麽簡單的需求,都得不到滿足麽?”
“可是,鋼琴......”卓然拿着筷子,停止了動作,“太吵了吧,能不能換種樂器?”
“除了鋼琴,别的我都不喜歡。你不想就算了,鋼琴畢竟很貴,我也隻是說說而已。”喬若琳的眼神頓時黯淡下去。
她失望的模樣讓卓然感到揪心,或許自己可以克服一下。
卓然做了個深呼吸後,看着喬若琳說:“行吧,我會給你買一個鋼琴。”
“真的麽?”喬若琳興奮地睜大了眼睛,“真的可以麽?”
“嗯。”卓然看着眼前興奮不已的喬若琳,心中掠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從買回鋼琴那一刻起,卓然便開始後悔。鋼琴的音量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已經影響到了自己給來訪者做咨詢。來找卓然的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們的表情裏就可以看出不滿的情緒。
有一次,卓然給來訪者做完心理咨詢,他下樓叫停正在彈出堪稱噪音的喬若琳。
“我在給來訪者做心理咨詢的時候,你能暫時不要練琴麽?”
喬若琳聽後立刻用手捂住了嘴,跟着連連道歉:“實在對不起,我吵到你們了吧?主要是鋼琴太有魅力了,我一旦彈上,很容易進入狀态,然後就會忘了時間,都是我不好。”
喬若琳的臉上寫滿了歉意和失落,這讓卓然不忍心說出其他不滿的話來。
這樣又過了幾天,卓然突然發現,診所好像在某一個瞬間起,就忽然安靜下來,已經好久沒再聽到鋼琴的動靜。
他和喬若琳說起這件事後,喬若琳垂頭喪氣地說:“我屬于沒有天分的類型,不适合彈鋼琴,所以,我放棄了。”
喬若琳說的輕巧,可那就意味着,那架卓然話高價買回來的鋼琴,立刻淪爲了擺設。隻不過,卓然當時并沒有把不滿的話說出口。卓然隻能将新買回來不長時間的鋼琴挂在二手市場上賣,會因此虧很多錢,但他無可奈何。
這邊的鋼琴還沒有處理掉,那邊的喬若琳又冒出了新的想法。
“我們結婚吧。”
聽她說出這句話時,卓然正在喝水,并差一點噴到對面的牆上。
“結婚?”卓然睜大了眼睛。
“對呀,你不願意麽?”
“不是那個意思,隻是......”
“既然你覺得沒問題,那就娶我!”
爲此,卓然也感覺十分奇怪。他是愛着喬若琳的,但對方提出結婚,他卻又退縮,連他自己也說不出因爲什麽。
見卓然仍在遲疑,喬若琳突然說:“我給你一個晚上的考慮時間。”
當天晚上,卓然正躺在自己休息室裏的床上想這件事。他難道不愛喬若琳麽?喬若琳離開診所以後,他不是一度都很消沉麽?那爲什麽今天她提出要和自己結婚時,自己會猶豫呢?
諸多和喬若琳有關的問題,如同一團棉絮般在他的大腦裏糾纏,就在這個時候,有人推門進來。
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進來的人是喬若琳。與此同時,他差一點将眼睛瞪出來。
此時的喬若琳沒有穿衣服。
她直接鑽進自己的棉被裏,卓然緊張到無法呼吸。
“可以麽?”喬若琳像個小貓一般縮進他的懷裏,用溫柔得讓人發酥的聲音問道。
卓然接連吸了幾大口氣:“去你屋吧,我這裏不太方便。”
的确,當初設計休息室的時候,他把較大的屋留給了喬若琳,自己所住的屋子隻有她的一半大,床自然也就很小,隻是個單人床。
“那你抱我過去。”喬若琳用撒嬌的語氣說。
卓然于是照做,此時的他感覺全身發熱,身體裏的血液幾近沸騰。
兩人随即在喬若琳那間休息室裏的雙人床上躺下。喬若琳倏地起身,直接坐到了卓然的身上。平躺着的卓然這時注意到喬若琳這屋的天花闆,之前那些淺藍色的火行圖案不見了。
“那些圖哪去了?”他微微提起下巴問道。
喬若琳沿着他的視線擡頭看了一眼:“你說天花闆上那些怪圖麽?太難看了,被我撕了。”
聽到這話的卓然頓時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