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道不應該這麽做,但卓然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一般,還是當着喬若琳的面鬧起了脾氣。當喬若琳要他對自己剛剛的話做出更詳細的解釋時,他卻皺着臉說道:“你先離開一會,讓我清淨清淨。”
這句話顯然傷到了喬若琳,她垂下視線,抽着鼻子離開了。
她剛走出病房,卓然便爲自己剛剛的表現感到後悔,可叫喬若琳回來的話他卻又說不出口,可能自己真的想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吧。
喬若琳離開後,他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關于記憶,和自己到底是誰的問題。
安靜的環境更容易專注的思考,徹底的冷靜下來後,很多事情都逐漸變得清晰了。
卓然首先想到的問題,是自己的體内爲何會有周鶴鳴的記憶,也就是在兩個人交換名字之前,殷忠的記憶。
他幾乎可以确定,真正的周鶴鳴已經死了,所以自己擁有周鶴鳴的記憶,不可能是因爲人腦移植。
卓然很快又想到了一個詞,人格入侵。他的記憶中,兩人數次聊起關于人格入侵的話題,都是由現在的殷忠提出來的。
一個想法快速在卓然的大腦裏勾勒出來,他體内關于周鶴鳴的記憶,是現在的殷忠刻意寫進去的,這個結論很容易就得出來。
但新的問題很快又來了,他如此費勁心思地在自己的大腦裏寫入周鶴鳴的記憶,爲什麽又要給自己注射強力的失憶針,讓自己忘掉那些記憶呢?
卓然爲這個問題困惑了好一陣,突然想到了一個人,就像是找到了解決問題的鑰匙一般。
他記得自己同林德賢聊過關于人格和記憶的問題。林教授曾在當時提及過人格入侵這個詞。
他們當時探讨的問題是,一旦将A的記憶覆蓋到B的大腦裏,如何能讓B被覆蓋的記憶穩定下來,而不會出現記憶混亂的情況。
卓然記得林教授當時的觀點是,人格和記憶是相互影響的,想讓B被覆蓋的記憶穩定下來,就要讓他擁有A的人格,而讓他擁有A的人格最穩固的辦法就是人格入侵。
就算注射了失憶針,那些記憶也存在自己的潛意識裏,它們并不是真的消失,而是潛藏在自己意識的最深處。殷忠煞費苦心,就是爲了讓自己完全擁有周鶴鳴的記憶和人格。用他的話說,他成功地利用了趙思一的身體和大腦完美地複制了周鶴鳴。
他爲什麽要這麽做?他爲什麽要将周鶴鳴複制到自己身上?
除此之外,卓然還爲另外一個問題感到困惑,真正的周鶴鳴到底爲何要同殷忠交換名字?真實的目的真的像他說的那麽簡單麽?
思緒到此已經完全混亂,卓然無法再繼續下去。
他回過神來時,發現喬若琳正在搖晃自己的身體,臉上寫滿了擔心。
見自己醒來後,她怔了幾秒,輕輕伏在自己的肚子上委屈地哭了起來。
卓然的心當即軟了下來,用手輕輕撫摸着喬若琳的頭:“我好了,沒事了,一切都好了。”
喬若琳聞言擡頭:“真的好了麽?”
“真的好了。”卓然用手拭去喬若琳眼角的淚。
喬若琳盯着卓然看了一陣,慢慢把頭湊到他的近前。“老闆......”
她還想說點什麽,卻無法發出聲音了,因爲卓然突然上前用嘴阻擋住了她将要張開的雙唇。
這不是夢。清晰地觸感印證了這一點。這一刻,卓然等得太久了,也等得太辛苦了。
他一度以爲自己不會再有機會了,好在老天開眼。就像他在尋找喬若琳的時候,寫在牆上的那句話一樣,他曾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但是因爲眼前這個女人,他内心最堅定的東西已經逐漸動搖了。
這個世界上是有神明的,他一定是感動了神明,才能重新擁有喬若琳。
兩人淺淺地吻了一陣,彼此身上的某種東西都被喚醒,一場關于男女之前的甜蜜戰争已經箭在弦上,即将一發不可收拾。
“等一下。”喬若琳及時刹車,“在這裏不行,我們回去的。”
“哦?回去幹嘛啊?”卓然罕見地露出壞笑。
“你讨厭。”喬若琳瞬間羞紅了臉。
卓然壞笑了幾秒,用手把喬若琳的頭又摟了過來:“有些事不用等那麽久。”
他說完後,再度吻上喬若琳的唇。兩人沉浸在甜蜜的氛圍中,幾乎已經喪失了除了觸感以外其他的感官。
所以,當他們發覺屋内有第三個人的時候,無一例外地瞪圓了眼睛。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喬若琳,她輕輕地叫了一聲,随後快速地把視線移到許文君身上,尴尬到無地自容。
“你......你什麽時候進來的呀......”
卓然也大爲吃驚,用輕輕咳嗽來掩飾内心的慌亂。
許文君卻不以爲意地聳聳肩:“瞧把你們尴尬的,至于麽?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場面我見多了。”
卓然和喬若琳略感吃驚地對望一下,雙雙笑了起來。
許文君仿佛戲精附體一般,誇張地抱起肩膀啊:“而且啊,卓醫生親吻喬阿姨的姿勢的也太不自然了,好像機器人一樣,一看就沒什麽經驗。”
卓然聽後,表情不自然地縮了縮下巴,喬若琳則抿嘴笑了起來:“那看來要高興的人應該是我喽,找到了一個沒什麽感情經曆的男人。”
她說完這句話,和許文君一同把視線移到卓然身上。
卓然會心笑了出來。“我有那麽糗麽?說我像機器人。”
卓然笑着笑着,臉頰漸漸僵硬。機器人!人工智能......還沒等另外兩個人反應過來,他倏地下了床。
許文君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地去看喬若琳,表情似乎在問:“他這是怎麽了?一驚一乍的?”
喬若琳也在看許文君,微微彎起眉毛,略一提肩,好像在回應:“誰知道他怎麽了,從今天醒來後,神經一直就不太正常。”
然而卓然接下來的話,卻同時擊中他們兩個人的神經。
“我知道怎麽找到殷忠了。”卓然用興奮的目光看着對面的兩人,繼續說,“也就是高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