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窦春庭悲哀地看了表哥一樣,哥以前不這樣的,現在卻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了弟弟的痛苦之上……

他也後悔,自己跟柳十三用這流行語做什麽啊。知道他敏.感不知道他這麽敏.感,怎麽逮着個關鍵詞就發飙的。

“搞錯了,這個無腦不是在嘲諷任何人!”窦春庭趕緊搜索,給他看屏幕,“看看,隻是說這個劇真的很甜……”

柳十三頭伸過去看了看,餘怒未消,又一轉身看蘭菏,還要反過來怪他:“你的人也太不會說話了!”

蘭菏:“算了算了,都是親戚。”

窦春庭:“…………”

“?誰跟他親戚。”柳十三說着,身體擡得也沒那麽高了,但讓他承認自己過激,是絕對不可能的。

這時候房外響起敲門聲,剛才柳十三動靜還是有點大,路過的宋绮雲都給驚着了。

“蘭菏你幹什麽?”宋绮雲問。

“沒什麽,宋導。”蘭菏把門打開一條縫,伸出去一個頭。

宋绮雲壓根不信:“讓我看看。”

蘭菏:“有大仙,比較恐怖。”

宋绮雲:“……”

宋绮雲羞惱,他是屢次在蘭菏面前丢面子了,怎麽有妖怪他就一定怕到抱緊蘭菏的手麽,想到上次被老白的“血手印”吓到,宋绮雲抱着雪恥的心情,就往門縫裏擠。

一進去,宋绮雲就看到條大蛇,正冷冷看着自己,這個體型,絕對一口能把人給吞了。

“……”宋绮雲腿軟的扶住牆,“這是你養的嗎?不能随意帶到劇組來。”

“沒事宋導,它不咬人。”蘭菏看宋绮雲害怕,還伸手摸了一下柳十三,蛇皮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反胃,“不會久留……嘔。”

柳十三:“…………”

自己養的蛇自己還害怕啊,宋绮雲看到蘭菏犯惡心倒有點寬心,也不指責他們了,“注意點動靜。”

說完就出去了。

蘭菏對瞪着自己的柳十三道:“别看我,又不是第一次嘔了。你能不能說一下,那個洋人鬼魂的事啊?”

柳十三哼了一聲,克拉克瓷從明朝一直外銷到清朝,和柳十三生活的時代有些重疊,他哼唧道:“洋鬼到了外地,有接引回去,也有在陰司、地府投胎的,華夏人在外頭倒頭了,無常也得飄洋過海去接引魂魄,你從來不出差,不知道此事。”

宋浮檀倒想起了,“我好似也看過資料,以往有走無常者,魂至歐洲接引魂魄,本人從未去過當地,但能把異國風貌說得一清二楚。”

“嗯,就是因爲不願意投胎在外。”柳十三道,“這洋人的鬼魂嘛,一股子木頭焚燒的味道,還有點香。”

這得是什麽味道,蘭菏有點想象不出來,“那我晚上去看看蕭與骞吧,有沒有洋鬼纏着他。還有你說,其他買了這組盤子的人,可能也都被纏着?這還組團的嗎?”

“他們也不肯透露更多了啊,拍賣行有規矩的。”窦春庭道。

蘭菏:“行吧……”

反正先探探。

……

在房間收拾好之前,晚上蘭菏也隻能暫時去隔壁宋浮檀那裏住,夜裏,他和宋浮檀一起離魂,去蕭與骞的房間。

蘭菏怕打草驚蛇,還是深夜才去的,在門口蹲了一會兒,忽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仿佛潮濕的森林在焚燒,說是香氣,卻有陰冷帶着腐味,讓人不适。

他忽而想起這味道自己還真的聞到過,隻是當時沒有仔細分辨,乍一聞還以爲是蕭與骞的香水味,這家夥因爲和餘濛濛拍戲,起再早也要收拾幹淨,噴個香水。

就是這個了吧?

蘭菏和宋浮檀對視,一點頭。

他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紅發洋鬼正坐在床邊,對那個五帝錢有點束手無策的樣子,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無法接近了。

這洋鬼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居然說了還挺标準的華夏語:“你們也托夢?排隊等等。”

蘭菏:“…………”

蘭菏一時語塞,差點不知道說什麽,趕緊把制服拿出來套上:“我是無常,知道無常是什麽嗎?朋友。”

洋鬼:“啊,我聽說過,是這邊的陰間警察——警官不好意思,你先請。”

蘭菏無語:“……我不是要插隊!”

蘭菏看他穿的一身西方宮廷式禮服,而且聽他華夏語說得挺好,難道是陰間這麽多年學的,畢竟克拉克瓷主要是明朝萬曆年間到清朝康熙年間外銷,也挺久遠了,又或者……

蘭菏:“你是不是傳教士啊,認識利瑪窦嗎?”

洋鬼:“???”

洋鬼:“什麽豆,你在說什麽哦。”

宋浮檀瞥見他還有個耳釘,問道:“你死了多久?”

洋鬼:“前年死的啊。”

蘭菏:“哎我還以爲是老鬼了,你穿成這個樣子。”

洋鬼:“我在京城當模特嗷,死的那天要拍照工作呢。”

蘭菏:“……”

這誤會鬧的,蘭菏還以爲是個啥古代洋鬼。

“那你是那件瓷器的上個主人?有什麽怨氣啊每天影響人睡眠,搞得人性情都大變了。在京城住過應該知道入鄉随俗吧,我們這邊陰間也是有規定的,幽明殊途,不讓随便打擾人。”蘭菏教育道,“還有,叫什麽名字啊,在哪兒死的?”

宋浮檀聽着這不是蘭菏平時的做派,仔細一想,有點像民警,怕是模仿的王粒粒吧……

“他性情大變不關我的事。我叫懷特。”這紅發洋鬼解釋道,“我是這個克拉克瓷的上一任主人沒有錯,但我是好心想要幫助他,提醒他把這個丢了。當我活着的時候,買了一套克拉克瓷,沒有做夢呢,隻是不知不覺就性情大變,但沒有人像這樣提醒我,最後我就自己飙車死掉了。死了後我才看到,這個瓷器好像很奇怪,有奇怪的味道……但是它又流落到了别人手裏,我就跟着它,一直讓後面的主人做夢,離開它。否則,他們會和我一樣的。”

這一套瓷器,單個就讓蕭與骞很受影響了,懷特說,他當年還是被影響得直接發生意外。

“和你無關?”蘭菏仔細一看,他雖有執念,但眼中好像是沒有什麽戾氣,按他的說話,意思竟是做夢與他有關,生活受影響則是瓷盤本身的問題,綜合了兩種影響。

蘭菏看了一眼被蕭與骞放在盒子裏的瓷盤,那裏傳來陣陣濃重的陰氣。

“那它……你是從哪裏買來的?知道它的上任主人發生了什麽事嗎?”

懷特很無辜:“不知道欸,我買來就這個樣子了,賣給我的人說這是當年葡萄牙商船上搶的那一批,曾經被東南亞皇室珍藏。我也很奇怪,它有着詛咒一般的魔力,是不是什麽皇室秘聞,東南亞邪術,或者幹脆,它就是骨灰燒的瓷!”

懷特這個腦洞讓蘭菏也有點拿不準了,“你稍等,把知道的信息都提供給我,我先查證一下這件事。對了,其他幾個買家那邊也是你在托夢嗎?”

“是我是我,哎他們拆開了買,我每天跑來跑去托夢,也很辛苦啊!”懷特歎氣道。

蘭菏都想笑了,“那你把其他買家的信息也告訴我吧。”

正好拍賣行那邊還不說。如果懷特說的都是實話,那他可是慘了,被瓷器害得英年早逝,還糾結這瓷器不能繼續影響别人,就此跟着它。

要說這是前任主人的執念,是纏着後任主人(們)也可以,但他的出發點是好的。

……

第二天,蘭菏從宋浮檀懷裏翻身起來:“醒醒,搬磚啦。”

宋浮檀抱住蘭菏,說出了心裏話:“鬧鍾還沒響,也沒有小動物打擾……”

蘭菏:“救命!編劇想潛我!”

兩人正鬧着,就聽到門被笃笃敲響了,“表哥表哥表哥!”

宋浮檀:“……”

雖然沒有小動物,但是有小表弟。

宋浮檀開門把窦春庭放進來,“你五點起床?”蘭菏是有戲要拍,鬧鍾定的也早,窦春庭的時間就沒那麽嚴格了,大可以睡飽。

“我沒睡啊。”窦春庭是興奮的,“嫂子抓到鬼了嗎?”

“怎麽說呢,可以說抓到了,但是和那鬼可能無關。”蘭菏把昨晚的事說了一下,“得找人求證一下。”

“居然還有内情?”窦春庭也腦補起來了,“我待會兒就打聽。”

窦春庭不知怎麽,有種使命感,反正他家人脈廣,去探聽那些買家,還有當年把瓷器賣給懷特的賣家了。

待窦春庭回來,才算是弄清楚了個大概,“呼,打聽到當年倒賣瓷器給懷特的家夥了,就京城古玩行的。”

蘭菏:“那他人呢,能查到發生了什麽,或者追溯到之前的主人嗎?”

“這人賣的好多是明器,已經進局子了。”窦春庭喝了口水。

明器,即冥器,陪葬品也,這種邪門生意不是人人都做,都敢做的。尤其這種有問題的,賣給人家得多沒良心。

“進去了?”蘭菏喃喃道,“難道要找王粒粒幫忙?”

“等等,我今天讓姥爺幫忙聯系了一位古陶瓷界的專家,先讨教一下他吧。”宋浮檀道,他是從學術方面來查的。

宋浮檀撥了視頻給那位老專家,照片也發了過去。

老人家盯着照片看了一會兒,雖然不是實物,但也看出了一些東西,他說道:“這個,之前是賴子手裏?”

他說的就是已經蹲監獄的那個,這是诨名,京城古玩界老頭比較熟,也知道這人。

“克拉克瓷這方面的資料其實比較少,但你們說是賴三那裏的,我就有點把握了。你說這是什麽東南亞皇室收藏過的,我覺得不大可能,賴三沒那個路子。”老專家扶了扶眼鏡,“其實學術界有兩種看法,一個是克拉克瓷隻供外銷,另一個就是,克拉克瓷,也會内銷。”

蘭菏一懵,怎麽還扯到内銷了,意思是這個瓷器根本不值原來的價格?

但他沒在視頻裏露臉,隻能疑惑地看着宋浮檀。

宋浮檀問道:“您的意思是,它的曆任收藏者都是華夏人?”

如果是這樣,他們查起來可能還方便一些,這前前任要真是什麽外國皇室,上哪去知道發生了什麽。

老專家道:“啧……這麽說吧,這個質量的盤子,咱們華夏人是不會收藏的啊。而它因爲是給洋人觀賞用,胎體、瓷釉薄,燒制出來也沒有實用價值,它不耐用的!”

當時的富人要用精美瓷器,窮人要耐用的,這玩意兒兩邊不靠,内銷,又賣給誰呢?

宋浮檀心中已經隐隐有了揣測,看着瓷器上殘缺的痕迹,說道:“胎體薄的話,應該在燒制的時候,會出現不少殘次品吧。”

老專家笑道:“對咯,這個痕迹,不一定是保存不善導緻的,可能一出窯就是這樣,屬于殘次品。也隻有這些殘次品,會内銷,那麽賣給什麽樣的人?賣給家裏要辦喪事的,拿它當明器,它的第一任收藏者,應該是個死人!”

窦春庭:“……我去。”

所以,這個賴子也太能吹了,一個陪葬品被他吹成了皇室收藏品,而且在後來的拍賣中,因爲這方面的資料缺少,了解的人本就不多,像蕭與骞他們這樣一知半解的人,買也就買了。

而實際上,這個東西不但沒有飄洋出海過,反倒是在墓裏埋了許久。

“那就難怪了……是明器的話。”蘭菏想明白了。

這要是個古董,那還得琢磨到底主人發生了什麽事啊,才讓器物也變邪門了,它的主人本就是死人,那就好解釋了。

就算找不到最初的主人,也能猜測一二了。墓葬中詛咒多了去了,再不然,這墓主人要是死得比較兇,陪葬品屬性也會随之改變。長期放在家裏觀賞,緻使主人也性情大變。

“小宋,你那邊還有人啊?”老專家聽到了蘭菏的喃喃聲,不過也沒要求看,“你是要寫這方面的劇本嗎?還是自己收到了這個瓷器,勸你出手,這個很大可能是明器。”

“有點想法,了解一下。謝謝您了。”宋浮檀禮貌地告别了老專家。

“哥,那該拿這個瓷器怎麽辦,讓蕭與骞直接轉賣了也不太好吧。”窦春庭說。

“送到廟裏去念念經,也可以去穢。”蘭菏道,“隻是就算去了,知道這是明器後,很多人也不會想留下吧,更可能不花這個冤枉錢了,直接轉手。”

事實上,現在也确實有幾個主人已經在和拍賣行談轉手的事情了。

窦春庭站起來道:“我來,那個懷特都跟着提醒大家别把這個留在身邊,咱都知道可能是明器了,得展現一下素質啊,不能留着害人。我找他們把東西買下來,做了法事後捐博物館去!”

“高風亮節,不愧是城市英雄。”蘭菏鼓起掌來。

窦春庭矜持地鞠了鞠躬,“好說,表哥,那個專家的聯系方式給我吧,我得殺價去。”

窦春庭回頭告訴了蕭與骞,這應該是陪葬品來的。

蕭與骞聽得冷汗都下來了,直以爲就是墓主人在給自己托夢,當場都想去寺廟拜拜了。窦春庭也不好解釋,說這裏頭牽扯到兩個前主人嗎?說了也就是讓蕭與骞更加發毛吧。

窦春庭隻道自己要買下來,送去辦法事,蕭與骞連錢都不肯要他的,直說自己冒犯了亡者,還得謝謝小老闆幫忙。不但如此,蕭與骞自己都想找個地方拜拜了,這也太倒黴了啊。

窦春庭挨個聯系,把那一組明器都給收過來了,購買者本來就發現東西有點邪了,知道是陪葬品,全都和蕭與骞差不多反應,也沒人敢拿這個賺錢。

最後窦春庭把這組克拉克瓷都送到了覺慧寺裏念經,消去兇氣、穢氣。

……

懷特站在寺廟外面,看着瓷器被擺在香火缭繞的桌上,和尚們的念經聲傳出來,看的他一愣一愣。

蘭菏問道:“現在你心願也算了了,打算回去嗎?你要是想回去,我和同事說一下,能不能聯絡到你們國家的陰間部門,來接你吧。”

“我不想回去了。”懷特道,“我在華夏工作了十年,死後又待了兩年,我覺得,下輩子生在這裏也不錯。而且……這樣的經聲讓我覺得平靜。”

蘭菏恍然,洋人挺多都喜歡皈依宗教,看來懷特是被佛教影響了。

蘭菏:“那你等等吧,我幫你聯系陰曹地府的人,看能不能帶你下去等投胎,你要沒做什麽缺德事,憑你死後還提醒人的功德,應該能排隊投人胎。”

“什麽?警官你們不能送我去嗎?”懷特奇怪地道。

“哎,就我是警官,他是家屬。而且我是另外一個部門的。”蘭菏還得給懷特解釋一下,他們東嶽陰司和陰曹地府的區别,“等着啊,馬上。”

嚴三就在附近執勤呢,一會兒就來了,“小來啊,這就你說的鬼,要皈依啊?可以可以。”

他身後還拖着一大串的鬼呢,一數,繩子都不夠長了。

蘭菏把自己的鎖鏈拿出來了,“嚴三哥,我送你一程吧,你這業務也太忙了,不是說現在都沒以前工作多了嗎?”

“你說呢,這任務少,我們無常也會裁員啊,難道養着吃閑飯的。”嚴三抱怨了一下,背後念叨上司是陽世陰間通用的職場規則。

懷特還盯着嚴三看呢,“怎麽他沒有戴面罩?”

懷特死後一心跟着瓷器托夢,就看過蘭菏和宋浮檀,以爲無常都和他們一樣蒙着臉,這個嚴三不但沒有蒙臉,時不時還露出老長的舌頭。

“我是特例,大家一般是不戴面罩的。”蘭菏道。

嚴三笑嘻嘻地道:“說到這個面罩,現在陰間都在說呢,來無常遮得越來越嚴了,到底長得什麽樣。”

随着蘭菏在陰間出名,好奇他臉的肯定有嘛。

但是大家的思路一般是長得太醜,或者死狀太恐怖了,才會擋住臉,或者加以變化。

這些鬼差因爲是公職人員,通常還不樂意蒙臉,就算長得恐怖,反倒是捉拿魂魄時一種威懾,沒看嚴三、老白時不時那還把舌頭吐出來。

而來老爺卻一直蒙面,這麽久了,從不給鬼看,像嚴三和他關系不錯,也不知道他長什麽樣。

導緻鬼,尤其是京城的鬼們都打起賭了,來老爺到底啥樣。看他眼睛是好好的,最近才蒙上,那下半張臉是給碾碎了嗎?

蘭菏呵呵一笑,“大家遲早會知道的。”

人都有一死,到時候不就知道他長什麽樣了。

懷特是決定在華夏投胎了,但看着嚴三的樣子,他又有點憂心忡忡,在路上一直向嚴三和蘭菏打聽下面的事。

在投胎之前,他還得在幽冥都城住上一段時間呢。

黃泉路上,蘭菏給懷特說:“沒事,到時候我托人給你燒點紙,你就安心等着投胎。反正你華夏語說得也好,溝通無障礙,在下頭找找,說不定有和你一樣留在這裏投胎的外國鬼,能做朋友。”

懷特連連點頭:“那在都城還會看到你嗎?”

蘭菏:“我說了,我不是總部的。”

懷特歎了口氣:“哦,唉……我就是怕惹到地頭蛇,還有什麽黑幫之類的。”

蘭菏笑了,還知道地頭蛇,“放心吧,華夏治安好,陰曹地府也是冥風淳樸。”

懷特安心地點了點頭。

他說着,看到路邊有個攤子,和老闆對視了一眼。

那老闆先是看到的宋浮檀,表情複雜,又看到了蘭菏,渾身一個哆嗦,心想這東嶽來無常怎麽又來地府了,他來幹什麽,會不會找我麻煩,聽說他現在越來越兇了啊。

蘭菏笑了。

老熟鬼啊,他和宋浮檀上一次,也是第一次來地府時,回去路上,就這家夥賣包子給他們,想害他們留下來。幽冥之物,活人能随便吃的麽。

現在季節變幻,這厮也改做生意,不賣包子了,賣起了水果,蘋果葡萄橘子西瓜等等,一應俱全,上一秒他還在招攬着鬼魂們來吃。

“哎,老闆改買賣了?”蘭菏走過去一步,那老闆就戰戰兢兢地退了一步,看來對蘭菏記憶尤深——何止,上次蘭菏來的時候名氣還不大,現在可出名多了,據說又有錢又兇。

老闆陪着笑:“是啊,幾位老爺,吃,吃水果嗎?”

剛說完,他就露出後悔驚恐交加的表情,自知馬屁拍到馬腿上,生怕蘭菏以爲自己是在挑釁,“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真是說順嘴了!!沒有想害那位老爺的意思!!”

蘭菏微笑道:“沒事啊。老闆,你這瓜保熟嗎?”

老闆:“………………”

“老爺饒命啊!!”老闆直接把瓜一推,轉頭就跑了。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懷特看着落荒而逃,攤位都不要了的老闆:“…………?”

……他是不是問錯人了,那這到底算不算冥風淳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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