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傳奇仰頭好奇地問：“奶奶，能口販子是什麽東西？”

“人口販子不是個東西，”江千禾回答：“是很壞很壞的壞蛋。”

“我要打壞蛋。”厲雷霆說。

“等你長大了再打吧，你這麽小，打不赢。”

厲傳奇又接過來說：“我媽媽會幫祼打，媽媽好意害的。”

兩個小家夥對他們的母親印象最深的就是去年春節打的那場雪仗，那樣的英姿隻怕要在他們心裏存留很久。江千禾遷就地說：“好，好，好，你們的媽媽很英雄，爸爸也很英雄，但媽媽和爸爸很忙，沒有時間天天跟着你們，所以你們要乖乖聽話，别給爸爸媽媽惹麻煩，聽見

沒有？”

厲雷霆認真點頭：“聽見了，奶奶，我不給爸爸媽媽惹麻煩。”

南宮葉玫笑起來，說：“雷雷真乖。”

厲傳奇也急忙跑到南宮葉玫面前，拉着她的手表态：“裸也不給爸爸媽媽添辣煩。”

南宮葉玫擔憂地說：“我那天聽傳傳說話口辭已經很清楚了，今天怎麽又這樣了？”

江千禾解釋：“傳傳隻是說一些簡單的短句口辭清楚一些，比如‘我回來了’，‘我走了’。如果句子長一點，讀音複雜一點，或者心裏着急，說話太快，他就說不清楚。”

“那還是有進步，說明他在好轉，”南宮葉玫伸手摸孩子的頭，問：“傳傳，知不知道媽媽叫什麽名字？”

“奶奶說，媽媽叫龍宮葉美。”厲傳奇回答，他說話就像轉彎很困難似的，最後一個字都變音調了。

厲雷霆馬上糾正：“媽媽叫南宮葉玫，玫瑰的玫。”

“我也說的龍宮葉美，美鬼的美。”厲傳奇反駁。

南宮葉玫爆笑，又問：“那爸爸叫什麽？”

“我知道，”厲傳奇仍然搶答：“爸爸叫裏濺輝。”

厲雷霆又糾正：“爸爸叫厲戰飛，弟弟總是說錯。”

“我沒說錯，我就是說的裏濺輝。”

南宮葉玫哭笑不得。

江千禾也好笑地說：“教了很多次了，他能聽清楚我們說什麽，我們聽不明白他說的什麽。”

南宮葉玫說：“再大一點就好些了。”“嗯，我問過醫生，”江千禾說：“醫生說他這是屬于口遲的一種，也就是發育遲緩。還說孩子發育有早有晚，寶寶學習每一種技能都有一個過程，讓我們不要着急，尤

其不能嘲笑他，再過兩年他就好了。”

“嗯嗯，”南宮葉玫連連點頭：“不能嘲笑他，要多誇他，給他信心。”

“對。”

把孩子送回家後，江千禾就催她回去穿高跟鞋：“别以爲我不在面前監督你，你就可以偷懶，你多想想孩子。”

她怕江千禾唠叨，隻能應道：“知道了，媽，我這就回去換上。”

她走了幾步，江千禾又叫住她：“我那天說給你們請個女傭，這兩天我想了想，你剛回來，你們應該多過一下二人世界的生活增進感情，所以暫時不要請女傭。”

南宮葉玫忙說：“不用請女傭，媽。”

她覺得家裏多一個陌生人會百般不自在。

其實就算她們請了，厲戰飛也會辭退，他的秘密任務本來就讓南宮葉玫可能有危險，絕不能讓家裏再出現陌生人。

一旦陌生人可以自由進出雲水苑，必定會給南宮葉玫帶來更大的危險。

“嗯，”江千禾說：“家務事你學着做吧，有不懂的打電話問我，或者我過來教你。”

“好的，謝謝媽，那我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點。”

南宮葉玫回到雲水苑，趕緊拿出高跟鞋穿上，在屋裏走了幾圈，卻又無所事事。

一個人守着這麽大一幢房子，她覺得太冷清了，不由開始懷念部隊的生活。

在軍營裏，每天都忙忙碌碌，從來沒有無所事事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多的煩心事，雖然訓練的時候很累，但訓練結束後躺在床上的感覺特别舒服。

現在，那樣的日子竟然一去不複返了！

她從衣櫃裏拿出軍服，像看着别後重逢的戰友一樣，有種百感交集的心酸。

輕輕撫摸了一會兒，她打開衣服穿上，又覺得高跟鞋配軍服不合适，于是換上軍旅鞋，當兵的感覺一下就回來了。

看着鏡子裏自己英姿飒爽的模樣，南宮葉玫自言自語地說：“我退伍真的錯了嗎？”

也許真的錯了吧，可是，她已經退了，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發了好一會兒呆，她長歎一聲，拿了睡衣去冼澡。

從洗澡間出來，把軍服順手放在沙發上，她蜷在沙發上看電視。

她決定今天晚上繼續等厲戰飛回來，不給他打電話，也不去床上睡覺，甚至連飯都不吃，就坐在沙發上等他。

她存着這樣的心理，想生一場病來試探厲戰飛倒底還關不關心她，比如感冒或者胃疼，除此而外，她也想不出有什麽病可以忽然來，又能很快好。

隻是她也不想想，她這麽壯的身體，冷一、兩晚上，或者餓一頓，身體根本不可能出毛病。

等到很晚厲戰飛都沒有回來，她餓得饑腸辘辘，把兩份打包回來的菜打開看了無數次，想吃掉，又覺得說不定厲戰飛馬上就回來了。

如果她現在吃了，就沒辦法試探他了。

她索性把飯盒扣緊，眼不見心不煩，不看到就不會想吃了。

畢竟她是當過兵的人，野外生存訓練的時候，什麽沒有經曆過？一頓飯不吃，她是完全可以克服的。

喝了幾杯水後，饑餓感消失了，她歪在沙發上，一邊聽電視，一邊閉上眼睛睡着了。

厲戰飛下午和姚千千繼續跟王總談和約，又修改了一些小細節，然後雙方鄭重簽字，按指紋印，總算大功告成了。

王總表示叨擾了他們幾天，晚上他做東請吃飯，自然少不了喝酒。

厲戰飛和姚千千也很開心，畢竟這是公司簽下的第一位投資人，有了好的開頭，他們就有把公司做大的信心，于是不斷和王總推杯換盞。

這頓飯局下來，差不多淩晨一點了。厲戰飛回到家的時候，在樓下看見客廳的燈還亮着，便有些生氣，但又希望南宮葉玫進卧室睡覺的時候忘記了關燈，或者有意給他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