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宋煙不太擅長這樣的事情。
于是她隻能選擇含糊其辭。
“我帶着母親去街道上散步，因爲母親年幼時期就是在這裏長大的，所以我認爲那條街上肯定有母親熟悉的人和事，果然母親在走上那條街沒過多長時間，便喊了我一聲女兒。”
宋煙把顧炎的事情隐瞞了，隻是把這一切歸咎到熟悉的地點上。
但是陸亦也沒有懷疑。
“你是說病人有可能在那條街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事物。”
“沒錯。”
宋煙點頭贊同。
她心裏稍微有些緊張，因爲她把最重要的刺激隐瞞了。
顧炎對自己的威脅可能是引起母親反應的主要原因。
但是宋煙不能說。
斟酌着宋煙的話，陸亦暫時也沒什麽頭緒。
他隻能根據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大體推測：“既然像你這麽說，病人确實可能在散步過程中受到了刺激，至于具體是什麽，你應該沒有注意，所以說不上來，不過這也不要緊，既然病人在那條街上有反應，你平常就多帶她去那條街上走走吧，說不定會有新的發現。”
精神疾病的治療向來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而且不是簡單的通過一件兩件的事就能定論的。
何況齊阮是精神疾病加失憶，兩者相加複雜程度會翻倍。
即便是陸亦，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内有好的方案。
他能做的就是盡量穩定病人的情緒，然後尋找緩和并且有效的刺激。
因爲宋煙是陪伴齊阮最多的人，所以陸亦細細叮囑了平常母女兩人相處時應該多注意的事項，然後便拿着自己的記錄本離開了。
這段時間過後，齊阮再也沒有說過“女兒”這兩個字，一切恢複到那天以前的狀況。
似乎當天發生的事情隻是一場夢。
宋煙不可避免的開始焦躁：“我真的不知道母親需要我怎麽做才能好起來，我真的已經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可是爲什麽還是沒有起色呢？”
親人受苦自己卻無能爲力的那種感覺，讓宋煙每天都生活在折磨當中。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太着急，但是看着母親那要麽呆呆傻傻，要麽撕心裂肺的樣子，作爲女兒的怎麽可能不心疼？
厲北霆也清楚宋煙的壓力。
“母親一定會好起來的。”厲北霆将腦袋抵在宋煙的脖子上蹭蹭。“這種事情急不得，醫生都說了母親這段時間狀況很好，你何必要爲難自己呢？”
宋煙歎氣：“我不是爲難自己，我實在是看不了母親受苦。”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親生母親，母親卻患上了精神疾病，宋煙心裏怎麽可能痛快？
“但是你現在肚子裏已經有寶寶了，你每天總是這麽焦慮，寶寶肯定也會心裏不開心的。”
見安慰沒有效果，厲北霆選擇了轉移注意力。
果然，宋煙愣了。
可能是孩子太乖了，她這段時間都快忘記自己已經懷孕的事實。
可是肚子裏面畢竟多了一個寶寶，母親的情緒對孩子的影響太大了。
她如果是一個合格的母親，就應該保持自己的心情愉悅。
見宋煙愣了，厲北霆發現有用，于是再接再厲：“我覺得照母親這樣恢複下去，可能再一年半年就可以完全恢複了，到時候我們的孩子剛好出生，豈不是雙喜臨門？”
“對呀。”宋煙終于笑了笑。“看到孩子母親一定會很開心。”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給孩子想一個名字了？”厲北霆提議。“你作爲母親肯定要負責爲孩子起名。”
宋煙的注意力很快被厲北霆轉移了。
她食指抵着下巴，冥思苦想。
但是很快宋煙“咯咯”笑起來：“咱們兩個真的好傻哦，現在連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怎麽給他取名字呀。”
厲北霆也笑了，他刮了一下宋煙的鼻頭：“真是一個笨蛋，我們可以取兩個名字啊，一個男寶寶一個女寶寶，大不了留着一個名字，反正我們以後還會再有一個孩子的。”
宋煙不依：“我又不是豬，怎麽能生那麽多孩子。”
厲北霆哈哈大笑。
房間裏的氣氛總算輕松了許多。
就在兩個人親密交談的時候，厲北霆放在一旁的電話突然響了。
厲北霆看也沒看便接了起來。
厲夫人的聲音回蕩在耳邊：“公司現在都成什麽樣子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看到公司情況緊急，而厲北霆卻沒有想要回來的打算，厲夫人也是着急。
當時宋煙明明答應她讓厲北霆回來的，結果自從那天扣了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宋煙也是剛想起來自己對厲夫人的承諾，當即緊張到想要拿過手機來解釋，但是沒想到厲北霆直接把電話挂斷了。
“時候不早了，睡覺吧，不用理會。”
厲北霆的表情滿不在乎。
“可是……”宋煙多少心裏有些不舒服。“剛剛是媽給你打的電話……”
“不用管。”厲北霆伸手把宋煙抱到床上。“她現在可能更年期了，我們睡覺吧。”
見厲北霆的态度堅決，但是畢竟是母子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宋煙也不好插手。
于是兩人便在大床上相擁而眠。
宋煙睡的很安穩。
自從齊阮發瘋之後，宋煙經常會被夢魇驚醒，這還是她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穩。
以至于第二天醒來之後，天色已經大亮了。
緊接着，宋煙被樓下吵吵嚷嚷的聲音驚動了。
心中一驚，宋煙連忙下樓。
“你這個瘋婆娘是不是有毛病？”齊洋大聲呵斥。“住在我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說你一句，你竟然還跟我頂嘴。”
而齊阮雖然瘋了，但是卻并不慫：“壞人！搶我的飯！”
這時宋煙聽到樓梯口的用人在嘀嘀咕咕：“齊阮也是真的可憐，兩姐妹仗着她傻，想要把昨天晚上的剩飯給她吃，齊阮小姐不答應，兩姐妹就又吵又罵。”
宋煙從三言兩語中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麽事情。
當着自己的面欺負母親，真當她不存在了。
“你們在幹什麽呢？”宋煙飛快的下樓，來到三人中間，看了一眼齊洋換到齊阮眼前的飯。“這裏是你們的家，但是也是我母親的家，這是老太爺親口說的，如果誰不服可以去跟老太爺對峙，不要在這裏隻會欺負一個弱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