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左禅和麻九對立而坐,每人面前都放着一個篩盅和三枚篩子,後者一臉戲谑地看着前者,道:“看在你年紀還小,咱也就不玩兒那麽複雜了,就搖篩子比大小好了。”
左禅冷着臉點點頭:“好,就按照你說的,誰搖出來的點數小,就算誰赢,一局定勝負。”
“哈哈,一局定勝負?還是算了,爲了防止别人說我欺負你,這樣吧,三局,我和你比三局,這三局你若是能赢我一局,哪怕是和我打平一局,都算你赢。”
聞罷,圍觀衆人皆開始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左禅的目光就如同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
在場人都是老賭徒了,都知道麻九的威名,可是有千王之王之稱,賭術精湛,既然敢把話說得這麽絕,最後的結果可想而知。
死死盯着麻九看了會兒後,左禅也不說話,直接拾起桌上的篩子,一個個地放進篩盅裏,而後盅口朝上,開始慢慢搖晃起來。
“哈哈!”
場中頓時爆發出一陣譏諷嘲笑聲,不少人已經捂着臉看不下去了。
“我的天,這還是搖篩子嘛?他到底有沒有玩兒過啊,一個菜鳥居然敢來和麻九對賭,啧啧,他是有幾條命?”
“哼,看這小子一臉苦瓜相就知道是找死的命,他以爲這裏是哪兒?慈善機構麽?憑他這技術一上來就要一百萬,他也配?”
“等着看好了,要我說啊,又要有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死在這裏喽,不過也不一定,說不定麻九心情好,會把他收成奴隸,沒事兒了打打雜什麽的,嘿嘿。”
嘭!
在衆人的議論聲中,左禅中與将篩盅倒置在桌子上,而後掀開,衆人探頭一看,頓時又哈哈大笑起來,左禅搖出來的三個數字,居然是三個六!
“哈,哈哈!小子我了,這到底是比大還是比小?這運氣,還真是好到家了啊!”
“唉,後面估計也不用看了,老天都不保佑他,還指着麻九手下留情?做夢去吧。”
“……”
看着左禅搖出的點數,麻九也抹了下額頭上的冷汗,心想着這小子幸虧沒比大,要不然自己今天還真是要當衆栽了:“娘的,老天保佑。”
暗道了聲後,麻九輕忽了下篩盅便很連貫地将三枚篩子收了起來,盅口朝下随便搖晃了下就置到桌上拿開篩盅,三五六,三個數字,雖說算不上多好,但卻也赢了。
人群中,賈萱搖頭歎了口氣,道了聲天真,小小年紀來這裏,除了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下之外,怕是沒别的可能了。
而秦凡則笑了笑,他倒是沒去在意結果,而是一直在觀察左禅的面部表情,見其卻并沒有任何失落,懊悔之色,相反仍舊是一臉淡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得出一個結論,此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有大将風度。
“這局我認輸,再來。”
說着,左禅又跟上次的手法一樣,開始搖晃起篩子,最後一錘定音,但掀開一看後,衆人先是一愣,随即又是一陣哄笑。
“哈,哈哈!笑死我了!又是三個六,牛逼,這家夥是真牛逼啊!他到底是會玩兒還是不會玩兒?”
“那誰知道,說不定這家夥第三次還能搖出三個一來呢,等着看好了。”
“……”
麻九不屑一笑,又随意搖晃了下,四五六,又赢了。
“哼,小子,怎麽樣,咱們最後一局要不要比比誰搖出來的點數大?免得你說我欺負你,你要是再能搖出三個六,就算我輸,怎麽樣?”
“不用了,既然說了比小,那我就不會改。”
很倔強地說了聲後,左禅又開始慢慢搖晃起篩子來,兩分鍾後,再度将篩盅置下,慢慢掀開,這一次,圍觀衆人每一個人笑,也沒一人說話,全場鴉雀無聲。
因爲這一次,左禅搖出來的數字,竟然……又是三個六!
賈萱嘴巴幾度張開又閉上,很是無語地看着左禅:“這,這還真是六啊,哎,可憐的孩子。”
而左禅的嘴角也是抽搐了下,顯然也被自己的逆天好運給驚到,神情一陣變幻後,便将手緩緩伸入自己褲子口袋裏。
麻九也是笑了笑,問道:“小子,這可不是我欺負你,是天要亡你,你說吧,還要不要我再搖一次?”
“不需要了,我的命可以給你,不過在這之前,這一百萬,我要先拿走爲我媽治病!”
說着,左禅便要掏出自己之前剛伸進兜裏的手,但就在這時,秦凡卻猛地沖到他身邊抓住他的胳膊,輕語道:“淡定點,最後那一百萬一定會是你的,不過,你得先給我老實待着。”
左禅回頭一看,頓時皺眉道:“怎麽又是你?你到底是誰?陰魂不散的。”
“我之前就已經和你說了,我是幫你的人。”
說完,秦凡便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支票拍在桌子上,道:“朋友,不如我代他再和你賭一場如何?若是你能赢,這張一千萬的支票,就是你的。”
秦凡說完,全場又是一片嘩然,由于這間賭場的規模不算太大,一百萬已經算是巨額賭資了,一千萬賭資,還真沒見過。
而麻九也是被吓了一跳,定定地看着那張一千萬支票,眼中滿是貪婪與熱切之色。
過了會兒,麻九方才平複下激動的内心,輕咳了兩聲道:“朋友,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規矩,賭場也不例外,而你這麽做貌似有些不合規矩吧?”
“呵呵,規矩?所謂的規矩不過是人定的而已,在金錢面前,還是要讓路的,一句話,賭還是不賭?依舊比搖篩子,看誰的點數小。”
麻九緩緩點頭,道:“好,說得好,一切都要給錢讓路,這樣吧,如果我僥幸赢了朋友,那這一千萬就是我的,至于這小子,你可以帶走,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如果朋友赢了,那這小子之前欠下的賭資一筆勾銷,而且我這一百萬你也可以拿走,如何?”
“嗯,沒問題,就按照你說的來。”
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後,秦凡便向麻九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次算是我破壞規矩,所以讓你先出手,記住,你隻有一次機會,最好還是用盡全力,我可不是之前那個菜鳥。”
“哼。”
左禅憤懑地扭過頭,而後又扭了回來,倒是想看看秦凡有什麽本事。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說着,麻九便閃電般将三枚篩子收入盅内,用不同的手勢搖了足足一刻鍾,方才将篩盅置在桌上,衆人的神經也紛紛緊張起來,全都湊過身去。
拿開篩盅,隻見三枚篩子居然全都豎着合并在一起,裸露在上面的,隻有最上方的點數爲一的篩子。
“我靠!這,這麻九居然還有這一手!簡直就是賭神啊!一點,什麽還能小過一點?”
“廢話,按理說三點就算是最小的了,能置出一點來是本事,唉,這一千萬未免也太好賺了。”
“……”
聽着衆人的贊歎,甚至還有不少人已經喊出了賭神二字,麻九嘿嘿一笑,勝券在握地沖秦凡拱了拱手:“朋友,承讓了,爲了這一千萬,我可是連壓箱底的絕活兒都施展出來了,你敗的可不冤枉,虎子,收錢。”
“嘿嘿,好嘞九爺!”
虎子獰笑了聲後,便走過去想将秦凡桌上的錢收走,卻不料被秦凡按住。
見狀,麻九臉一拉,頗爲不悅地沉聲道:“朋友,賭場講究的就是一個願賭服輸,你這麽做未免不太好吧?況且我麻九,也不是什麽好欺負的角色。”
“呵呵,我還沒有搖,你怎麽就知道我輸了?等我搖過一次後,點數如果比你的一點大你再拿走這一千萬,到時候我絕對沒二話。”
說着,秦凡以不比麻九慢的速度用篩盅收掉桌上的三枚篩子,而後便開始來回搖晃起來,把衆人的好奇心也都慢慢調動起來。
看到麻九搖出了一個一點還要堅持和他比下去,難不成是有什麽絕活?
咚咚咚……
聽着那一陣陣清脆卻又有些低沉的篩子撞擊篩盅聲,麻九也漸漸皺起眉,當了這麽多年的賭徒,自然培養出了一種很敏銳的第六感,而現在這第六感告訴他,接下來,也許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咚!
又過了幾分鍾,秦凡那對一直聳動不停的耳朵終于停了下來,将手中的篩盅猛地扣在桌上,嘴角向上輕勾了下,邪魅一笑。
當看到秦凡臉上那抹頗爲熟悉的笑容後,賈萱當即放下心來,不過還是有些好奇,秦凡究竟擲出了幾點?比一點還少是不可能的了,難不成……跟麻九之前所搖出來的一樣,同樣是一點?
“今天就讓大家夥看看,能置出一點的人稱不上賭神,擲出零點的,才是真賭神。”
說着,秦凡緩緩掀開篩盅,衆人定睛一看,就連賈萱和左禅兩人都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隻見之前的三枚篩子,如今盡數裂成了兩半,而六個裂開的篩子,還都是内部沒有點數的那面朝上,也就是說,秦凡真的擲出了零點!
“賭神,這才是真正的賭神啊!”
“我的天,萬幸之前我拍下來了,這要是發到微博上面絕對大火!還能爲我增添不少粉絲呢。”
“啧啧,簡直就是發哥在世啊!不對,是比發哥還要厲害一百倍!這技術,就問天底下還有誰?憑這一手完全能去港灣區,娛樂城大殺四方了啊!要不了多久,世界首富的位子都是他的!”
“……”
聽着周圍傳來的一聲聲不停的稱贊,秦凡咧嘴一笑,先是扭頭看了看左禅,問道:“怎麽樣,現在服不服?”
左禅木讷地點點頭,再沒了之前對待秦凡時的冷漠和傲氣:“服,這一次我是真的服,你,你是怎麽做到的?這根本不符合科學原理啊?”
“小子,記着,所謂的迷信隻不過是些尚未被證實和理解的科學罷了,這世界上很多事,可都是科學解釋不通的。”
聞罷,左禅皺着眉輕輕點頭,也許連他自己都未察覺到,從這一刻起,他竟對秦凡伸出了一種很濃的信任感,甚至還有些依賴。
畢竟是這個男人,在自己最危難之時出手拉了自己一把,否則,要是按照他之前的想法,那她現在還有沒有命站在這裏都兩說了。
“好了,你輸了,從此他欠你們賭場的賭債一筆勾銷,至于那一百萬……”
“朋友。”
不等秦凡說完,麻九便打斷他道:“朋友,今天我麻九認栽,你的确厲害,那一百萬也可以給你,不過需要你答應個條件。”
“說來聽聽,什麽條件?”
“留下來,在我賭場鎮場子,這一百萬就是你的,如何?”
秦凡呵呵笑了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着,一臉淡然地看着麻九:“如果,我說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