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醫生已經被查明是秦漠的人，這麽說，你也是秦漠安排的人了？”

宋煙将這個女傭的神情盡收眼底，她和厲北霆對視一眼，随即她的語氣也驟然變得犀利，整個人的氣勢一下子淩厲起來。

“我不是秦漠安排的人，我真的和任何人沒有關系，我隻是因爲錢才做這件事。我不知道之後還會發生這麽多事情，也不知道背後指使的人是誰，我沒有撒謊。”

女傭慌亂地不成樣子，說得這些話更像是求生的本能。

“你怎麽解釋你和趙醫生的關系？”

“來老宅之前，我跟趙醫生隻見過一次，并不認識他，是介紹工作的人把我介紹給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他是秦漠的人，我看他出事之後怕管家把我趕走，就一直很害怕，我一點都不想跟趙醫生扯上關系。我也沒想到你們會查到趙醫生。”

女傭說得話更加多也更加慌亂了。

宋煙見她的樣子，确實是真的和趙醫生不熟。

隻是，她并沒有解釋爲什麽這次匿名方會選中她。宋煙的直覺告訴她，她一定還隐瞞着什麽更爲重要的東西。

“這麽說，你這麽做隻是爲了錢？”宋煙收斂了語氣，淡淡地問。

“是。”女傭點頭承認。

“你還因爲錢做過什麽對不起厲家老宅的事？”

宋煙換了一種問法，但實際直指女傭想要隐瞞的事情真相。

女傭沉默了，身子卻在隐隐發抖。

宋煙：“既然你能爲了錢撒謊，那麽隻要出價高，你是什麽都可以做的不是嗎？”

厲北霆看向宋煙，唇角微微勾起，這個女人，不愧是他的老婆。

宋煙感受到厲北霆突然看過來的視線，擡眼看他，被他那抹若隐若現的笑容搞得有些懵，總裁大人在笑什麽？

她随即轉回視線，屏蔽來自某總裁的幹擾。

宋煙見女傭還不說話，又說：“是不是你做的事情比這次還要嚴重，嚴重程度已經到讓你不敢說的地步？”

女傭的身子抖得更厲害，嘴唇緊緊閉着。

宋煙知道，她猜對了。

“你直說就好，我保證你不會被送到島上喂鲨魚，但如果你一直隐瞞，那我就沒辦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

宋煙的聲音變得比剛才輕柔了一些，語氣十分堅定。

聞言，女傭卻擡頭看向了厲北霆，好像在等厲北霆确認宋煙說的話是有效的。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厲北霆聲音依舊冰冷刺骨，好像裹挾着來自地獄般的森冷。

女傭使勁咽了口唾沫，才說：“導緻厲夫人發瘋的視頻，是我給她的，厲夫人喜歡的那些花都是我弄死的，還有……”

女傭将她做過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很多事，宋煙這下都能夠串聯起來。那些感覺厲家老宅出了内奸的事情，全都是這個女傭幹的。之前做的那些事都很隐蔽，如果不是這次她暴露了自己，他們可能還查不到她的身上。

“厲夫人/大概是怎麽也不會想到是你吧。”

宋煙的背後一陣發涼，沒想到這個女傭能夠做出這麽多事情。她可是初中辍學就被引薦到了李家老宅，在這裏幹了有六年的光景。

宋煙看向厲北霆，他的神色依舊冰冷如南極的冰山，沒有任何變化。

“厲家給你的錢少嗎，你怎麽可以爲了錢連自己的良心都不要了？”

她又對着女傭發問，她根本就不能理解。

“不少，但是人哪裏有嫌錢多的呢？”女傭反問，失笑道，“我年紀那麽小就辍學，你以爲是我真的學習不好嗎，不是，是我看不到希望。我就是讀完初中，考上最好的高中，考上大學，我也沒有錢讀書。”

“可是，這個世界上卻有天生命就好的人，出生在富貴人家，一輩子就是什麽都不做，每天大把大把的花錢都花不完。你覺得，在我世界觀尚未成型的時候，就被送到這麽大的豪宅裏，每天規規矩矩地幹活，看到的卻是我以前從來沒有見識過的一切，我能夠變成什麽樣子呢？”

女傭擡起頭，看着宋煙，直視着她的眼睛問。

宋煙皺眉：“所以，你認爲你現在的這個樣子都是環境造成？”

“是，我是被生存逼的。”

“厲家老宅不止你一個身世可憐的傭人，和你的經曆也十分相仿，她們爲什麽沒有變成你的樣子？”

女傭冷笑：“那是她們太傻太蠢！”

宋煙淡淡地說：“好了，我知道你的邏輯了。”

女傭這種人，永遠隻會把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歸咎到外在，從來不會向内看。這樣的人，是沒有救的，一個連自己都放棄自救的人，将自己的良心置于不堪的境地，别人又怎麽去救。

同樣，宋煙也在爲幕後的那個指使的人感到幾分憂心。

一個一直以來隻爲錢辦事的人，卻從來不關心背後指使的人是誰，這背後選出這個女傭的人可以說十分高明了。

他們就算查到這個女傭，也沒有任何辦法。

“你爲什麽要逃？”宋煙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次做這件事是想做最後一次，錢已經到賬我就想辭職，可是管家并不讓我辭職，我隻好逃走。”

女傭心如死水，自己的下半輩子就要在牢獄中度過了。

呵，她存了那麽多錢又有什麽用？如果不是她想幹完最後一次就走人，也不會這麽心急露出破綻。

宋煙看向厲北霆：“你還有要問的嗎？”

“交給警局。”

厲北霆叫來保镖，淡淡地說道。

這麽長時間一起來的奸細，終于找到了。可惜，卻也止步于此。

等女傭被帶走，書房内隻剩下宋煙和厲北霆，宋煙問：“你覺得她背後的人會是誰，顧炎？秦漠？還是我們不知道的勢力？”

“如果看利益相關，顧炎和秦漠嫌疑很大，但正因爲看利益相關，反而讓人猜不透。”

厲北霆将宋煙攬在懷裏，聞着她身上的氣味，聲音平靜地說。

也有可能是另外的人，但一定和顧炎或者秦漠有關系。

宋煙抱住厲北霆，剛才在女傭說出厲夫人瘋掉的事情的時候，就想安慰厲北霆了。厲北霆越是平靜，她反而越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