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鬼鬼祟祟在做什麽
等太醫也走了,甯淺予才從躺着,換了個半卧的姿勢。
她的臉色青白,嘴唇也是毫無血色,瞧着都是虛弱至極的模樣。
裴珮進門,壓低了聲音:“别說,皇上還真配合你,那情緒,我都入戲了!”
“而且你這妝容,誰跟你畫的,也太迷惑人了吧!”
“是奴婢畫的。”立夏頗帶着幾分驕傲:“是不是特别像病人?”
“真像,趕明兒江河回來,你也幫我畫一個吓吓他!”裴珮說完,轉頭看着甯淺予。
甯淺予瞧着病恹恹的,說話卻是中氣十足:“得了,别胡鬧,就說咱們演了這一出,裴青梅信了嗎?”
“信了!”裴珮信誓旦旦的道:“皇上親自下場演戲,她能不信嗎?”
“信了就好。”甯淺予伸手摸了摸大肚子,道:“她想置我的孩子于死地,我定然也會逼出她的真面目。”
裴珮卻是有些擔心:“你動了胎氣,她會不會害怕之下,最近不會動手了?”
“你還不了解她?”甯淺予下地走了兩步,道:“要是你不在,她沒準真是避諱着不敢動手。”
“但今兒我動胎氣,是和你一起,我賭她會搏一搏,這也是我弄出這一出的目的。”
“賭輸了就慘了。”裴珮吐吐舌頭:“你還得做戲。”
“所以。”甯淺予小臉一揚,帶着笃定和自信:“我不會輸的。”
“倒是自信。”裴珮苦着臉,道:“你這爲了引出那毒蛇,要躺着好幾日,我也得跟着你閉關。”
“沒事,就當提前練習爲人婦,正好這幾日,你多學學禮儀。”甯淺予打趣道:“總不能嫁去江府,還這樣大大咧咧的。”
“什麽啊,八字都沒一撇。”裴珮雖然大方,說起江府,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江夫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甯淺予想起江夫人的模樣,笑道:“江夫人定是喜歡你的,她三個兒子,一直遺憾沒個女兒。”
裴珮低着頭,還想說什麽,立夏從外邊進來,低聲道:“湯圓來了。”
湯圓這幾日,很少在甯淺予跟前伺候,眼下甯淺予病倒,若是還阻攔着,怕是要叫她們察覺出不對勁來。
所以聽到立夏的話,甯淺予沒有猶豫,三兩步就到榻前躺下,閉着眼,一副昏睡的樣子。
裴珮瞧着甯淺予矯健的身手,低聲笑道:“這身手,哪裏像是留個多月的孕婦。”
“說是小姑娘都有人信。”
“得了你,趕緊過來,别讓湯圓瞧出些什麽來,再壞了我的事。”甯淺予招招手。
裴珮剛在榻前坐定,門就開了。
湯圓進來,聞着屋子裏的藥味,從隔斷後朝屋内小心翼翼的窺探了兩眼。
爲了确保真實性,裴珮坐下後,愣是擠出了幾滴眼淚:“皇後娘娘,您趕緊醒來吧。”
看來是真的……
湯圓心裏有了底,上前假意勸慰道:“裴小姐,皇後娘娘需要靜養,要不您先去休息,等娘娘醒了,奴婢再去叫您?”
“也好。”裴珮擦了把眼角,紅着眼道:“本來是今兒想回府的,但我放心不下皇後娘娘。”
“您和娘娘一向要好。”湯圓也是一臉的凝重,看了眼榻上雙目緊閉的甯淺予,道。
“眼下娘娘出事,别說是您心裏頭不好受,就是我們這些做奴婢的,也心疼的緊。”
裴珮面上不顯,心裏已經不屑了。
爲了避免在這,她會忍不住揭穿這假惺惺婢子的醜惡嘴臉,在湯圓說完之後,裴珮就離開了。
但即便是裴珮離開,周圍也還有玲珑和立夏。
湯圓醞釀了下,回身道:“玲珑姐姐,立夏姐姐,已經是午膳時間,你們先去吃,我在這守着。”
“這怎麽行?”立夏擔憂的看了眼甯淺予,道:“娘娘服了藥,還睡着沒醒,要是我們走了娘娘醒來怎麽辦?”
“你還不放心我嗎?去吧,這幾日我沒能在娘娘身邊伺候,心裏怪過意不去的。”湯圓一臉忠仆模樣,道。
“正好我已經吃過了,今晚我也來輪值。”
“那好吧。”玲珑看着立夏還要阻攔,于是搶着道:“那湯圓,你好好的照顧娘娘。”
“我們去去,馬上回來。”
湯圓點點頭:“趕緊的吧,再耽擱,一會娘娘醒了。”
甯淺予靜養,本來就沒放多少丫鬟守着,眼下玲珑二人出去,屋子裏除了湯圓,就是甯淺予一個人。
湯圓四下張望了一下,确定再無旁人之後,小心翼翼的湊到榻前,低聲叫道:“娘娘?皇後娘娘?”
榻上的人依舊是雙目緊閉,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真是昏睡了,湯圓收起笑臉,陰沉沉的盯着榻上的甯淺予,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向床榻邊上的枕頭櫃邊。
那櫃子上,擺着一個香爐,是用來給甯淺予安神用的。
甯淺予小心翼翼的将眼睛睜開一條縫,發現背對着床榻的湯圓,正在往香爐裏加着什麽東西。
一邊加,還小心的回頭,看了眼甯淺予。
甯淺予趕緊将眼睛合上。
許是緊張的很,湯圓加完之後,沒注意有一丢丢藥粉,飄在了桌子上。
而被她收進衣裳中的包藥的紙上,也有些沾上了她的衣服。
卻定湯圓将東西收進口袋中,甯淺予才睜開眼,冷聲道:“你在做什麽?”
冰冷的聲音回蕩在安靜無比的房間裏,将湯圓吓了一大跳。
瞬間,汗密密麻麻的爬上了湯圓的後背,她趕緊轉過頭,盡量的穩下來:“娘,娘娘,您醒了?”
“本宮問你,剛才鬼鬼祟祟的在做什麽?”甯淺予半支起身子,目光淩厲。
湯圓被她攝人心魄的眼神盯着,不自覺的低下頭:“奴婢在,在瞧香爐中的安神香沒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甯淺予打斷:“安神香是早晨茯苓剛換的,這才中午,就沒了?”
“是,還,還有。”湯圓結結巴巴的:“奴婢是怕沒有了,所以瞧一眼。”
甯淺予沒有說話,而是從榻上緩緩的起身,披好衣裳,走向香爐。
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湯圓心頭一樣,讓她不由得握緊了雙手,來克制着不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