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主樓大門後,左轉是一道暗悠悠的狹長的走廊。走廊的兩側是凹凸不平的牆壁,牆壁上畫滿了各式各樣恐怖的畫。
走廊的盡頭便是進入鬼屋的門。已經有兩個人等在那裏,看起來是一對情侶。卓然記得昨晚訂票時,看到了“幽靈醫院”的遊玩說明,爲了增加恐怖效果,每次隻放行四到六個人,下次放行要等十幾分鍾後。這也是票價高的原因之一。
加上眼前這兩個人,他們現在一共有五個,理所應當會被分到一組吧。
他們三個人走到入口附近後,工作人員靠了過來,告知他們之前那組是在六分鍾之前進入的,他們五個人還需要再等五六分鍾才能進入。
許文君的興奮有增無減,等待期間,他一直在滔滔不絕地講話,講的都是關于鬼屋的事兒。
心不在焉的卓然注意到了立在門口旁的标志牌,上面寫着:患有心髒病和高血壓的人禁止入内,膽小者慎入。
看着标志牌,卓然突然想到一件不和适宜的事,這個标志牌上應該加上一句話,有精神類疾病史的人禁止入内。
幾分鍾的光景一閃而至,工作人員很快走過來通知他們可以進入了,并給他們兩組分别配了手電筒,随後将他們放行。準備進去之前,卓然快速掃了一眼喬若琳,她看起來很平靜。卓然不由想,希望她的内心裏和表面上看起來的一樣平靜。
鬼屋裏面漆黑一片,難怪要配手電筒。卓然不記得官網上有關于手電筒的說明,或許是用這種方式來增加恐怖氛圍,畢竟,未知會加劇人們心中的恐懼感。
卓然打開手電筒後,發現光源十分有限,隻能勉強照亮腳下崎岖不平的路。
“咱們三個人要一直在一起。”卓然一面小心翼翼地邁步,一面提醒另外兩個人。
“我知道啦。”許文君的聲音聽起來既緊張又興奮。喬若琳卻并未對卓然的話做出回應。
卓然将握着喬若琳的手微微用力,她才如同剛回過神來一般小聲應道:“嗯,我也聽到了。”
就在這時,幽暗的空間突然變得通亮,但隻是一瞬間而已,周圍的空間立刻又陷入到徹底的黑暗當中,将剛剛适應黑暗的感覺也一并奪去。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卓然甚至聽到了另外一對情侶的尖叫聲,他們倆顯然已經走出很遠。
卓然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松開喬若琳的手,直接将她摟了過來。他能感覺喬若琳在微微發抖。
“太刺激了。”許文君突然說,“好像是雷雨天的感覺。”
他們又摸索着走一段路後,所有人的眼前突然又亮了一下。許文君直接吓得“媽呀”一聲叫了起來。這一次,就連卓然也差一點叫出來。借着亮光,他清晰地看到眼前站着一個穿着護士服的女人。女人的上半身大部分被鮮血染紅。更可怕的是,她的腦袋不在脖子上,而是被其拎在自己的手上。
即便明知道這些都是假的,是騙人的把戲,卓然也難以完全戰勝内心的恐懼。他不由想到來這的路上,和許文君所探讨的話題:恐懼感是人的一種本能,任何人都受這種本能的驅使,在某些特定的氛圍感到害怕。這些鬼屋的存在,正是基于這個理由。
卓然感覺懷裏的喬若琳身體抖得厲害,他連忙附在她耳邊小聲安慰:“若若,你放心,我會全程陪在你身邊,不要害怕。”
懷裏的喬若琳用力點頭。其實,感到害怕的她完全可以全程閉上眼睛。然而她卻辦不到。因爲之前有被華英傑長期關在黑屋裏的經曆,在黑暗中閉上眼睛反而更加讓她感到不安。
“卓,卓叔叔?”
正在緩慢前行的卓然聽到許文君正在用顫動的聲音小聲地叫自己。他沉了口氣,小聲地提醒道:“和你說了好多遍了,沒有卓叔叔,我現在是你的趙叔叔。”
“抱......抱歉。”
“怎麽了?”
“我感覺,好像有人在我耳邊吹氣......”
卓然本來想對他說是心理作用,然而想說的話剛到嘴邊,卻吞了回去,因爲他也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流,正如許文君所說,像是有人在脖子周圍吹氣。
如果他們離牆很近,可以解釋成氣流是從牆裏滲出來的,然而他們偏偏離牆有一段距離,氣流不可能從那麽遠的距離射過來,還能如此平穩。
卓然正在遲疑,周圍突然又亮了起來。
察覺到異常的他立刻轉頭,差一點被吓丢了魂兒。那個剛剛提着自己頭顱的女護士,此時就站在他旁邊,女護士此時把頭舉到了和脖子一樣的高度,氣流正是從那個頭顱的嘴裏噴射出來的。
這一瞬間的畫面實在是過于驚悚,但卓然立刻提醒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沒有必要害怕。他摟緊喬若琳,快速朝前邁步,卻不知被腳下的什麽東西絆到,差一點跌倒,手裏的手電筒也脫手而出。
卓然努力站穩,快速用手确認了喬若琳的位置,并小聲問:“若若,是你麽?”
“嗯。”喬若琳像個小貓一般應了一聲,随後又說,“我好怕。”
聽她這麽說,卓然激動起來,将她納入懷中:“是我不好,不該帶你來這種地方。”
“别這麽說,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是我執意要來的。”喬若琳語氣堅定的說。
“嗯?”卓然感覺她的話有些奇怪。
喬若琳深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文君提議到這玩後,我就一直在想,要用這種方式,來測試自己是否真的好了。”
喬若琳說完倒入卓然的懷裏,用一副快要哭出來的口吻說:“我要和你一起生活好多好多年,我不想自己的精神有問題,連有複發的風險也不可以。”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如此害怕,卻又堅持要來。
“你個小傻瓜。”卓然感覺鼻腔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