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漢調好稱,李陽裝模作樣的将三輪車卡上的鐵搬下來,然後再放上去過一次稱。
兩人配合默契,根本沒有引起劉大爺的懷疑。
搞定了稱,爲了不引起别人的懷疑,李陽又拿它回保安室。
一個馬達少四斤,那就得減少十塊,整體數目算下來,這是一筆不菲的利潤。
通過今天的事件,丁漢算給他上了生動的一刻。
如果按照他的思維,這生意肯定做不成。
就那史一坨的性格來說,他根本無法與這樣的人打交道。
李陽放好稱磅回來,遞給丁漢根香煙,說道:“丁哥,謝謝你。”
“謝我什麽?”丁漢接過香煙,頓時咧起了嘴。
“你今天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若是我自己來,這生意鐵定黃了。”
丁漢笑道:“其實這并沒有什麽,李陽,你剛入行,很多東西還不習慣這很正常,咱們這行被人瞧不起沒有關系,但是咱們千萬别自己瞧不起自己,還有一點,咱們不能跟錢過不去,有時候碰到脾氣臭的人,挨幾句罵都很正常,這些咱們别放心裏,隻要能把他的錢賺就行。”
李陽初入社會爲人還不夠圓滑,正是因爲這點,丁漢一開始才沒有讓他插手,隻叫他多看多學。
李陽聽到這話,琢磨一下,頓時茅塞頓開。
丁漢說得沒錯,出來的目的就是賺錢,碰到脾氣差的挨罵确實正常,這年頭賺錢非常不容易,看人臉色也是無可厚非。
很多大老闆辦事,有時候他們都得看别人的臉色,更何況自己一個收廢品的。
看到李陽豁然開朗,丁漢知道他已經想明白了。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幹活了。”丁漢拍了拍李陽的肩膀,點着香煙笑眯眯的走過去。
李陽點點頭,跟了上去。
這時候醬油廠已經上班了,史一坨也不食言,直接将丁漢和李陽帶到了倉庫。
史一坨指着那生鏽的馬達說道:“這裏一共十二個馬達,就用廠裏的稱磅來稱吧。”
丁漢點點頭:“成,就用廠裏的稱磅稱。”
史一坨還不知道稱磅已經被動了手腳,聽到丁漢的話後,他轉身去拿稱磅了。
看着遠去的背影,丁漢和李陽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都露出了笑意。
“丁哥,這史一坨還真是小氣,真不知道這樣的人,到底有沒有朋友。”李陽笑罵道。
丁漢聞言搖搖頭:“估計玄,這種人精打細算不願意吃虧,誰願意接近他。”
李陽指着另一邊角落:“丁哥,那邊還有三個壞掉的風扇。”
丁漢轉頭一看,果然有三個大風扇,罩子已經鏽迹斑斑,顯然已經不能用了。
“等下一起弄走,我來探價,這三個風扇都是70年的産品,銅線足,如果能夠搞到,是一筆小财。”
這時候,史一坨拿着稱磅回來。
“行了,快點稱了走,不然被老闆見到有外人進來就麻煩。”
丁漢聽着史一坨的語氣不耐煩,趕緊招呼李陽動手。
爲了不引起史一坨的懷疑,李陽也聰明,一次搬來三個馬達稱,這樣一來總重量看起來就沒有這麽輕了。
丁漢暗中朝李陽豎起大拇指。
馬達一共十二個,一百九十二斤,總金額四百八十元。
李陽口袋裏就揣着兩百三十塊,他急忙将錢塞到丁漢的手中。
好在丁漢口袋裏還有三百多,要不然錢不夠的話,以史一坨的性格肯定要發飙了。
給了錢後,丁漢笑眯眯的遞給史一坨一根香煙:“史主管,你看那邊的幾個風扇都鏽迹斑斑了,放着也是占地方,一起賣了吧。”
史一坨接過香煙點着,悶了幾口才說道:“行啊,你多少錢收?”
“那就照兩塊五毛一斤稱。”
這些風扇的銅線幾乎跟馬達的差不多了,葉子還是鋁的,如果按照兩塊五毛錢一斤稱,一個賺到的幾乎一跟馬達一樣多了。
“行,拉走吧。”
三個風扇一共十七斤,四十二塊兩毛,丁漢直接給道四十三塊。
史一坨接過錢後,咧着嘴直笑。
這五百來塊錢,全部都是他一個人吞,這頂他三個月的工資了。
“這稱磅你幫我拿回去,我車間裏還有點事。”
史一坨說完直接走了。
丁漢聽着這話是求之不得,趁着沒人,将稱磅調了回來。
馬達和風扇裝上車了,李陽看了看保安室的挂鍾,才下午三點,準備再踩一兩條村,然後将這些廢品拉回去賣。
但丁漢說不用了,回去拆開這些東西還要時間。
李陽也不反駁,直接踩着三輪車往廢品站的方向踩去。
丁漢賣廢品的收購站,就在四中的後面不遠,從醬油廠過去隻要二十來分鍾。
下去的時候輕松多了,根本不用踩,隻要握住刹車,讓三輪車慢慢的走下去就行。
回到廢品站,那老闆是個五十出頭的大叔,叫李德文,見到李陽這陌生的新面孔一愣,但是看到車後的丁漢頓時恍然大悟。
“丁漢,又帶新徒弟啊。”李德文笑道。
丁漢從車卡上走下來,說道:“帶啥徒弟,這是我侄子,在家沒活幹,所以帶他出來轉轉,人老實吃苦耐勞,以後李老闆你得關照一下。”
李德文咧起了嘴:“好說,咱們這麽多年的夥計了,你不說我也會關照的,今天收到什麽?”
丁漢在他的廢品站買來十幾年了,這麽多個販子當中,就屬于他跟得最久,所以李德文自然會關照李陽。
丁漢聽到這話頓時咧起了嘴:“今天運氣不錯,搞到十幾個馬達。”
說着招呼李陽卸下了紙皮,車卡底下十幾個馬達和風扇露了出來。
“好家夥,這些都是60年的貨。”
李德文的眼睛賊毒,一眼就看出來這些玩意,是60年的産品。
他們搞收費站的,自然是希望販子收到好貨,這樣以來他們賺得也多。
比如銅線,他們九塊回收,賣回去給廠裏那就是十三塊,整整賺了四塊錢一斤,如果一個販子每天搞到二三十斤銅的話,那他就大賺了。
丁漢咧起了嘴:“我當然知道這是60年的産品,借你一套工具來拆卸。”
老闆聞言拿出螺絲刀,切割機等一些工具幫忙。
三個人陸續拆了一個鍾,才将馬達和風扇搞定。
接下來就是過稱和結賬了。
十二個馬達一共拆卸了43斤銅線,風扇三個,拆了八斤六兩銅線,鋁六斤五兩,鐵一百六十斤,加上紙皮和另收的六十三斤麻鐵鋁飯鍋,一共賣了八百七十八塊,老闆直接補夠八百八十。
李陽看着丁漢接過那一張張抽票,頓時張大了嘴巴。
除了給黃秀梅過聘禮那一次,他這是第二次見到這麽多錢,而這些錢是他和丁漢合夥一天連本帶利的生意。
除去六百二十塊的本錢,今天的純利潤是兩百六十塊。
算出這筆賬,李陽臉上揚起了笑意。
一天賺兩百六十塊,這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了,如果每天都有這樣的收入,不用一年就能夠蓋上了兩層平房了。
這一切都多虧丁漢,如果沒有他帶入行,自己還真想不到,收廢品的利潤會這麽高。
結完賬也才下午四點,丁漢直接招呼李陽回家,這時候其他販子才剛剛回來。
出了廢品站,丁漢将李陽的本錢遞回來,又給李陽一百三十塊的利潤。
李陽接起一百,那三十塊推回去給丁漢:“丁哥,一百塊夠了,沒你帶着,我恐怕連個零頭都賺不到。”
“你小子.....”丁漢咧嘴笑了笑也不推脫,将這三十塊塞進了口袋,然後遞根香煙給李陽。
“時間還早,咱們到小鎮的市場轉轉,買點肉回去喝兩杯。”丁漢提議。
“成啊,我正好去拿稱。”李陽點點頭,踩着三輪車完雜貨鋪那邊趕。
夕陽下,三輪車轱辘咔咔作響,将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李陽心情不錯直接哼起了歌。
丁漢眯着眼,抽着煙,不時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