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笑着擺了擺手，秦菲菲立刻扶着厲夫人就朝着樓上的卧室方向走去，厲北霆給秦漠添了茶，而後靠着沙發，等着身後的腳步聲遠去，這才看向秦漠。

“伯父，有事跟我說？”

他支開秦菲菲，怕是有些話不能給她聽到。

果然，秦漠放下了茶杯：“北霆，伯父一直都很欣賞你，你是小一輩當中最有商業頭腦的孩子，不管是顧炎還是其他人，都遠遠比不上你，所以，菲菲嫁給你，我十分的放心。”

他猶如一個普通的老父親，擔憂着自己孩子的親事，怕未來的女婿對女兒不好。

厲北霆眉眼的沉了沉，可是嘴角的笑意卻更加的厚重。

“伯父謬贊了。”

“伯父是過來人，也知道男人在外面養個女人不是什麽大事，可是北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秦漠的聲，冷了好幾個調調。

厲北霆如此高調的寵着宋煙，他又不是瞎，怎麽會得不到消息。

他知道厲北霆想給宋誠送車，也知道宋誠跟厲北霆簽了合同，如今宋誠已經是厲氏集團的一個設計師。

按照正常招聘流程來走，宋城的背景不可能這麽輕易的成爲厲氏集團的正式設計師。

要知道，厲氏集團的設計師是行業内頂尖的團隊，從實習到轉正，在從轉正一步步往上爬，等到成爲設計師，都要經曆很漫長的一段時光。

可是，就算是如此苛刻的條件，還是有大把大把的人削尖了腦袋都想進入厲氏集團。

因爲，厲氏集團的待遇，也是行業内頂尖的存在。

宋誠一個在校的學生，要不是因爲宋煙，根本就不可能踏進厲氏集團。

“伯父說的是什麽？”

“那個宋煙，你打算怎麽處置？”

秦漠說的是處置，仿佛談論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冰冷的物件，無關緊要。

厲北霆身側的手動了動，指節分明的手指在黑色的家居服上随意的敲了敲，指尖劃過黑色的布料，留下幾不可見的痕迹。

“伯父的意思是？”

“你要留下，那就找個地方好好安置起來，菲菲脾氣不好你也知道，萬一她哪天想不開做了什麽錯事，對那哪邊都不好交代。可是要任由宋煙這麽無法無天下去，這門親事，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秦家的大小姐，還沒進門就被一個下人給踩着臉面蹬鼻子，那是何等的笑話。

秦家能夠任由她放肆？

“哦？”厲北霆雲淡風輕，根本就沒被秦漠語氣裏的貶低跟殺意所影響：“菲菲脾氣哪裏不好了？”

秦漠頓了下，随手端起了茶杯，送到了嘴邊又抿了一口，搖頭歎息：“我是越來越搞不懂你們年輕人了。”

厲北霆靠着沙發，眼神卻落在剛才宋煙離開的門口，眸光深邃而又暗沉。

“厲家少奶奶的位置，隻有一個。”

他說的格外的慎重。

秦漠側目，盯着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才笑着點了點頭：“北霆，知道我最欣賞你什麽地方嗎？”

“懂進退，會放手。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厲北霆輕笑，不置可否。

陪着秦漠喝着茶，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商場上最近的走向，誰都沒有碰觸敏感的區域，氣氛倒是十分的和諧。

時間一點一點走向十二點，管家過來提醒要跨年了。

厲夫人跟秦菲菲也剛剛好從樓上下來，幾人移步到庭院，外面早就有人準備好了煙花，就等着十二點到的時候點燃。

十二點整。

被允許燃放煙花的地方亮如白晝，各色煙花沖上天，絢爛砰然，整個A市都被染上一層煙火氣息。

相愛的人相擁，期許新年。

宋煙倚在酒店陽台的欄杆面前，望着整片煙火，眸子裏全是炸開的燦爛，煙花短暫，奈何驚豔，能被取悅的數不勝數。

她也很喜歡，小時候父親抱着她跟宋誠放煙花，那個時候她以爲，她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後面父親不在了，他們倆就再也沒有放過煙花了。

也沒有閑下來好好看過了。

如今看着這麽燦爛的煙花，居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巴掌大的臉，有些涼涼的。

一件厚重的外套罩在她的頭頂，宋誠的聲音透過衣服傳來。

“穿着點衣服，别感冒了，外面風大。”

那穩重而又清脆的聲音，居然讓她恍惚了下，以爲又一次聽到了父親的聲音，鼻尖有些酸酸的。

有些事情，哪怕不想起來，猛然間撕開，也是血淋淋的。

“宋誠。”

她沒有拿下衣服，而是雙手扣着面前的護欄，喊了一聲弟弟。

宋誠低頭：“嗯？”

“新年快樂。”

清淺的笑意從衣服下傳了過來，宋誠眯眼笑：“姐姐，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呢，總感覺充滿了向往。

宋煙巴扒拉下衣服，從口袋裏摸出了個紅包，快速的塞進宋誠的手裏：“臭小子，壓歲包。”

這是她第一次給宋誠壓歲錢，去年前年，他都是躺在病床上的。

而如今，他完好的站在她面前。

“好巧，我也給你準備了壓歲包！”

宋誠變魔術一般掏出個紅包：“弟弟的第一份工資，全都貢獻給你了，給你買口紅，買包包，買護膚品，買衣服，買鞋子！”

宋誠揚眉，煙火印在他的臉上。

宋煙手一僵，心跳都停了一拍：“你全部的工資？”

他的第一筆工資，好像不是個小數目。

“嗯嗯，全部，别人有的，你也要有，我的姐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他那個樣子，讓人心癢。

宋煙墊着腳尖就在他的頭上褥了一把，滿心滿眼都是他笑起來的樣子：“長大了啊……”

十二點半的樣子，全城的煙花才漸漸熄滅，安靜下來。

空氣裏還飄蕩着煙火的氣息。

萬家燈火依舊通明。

宋煙拿出手機，微信好多消息。

她一一點開。

厲北霆：“轉賬520000。”

顧炎：“轉賬520000.”

李一鳴：“轉賬52000.”

她心頭一跳，發現全是一言不合就大額轉賬的。

尤其是厲北霆，十二點整點轉的，附加一個拜年的萌系表情。

她點開，隻接受了厲北霆的轉賬，抱着手機笑得合不攏嘴。

不知道爲什麽，就是想要笑。

十二點三十五，酒店門鈴響了，她抱着手機從沙發上跳了下來，光着腳踩着地毯朝着門口走去：“宋誠這麽快就回來了？”

宋誠說下去買宵夜，才剛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