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走出大樓後，徑直朝一個方向走去。鄭琳跟着他走了沒幾步，立刻發現他要去的方向是門衛室，想必要到門衛那裏去問關于喬若琳的下落。

卓然步子很快，沒有等她的意思。鄭琳想，看到喬若琳在牆上的留言，他或許又在心裏生出怪自己的念頭，如果她早一點同他講出真相，他們兩人或許就不用這麽糾結了，她和卓然也會很容易找到喬若琳，換腦手術也會順利進行。

想到這，鄭琳不由苦笑，如果他們錯過了手術時機，自己因此而死去，也算是自作自受。果然多行不義必自斃。但她做了錯事，自己死有餘辜，因此連累了喬若琳卻讓她心痛。

等她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到了門衛室裏，正在和門衛聊天的卓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回頭去看着門衛。

“她應該就在這個小區裏面住，我确定她在這裏。”

門衛有些爲難地用手騷了騷頭：“要不你問另一個人吧，我們是輪班制，我反正沒見過你說的那個人，你問問他見沒見過。”

門衛随後給了卓然一個号碼，卓然當着他的面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後，卓然先是自報家門，随後講出自己的訴求。不知道對方講了什麽，鄭琳注意到卓然微微睜大了眼睛。

“對，就長這個樣子，您見過可真是太好了，她住這個小區麽？”說完這句話，卓然表情認真地聽着對方講話，跟着又說，“那你方便告訴我她的樓号麽......對，她是我的親人......嗯，我妹妹......好，麻煩了......”

卓然的表情顯得比剛剛還要認真，鄭琳猜，對方或許在報他想要的樓号。

果然，他沉默了一小會後，對着電話說：“非常感謝。”随後便挂斷了電話。

跟着，他又對自己眼前的門衛道了聲謝，這才朝門衛的門口走去。

鄭琳想和他說話，但發現卓然根本沒在看她。她于是微微縮了縮頭，悄然地跟在卓然後面。

他們在室外走了一陣，卓然忽然開口：“你其實可以在門衛等我。”

聽到卓然和自己說話，鄭琳感覺松了口氣，臉上立刻浮現笑意：“我沒事，一點也不累，和你一起吧。”

卓然沒再說什麽。

他們很快進入到剛剛那棟樓，在女高中生家樓上的一戶人家的門前停了下來。

卓然深吸了一口氣後，提起手來敲了敲門。他靜靜地等待了好一會，裏面一直無人回應。十幾秒後，他第二次敲門，力道比剛剛稍大了些，然而裏面仍無人回應。

“應該不在吧？”一旁的鄭琳小心翼翼地說道。卓然沒有回話，但緊緊蹙起了眉頭。

他和門相對着站了一會後，退到靠牆的地方，蹲了下去，微微垂下頭。鄭琳看得出，他的情緒很是低落。

鄭琳想開口安慰他幾句，卓然卻率先開口：“發生這種事，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本想開口說話的鄭琳沉默下來，想聽卓然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卓然的嘴角擠出一絲落寞的笑，繼續說：“我其實早就看出她對我的情誼，而我也一直深深的喜歡着她，但那天她選擇離開的時候，我卻一句挽回的話也沒有說。”

鄭琳沒太聽懂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冒着觸碰雷區的風險，小聲問道：“你們因爲什麽事分手？”

“談不上分手，我們還沒有開始。”

鄭琳不由愣住了。她從來沒有過感情的經曆，不太能理解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态。兩個人既然都深愛着彼此，爲什麽不彼此确立關系呢？

她本想問出這個問題時，一個男人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男人看起來四十來歲，卻瘦的很。眼眶突出，腮幫凹陷，給人一種刻薄的感覺。

他用警覺的眼神将卓然和鄭琳打量了一番，低聲問：“你們找誰？”

卓然快速和鄭琳交換了一下眼神，跟着用手指着眼前的門說：“我們想找住在這裏面的人。”

“這是我家。”男人提高了音量。

“哦？”卓然疑惑起來，“這裏不應該住着一個單身女性麽？”他用手指着自己左邊的臉說，“她這裏有一塊紫紅色的胎記？”

男人聽他描述完後，過了幾秒才說：“嗯，我這個房子原本空着沒人住，她想租，但我現在不想租給她了，已經把她趕走了。”

“趕走了？爲什麽？”問這話的人是鄭琳，此時她的眼睛瞪得比卓然的還要大。

“沒有爲什麽，我自己的房子，我想讓誰住，不想讓誰住是我的自由。”

男人惡劣的态度，讓鄭琳生出一股無名之火，她剛要發洩，被卓然及時攔住。

卓然搶在她前頭開口：“也就是說，之前确實有一個臉上有紫紅色女人想在你這裏租房子了？”

“嗯。”男人的态度異常冷漠。

“這位先生，您有她的聯系方式麽？她是我們的親人，不瞞您說，我們全家人都在一直找她。”

“沒有。”男人說完，用帶着指責的眼神盯着卓然，“她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

聽到他的話，卓然不由愣住了，露出一副“何出此言”的表情。

“你該不會不知道吧？”男人指責的聲音更大了，瞟了卓然一眼後說，“那個女人總自言自語，自己和自己對話，很吓人。所以我才把她攆走了，怕她在我這裏出事。”

自己和自己對話？爲什麽會這樣？但他随後想到，鄭琳在電話中，描述高中生的帖子時，就稱那個女人在自言自語。卓然感覺心裏被一團烏雲遮住。

卓然正在發愣，男人突然又說：“她現在不在這了，你們走吧。”他說完便去自己家門前開門。

離開大樓的時候，卓然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下來，表情嚴肅地盯着鄭琳：“華英傑到底對她怎麽了？爲什麽她會變成這樣？”

鄭琳當然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她不敢說出口。

“我問你話呢？你快回答我！”卓然幾乎吼着說道。

鄭琳咽了口唾沫，顫抖着身子說出了喬若琳被關進小黑屋的事。卓然聽完，誇張地瞪起眼睛，鄭琳感覺到他下一秒仿佛就會突然爆發，吓得氣都不敢喘一下，靜靜地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