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江千禾擔心地說：“爸爸和媽剛剛大病初愈，如果他們知道傳傳丢了，恐怕病情又會加重。”

厲金聲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她不要說出來。

“可總得想辦法呀。”江千禾焦慮地說。

“你不要着急，”厲金聲安慰她說：“我先想一想。”

“奶奶！”休息室裏的厲雷霆叫起來。

“雷雷醒了，我去給他穿衣服。”

江千禾轉身一邊往裏跑一邊喊：“雷雷，醒了嗎？奶奶來了！”

厲雷霆看見她進來，問：“奶奶，我弟弟回來了沒有？”

江千禾難受的搖搖頭：“還沒有。”

雷雷又安慰說：“奶奶，弟弟會回來的。”

江千禾歎了口氣，說：“不知道你弟弟什麽時候才回來，你祖爺還不知道他丢了，剛才過來找他了，唉！”

雷雷眨巴着大眼睛問：“祖爺也想弟弟了嗎？”

“是啊，你祖爺說幾天都沒有看見他了。”

“哦。”

江千禾把衣服往雷雷身上搭：“手擡起來，奶奶給你穿。”

“我自己穿。”

江千禾又歎氣，說：“你每天總是自己穿，你弟弟總要我穿。”

一邊說，她一邊還是幫雷雷穿，唠叨着說：“你祖爺想弟弟，可弟弟還沒有找到，怎麽辦哦。”

雷雷的手鑽進袖子裏說：“祖爺把我和弟弟分不清楚。”

“是嗎？”江千禾随口反問。

“嗯，”雷雷點着小腦袋說：“祖爺看見我就叫傳傳，看見傳傳又叫雷雷，弟弟就說：‘堵爺，以叫錯鳥，裸才是傳傳。’”

江千禾覺得雷雷學傳傳這句話簡直學得惟妙惟肖，心裏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她問：“雷雷，你再學傳傳說幾句，比如說祖爺好，祖祖好。”

雷雷張口就來：“堵爺好，堵堵好。”

江千禾想了想又說：“假如你是傳傳，祖爺問你表姑帶你玩了什麽，你怎麽說？”

雷雷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沒有聽明白她的意思。

“這樣，”江千禾說：“比如現在我就是祖爺，你就是傳傳，我來提問，你模仿傳傳回答，好不好？”

“好。”雷雷應道。

“傳傳，”江千禾問：“跟祖爺說，你想祖爺和祖祖沒有？”

雷雷偏着腦袋看着她說：“裸想堵爺和堵堵了。”

江千禾的心一顫，雷雷不僅說話的語氣像傳傳，連動作和表情都模仿像了。

這兩個孩子最大的區别是傳傳口齒不清，其他就是性格方面的不同，雷雷說話簡單，這種問題，他一般隻回答兩個字：“想了。”

傳傳則會回答得比較完整，還喜歡偏着腦袋的，一臉萌萌的表情。

停了停，江千禾又問：“表姑帶你玩什麽了？”

“飽豬帶裸……”雷雷楞了楞搖頭：“我不知道表姑帶弟弟玩什麽。”

江千禾說：“表姑帶弟弟一般是去公園的遊樂場。”

“哦，”雷雷馬上明白了：“飽豬帶裸坐蹦蹦車鳥。”

這句話也學得惟妙惟肖，傳傳一直把碰碰車叫的蹦蹦車。

江千禾看了看他又說：“傳傳見到祖爺的時候，是不是喜歡抱祖爺的腿？”

雷雷點頭：“弟弟也要抱爸爸媽媽的腿，也要抱爺爺奶奶的腿。”

江千禾想到傳傳見人就黏黏乎乎抱腿的可愛樣子，心裏又酸楚起來，不知道那孩子現在還習不習慣抱大人的腿，他又能抱誰的腿？

雷雷看見她在發呆，拉着她的手搖了搖：“奶奶，我還沒有穿鞋。”

“哦，奶奶馬上給你穿。”

江千禾撿起鞋給雷雷穿上，說：“雷雷，你能不能幫奶奶一個忙？”

雷雷眨巴着大眼睛問：“什麽忙？”

江千禾一臉憂傷地說：“你弟弟不見了，但我們不敢告訴你祖爺和祖祖……”

“我知道，”雷雷說：“因爲祖爺和祖祖大病初愈，如果他們知道弟弟不見了，病情會加重。”

江千禾詫異地問：“你怎麽知道？”

這麽小的孩子居然能說出“大病初愈”這四個字，她不能不詫異。

“我聽見您和爺爺說了。”江千禾想起她剛才和厲金聲說話的時候，的确說了“爸爸和媽大病初愈”這句話，不由歎了口氣，說：“是啊，我們不敢告訴你祖爺和祖祖，可是他們又想看到傳傳，你說怎

麽辦？”

雷雷說：“如果我能變成我和弟弟兩個人就好了。”

江千禾被他逗笑了，說：“你不用變成兩個，你隻要假裝是你弟弟，進去和祖爺祖祖說會兒話就行。”

“行。”雷雷答應得很爽快，跳下床就跑。

江千禾急忙拉住：“現在不去，等尾巴和姑婆來了，你和他們一起去。”

“哦。”

“我們去跟爺爺商量商量。”

江千禾把雷雷拉出來，跟厲金聲說了讓雷雷冒充傳傳的計劃。

厲金聲看了看雷雷，他知道不應該教孩子撒謊，但現在除此而外，沒有更好的法子。

江千禾明白他的心思，說：“善意的謊言沒有壞處，不然媽的身體……”

厲金聲擔憂地說：“我擔心雷雷露出破綻。”

“爺爺，”雷雷好奇地問：“破綻是什麽？”

“破綻就是你學你弟弟沒有學像，被祖爺發現了，祖爺就會知道你弟弟不見了。”

“我能學像。”

厲金聲看着雷雷還是有點猶豫。

江千禾說：“讓他在爸媽的病房裏呆的時間盡量短一點，他們應該不會發現。”

厲金聲想了想，看向雷雷說：“雷雷，如果這是你祖爺的病房，傳傳進來是什麽樣？”

“這樣的。”雷雷轉身跑到門口，然後嗒嗒嗒地往裏面跑。

他的兩隻小手誇張地前後擺動，跑到厲金聲面前想抱他的腿，發現他的腿上打着石膏，他楞了楞，又轉身跑到江千禾面前，抱着她的腿喊：“堵爺，裸想以鳥。”

停了停他又補充：“裸是傳傳。”

江千禾的眼裏含滿了眼淚，說：“傳傳跑的時候就是這姿勢。”

厲金聲也心酸地點頭：“是，雷雷模仿得很像。”

雷雷像小大人，坐是坐，走是走，一闆一眼的。傳傳沒有那麽規矩，坐的時候歪來倒去，走的時候不是跑就是跳，跑起來兩手很誇張的前後擺動，十足地活潑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