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森的嚴肅另卓然感到害怕，無數不安的遐想在大腦裏一一浮現，他甚至沒有勇氣起身到喬木森那裏去問。
“手術結束了麽？”問出這句話的人是王茜。
喬木森略一點頭。看得出他很辛苦，滿臉疲憊，瘦小的身軀似乎會随時垮掉，身上的衣服幾近濕透。
“那麽。”王茜也感到緊張，舔了舔嘴唇後，才繼續問，“她們都還好麽？”
王茜問出這句話後，卓然感覺自己緊張到了極點，他不太敢去看喬木森的反應，卻又無法在這個時候移開視線。而喬木森好像故意吊人胃口一般，遲遲沒給出明确的反應。
這時，其他參與手術的人陸續走出手術室，他們的表情各異，無法從這些人的臉上找到統一的答案。
稍稍安靜下來後，王茜又問了一遍剛才的問題，喬木森這才緩緩開口：“命都保住了。”
喬木森的話，讓卓然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瞬間亮了，但他幾秒鍾後才做出反應，立刻起身湊到喬木森面前，用确認似的語氣問道：“你說他們的命都保住了？”
“對。”喬木森迎着他興奮的目光開口，“我是這麽說的。”
“可你剛剛表情那麽嚴肅，我還以爲，她們，哈哈......”卓然已經興奮到語無倫次。
喬木森不去看他，把目光移向别的地方：“我能有什麽好情緒，完事還得回監獄。”
王茜這個時候站了起來，走到喬木森身邊，柔聲道：“喬博士，您這次屬于戴罪立功，上頭會考慮爲你減刑。”
喬木森隻是微微睜大眼睛，并沒有表現出王茜想象中的興奮。
手術後，喬若琳和鄭琳仍留在醫院，喬木森稱，兩次換腦，已經對她們的身體和神經系統造成一定的損害，好在傷害并不是不可逆的，隻不過要療養一段時間。
卓然于是暫時推掉了所有咨詢，留在醫院做起了兩個女人的保姆。
她們兩個人中，最先醒過來的反而是鄭琳。當時已經很晚，卓然正在收拾她屋子裏的衛生，突然聽後身後有動靜，連忙轉過頭，發現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已經睜開眼睛，正在看他。
眼前的女人，左半邊的整張臉帶着深紫色的胎記，幾天前，這張臉的後面還是喬若琳，現在已經換成鄭琳了。卓然正在思考這件事時，女人開口說話了。
“真想不到，我居然還能活下來。”
卓然把手裏的拖布仍在一旁，走到鄭琳的床邊，坐了下去：“你終于醒了。”他本想伸手去摸對方的臉頰，可想到她已經不是喬若琳了，動作到一半時停了下來。
鄭琳一陣苦笑後：“我又變回醜八怪了吧。”
聽到她的話，卓然突然眼前一亮：“你不說我都快忘了，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鄭琳疑惑地掃了他一眼。
“等我一下，馬上就回來。”
再次回到鄭琳面前時，卓然的手裏多了一個粉色的盒子。
“要送我什麽呀？搞得神秘兮兮的？”
“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卓然笑着說。
鄭琳一臉狐疑地打開粉色的盒子，看到裏面有一張像是人皮的東西。
“額，這是什麽呀？”
“很神奇的東西，你等下，我幫你戴上。”
十幾秒後，卓然道了聲：“好了，我去拿鏡子。”
卓然很快将一塊巴掌大的反光鏡遞到鄭琳手裏，鄭琳接過鏡子，對着自己的臉照了照，詫異地張大了嘴巴。映在鏡子裏的，是一張和喬若琳差不多俊俏的臉。
她對着鏡子端詳了好一會，才把詫異的目光移到卓然的臉上：“這是......”
“人皮面具，我和你說過的。”
卓然給她戴上的面具是高蓉之前留下來的，卓然一直偷偷保存，思來想去，将這個面具給鄭琳最爲合适，隻是有一個問題，真正的高蓉還活着，希望别被那個壞女人看到就好。
“好神奇。”鄭琳緩緩出口，又對着鏡子照了一陣，“這張臉好漂亮，早知道有這種東西，幹嘛要冒那麽大的風險？”
“不管怎麽說，能變漂亮不就行了？”
鄭琳再次将鏡子放下，凝視着眼前的卓然：“謝謝你。”
“不，是我該謝謝你。”卓然說完，抿嘴笑了起來。
回到喬若琳的病房後，卓然靜靜地注視着她的臉頰，輕聲說道：“她已經醒了，你卻還在睡，什麽時候能睜開眼睛看看我呢？”
躺在床上的喬若琳沒有任何反應。
“喬木森說你的大腦沒有什麽異常，應該随時都能醒過來，别讓我等太久。求你了。”
他說完，俯下身去，在喬若琳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他正感受着喬若琳臉蛋的彈性，病房的門突然被人敲響，卓然一驚，連忙直起身子，朝着門的方向道了聲：“請進。”
推門進來的人是鄭琳，她戴着高蓉的人皮面具，胸部和腰部的曲線顯得女人味十足，整個人都散發着迷人的磁場。卓然忍不住暗想，臉蛋對一個人來說果然重要，說到底，自己也是一個看臉的人。
“我來看看她。”鄭琳吐了吐舌頭。
“還沒醒。”卓然把視線移回到喬若琳的臉上。她的臉色紅潤，看起來就像是睡着了。
鄭琳很快走到喬若琳身邊，溫柔地抓起她的手：“對不起哦，我把你害......”她的話說到一半，便哽咽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你一定要醒過來，我們倆個人有過不同尋常的經曆，我們可以做很好的姐妹......”
鄭琳講了很多感人的話，喬若琳卻如同被冰封住了表情一半，臉上毫無變化。
這場聊天以一個人的獨白告終。她緩緩起身，沖着卓然微微一笑：“時候不早了，我回房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感覺你好像很疲憊。”
“嗯，晚安。”
鄭琳走後，卓然去了趟衛生間，随後回到喬若琳所在的病房。準備推門進去時，他突然聽到病房裏傳來說話聲。
卓然沒有立刻推門進去，而是把耳朵貼在門上，裏面的說話聲音很小，但他勉強能聽清。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醒來呢？親愛的？”
“我不知道，但我現在不想，我害怕，很怕很怕，一睜開眼睛就會看到亮光，我害怕亮光。閉上眼睛能感受到黑暗，黑暗能讓我感到踏實......”
是喬若琳的聲音，她在自言自語。卓然本能地攥緊了拳頭，感覺身體在微微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