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甯的聲音,還在繼續,“煜城哥哥,你對不起我們的孩子!”
“煜城哥哥,你知道失去我們的孩子,我心裏有多疼麽?!我當時真恨不得,跟我們的孩子一起死!嗚嗚……”
安甯的聲音哽咽得不成調,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
戰煜城那揮向安康的拳頭,就那樣僵硬地定在空氣之中,他是想要将安康挫骨揚灰,可安甯的哭聲,也讓他打心底裏煩躁。
的确,六年前安甯孩子慘死的事情,是他對不起安甯。
要不是他沒有保護好安甯,蘇茶茶也不會有機會對安甯的孩子下手。
安甯的孩子死了,他隻是讓蘇茶茶坐了五年牢,可是蘇茶茶的孩子死了,他卻想要手刃安康,這對安甯,不公平。
安康的眼珠子精明地滴溜亂轉,聽着安甯的哭聲,再看看戰煜城那張挫敗的俊臉,他知道,今天晚上,他這條小命是保住了。
安康捂着自己那被紗布包住的鼻梁從地上爬起來,他耷拉着腦袋站到戰煜城身後,“姐夫,你看在我二姐和我死去的小外甥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行不行啊?”
“姐夫,我知道,我太猴急了,我不該被蘇茶茶蠱惑,想要把她給辦了,但是姐夫,我真的知錯了。古人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可是你親小舅子,你就不能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知道,我二姐這次騙了你,我二姐有錯。但我二姐會這麽陷害蘇茶茶是爲了什麽?還不是因爲我二姐太愛你!”
“姐夫,我二姐是在害怕啊!蘇茶茶那個賤……蘇茶茶那個女人勾了你的魂兒,我二姐真的害怕你被蘇茶茶給搶走了啊!”
“姐夫,我知道這次的事情我二姐做的不地道,你看在她那麽愛你的份上,别怪她了好不好?我二姐她心裏真的很苦,她每天都在擔心你會被别的女人搶走。”
“從我二姐不顧生死從大火中救出來的那一刻起,我二姐就把她自己的命交給你了!可是姐夫你呢?你還是娶了蘇茶茶!你成了蘇茶茶的丈夫,而我二姐隻是見不得光的小三,你說我姐心裏該有多難過!”
“姐夫,我二姐現在手上還留着救你時留下的疤呢!我二姐手上留下的疤這輩子都去不了了,可是你對我二姐的那一片真心呢?姐夫,我真希望你對我二姐的心能向我二姐手上的疤一樣,永遠都不會消失。”
“姐夫,我知道,我對蘇茶茶用強,我惡心,我可惡,我該死,你殺了我我認命,但算我求你,求求你多看看我二姐的一片真心好不好?”
“你口口聲聲說會對我二姐好,可是我二姐晚上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得時候,你在哪裏?我二姐生病難受得要死,你又在哪裏?姐夫,算你可憐可憐我姐,别讓她這麽苦了行不行啊!”
“你現在是我二姐的未婚夫,你卻讓蘇茶茶懷孕,你對得起我姐麽?!”
聽着安康的話,安甯控制不住淚流滿面。
的确,她是做了很多很多惡心到罪無可赦之事,可她會做這些事,歸根結底,還是因爲他太愛戰煜城。
愛到是非不分,善惡不辨,愛到,迷了心智失了魂兒。
可她,不會回頭,也回不了頭了。
安甯捂着臉低低地哽咽着,眼淚,從她的指縫間流出,看着安甯的眼淚,戰煜城心亂如麻。
他現在,已經不會再爲安甯心疼,可看到安甯這副模樣,他還是會愧疚。
畢竟,安甯不顧生死,救過他的性命,她還爲他懷過一個孩子,最終,他們的孩子慘死在他善妒的妻子蘇茶茶的手中。
他欠安甯的,這輩子,下輩子都還不清,所以,不管安甯做了如何天理不容之事,他都不會去傷害安甯。
安甯哭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止住了哭聲,她擡起臉,淚眼朦胧地看着戰煜城,她的眸中,氤氲着一層淺紅色的水光,看上去委屈而又惹人憐惜。
“煜城哥哥,求求你别再怪小康了!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嫉妒蘇茶茶,我找人陷害她,我錯了,我該死!煜城哥哥,你殺了我吧!”
安甯說着,就從床頭櫃中翻出了一把水果刀。
她猛地将水果刀拔開,對着戰煜城慘然而笑,“煜城哥哥,殺了我,讓我去死!我死了,就不會那麽疼了!看着你對蘇茶茶好,我真的是生不如死,我甯願自己就這樣死了!”
“煜城哥哥,我設計陷害蘇茶茶,在你心中,我就是一個惡毒的女人,你覺得我這種惡毒的女人,不會真的舍得傷害自己對不對?”
“是啊,我轟轟烈烈自導自演了一場所謂的割腕自殺,其實,也不過是在手腕上劃了一小道淺淺的傷痕,因爲,我怕疼,我真的怕疼啊。”
“我打小就怕疼,可看到你在大火中生死未蔔,我還是拼着被大火傷到的危險,不顧生死。煜城哥哥,所有的疼,都不如失去你更疼,現在,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你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怕疼了。”
安甯唇角的笑容慘淡得近乎缥缈,“煜城哥哥,我不怕疼,我真的一點兒都不怕。”
“煜城哥哥,我代替小康給你和蘇茶茶的孩子償命,我把命賠給你,我就不用這麽疼了!”
說着,安甯卯足了力氣,抓着手中的水果刀就狠狠地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小甯!”
戰煜城猛地回神,他痛呼出聲,“小甯,你别沖動!”
戰煜城伸出手,他想要奪過安甯手中的刀子,但是安甯手中的動作更快,等他的手落到安甯手上的時候,鋒利的水果刀,已經不深不淺地刺進了她的胸口。
冰冷的刀鋒刺穿血肉的滋味,真疼啊,安甯疼得渾身不停地打顫,但她不後悔,一點兒都不後悔。
她是怕疼,但是爲了達成目的,她願意受疼。
她心裏清楚,戰煜城查清楚了那四個男人欺負她的真相,再加上蘇茶茶孩子的死,他一定會厭惡她,她隻有兵行險着,才能重新奪回戰煜城的心。
對上戰煜城眸中焦急而又擔憂的光芒,安甯知道,她的目的,得逞了!
“二姐!二姐你别做傻事!二姐你撐住!二姐你别吓我好不好?!”
“姐夫,二姐好像要死了,我們該怎麽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