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覺得,自己被醋淹死了。
林霄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突兀,蘇茶茶和江浔不約而同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看着長身玉立地站在月光下的林霄,蘇茶茶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現在,不是應該陪在喬馨和林清歌身邊嗎?他來這邊做什麽?
蘇茶茶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林霄,幹脆别面對了。
她現在,也不想再面對江浔,剛才,她願意江浔背她一程,是因爲她以爲他照顧她,隻是因爲朋友之誼,沒想到他對她,是男女之情。
她什麽都給不了江浔,她沒必要繼續跟他糾纏不清。
“江浔,剛才,謝謝你了,你放我下來吧。”
“蘇茶茶,我說了,我會送你回去。”江浔固執地對着蘇茶茶說道,“剛才的話,我不逼你立馬回答,但是蘇茶茶,我希望你回去能好好考慮一下,給我一次照顧你的機會。”
見他都過來了,江浔還纏着蘇茶茶不放,林霄登時急了眼,他冷笑一聲,快步沖上前去,就一把将她從他背上抱到了懷中。
他用力箍緊蘇茶茶,那張狂傲的俊臉上,帶着寒霜凝結一般的冷,“江浔,我還沒死呢!我的女人,還輪不到你來照顧!”
“你的女人?”江浔沒有絲毫的退卻,他看向林霄的眸中,帶着明顯的譏諷,“林少,你的女人何其多!可是蘇茶茶隻有一個,我不是你,我能給她一心一意的愛情,而不是将她當成萬千嬌花中的一朵。”
“江浔,你再給我說一遍?!”
“林少,我說,你配不上蘇茶茶!”江浔上前,不卑不亢地迎上林霄的視線,“所以林少,别再纏着蘇茶茶了,她不喜歡被你糾纏!”
江浔這麽嘚瑟,林霄心中真挺不爽的,但他卻不得不承認,他的話是對的。
他配不上蘇茶茶。
他一身黑曆史,随便扯出一點,他就罪該萬死,而蘇茶茶是天上月,夜中星,她那麽那麽好,值得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他林霄能和她在一起,的确是高攀了。
可就算是他配不上蘇茶茶,她不喜歡被他糾纏,他也舍不得放手。
感覺到蘇茶茶掌心冰冷,林霄更加用力地攥住她的手,他看向她的眸中,帶着明顯的懇求,“茶茶,我們好好談談,我有話跟你說。”
“林霄,你和喬馨的事情,我早就已經知道了。”
“茶茶,我……”
“林霄,我其實,給過你機會解釋,但是,你還是選擇了欺騙。林霄,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樣挺好的,我能專心我的事業,你也能陪伴你在意的人,這樣,真挺好的。”
“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林霄不管不顧地将蘇茶茶抱進懷中,他将她抱得那麽那麽緊,似乎是想要将一個人融化,徹底揉入他的骨血之中。
“茶茶,我不好!我一點兒都不好!你不在我身邊,我過得很不好!”
看到林霄這副患得患失的模樣,蘇茶茶心疼,但是想到林清歌蒼白着小臉懇求她離開林霄,她的心又一點點沉寂下來。
“林霄,你别這樣,你這樣讓我很爲難。”
見林霄抱着蘇茶茶緊得跟想要憋死她似的,站在一旁的江浔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冷冷地挑了下眼皮,清冷的皮相中帶着認真。
“林少,請你放開蘇茶茶!難道你沒有聽到她的話?他說,你這樣,讓她很爲難!林少,你這是在強人所難!”
“你給我閉嘴!”
被林霄這樣呵斥,江浔也沒有生氣,他勾起的唇角帶着明顯的嘲諷,“林少,難道我說的不對?茶茶根本就不想理你,你這麽纏着她不放,隻會增加她的負擔!”
“還有,林少,你的行爲,真讓我挺不齒的!你這應該算是,腳踏幾條船呢?林少,你或許覺得,男人多情一些,是理所當然,可多情過了,就是濫情!是不負責任!”
“林少,你這種想要左擁右抱的行爲,真挺掉價的,别髒了茶茶的手!”
就林霄這暴脾氣,有人敢這樣蹬鼻子上臉地指責他,他早就将那人揍到懷疑人生了,但是他沒有揍江浔。
江浔這話,真挺難聽的,可林霄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就是覺得他沒有說錯。
而且,他還覺得,應該被揍到懷疑人生的人,不是江浔,而是他。
“江浔,你先回去吧。謝謝你送我回來,我想和林霄好好談談。”
江浔有些不放心蘇茶茶,但她都這麽說了,要是他繼續賴在這裏,也有些招蘇茶茶嫌棄了。
他涼涼地掃了林霄一眼,随即柔聲對着蘇茶茶說道,“茶茶,有什麽事随時給我打電話!要是有人敢欺負你,跟我說,我,随叫随到!”
林霄真被江浔這句“随叫随到”給氣到了,他的女人有什麽需要,他林霄刀山油鍋眼睛都不眨一下,誰稀罕江浔這個小白臉随叫随到啊!
不過,他知道現在不是跟江浔怄氣的時候,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把蘇茶茶哄好。
林霄伸出手,他輕柔地撫摸着蘇茶茶的小臉,“茶茶,對不起。”
蘇茶茶不着痕迹地躲過林霄的手,她用力掙開他的懷抱,與他保持相對疏冷的距離。
“林霄,你沒有必要跟我說對不起,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錯。”
沉默了片刻,蘇茶茶忽地擡起臉,她迎着林霄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道,“林霄,半個月前,我給你發了一條短信,我想,你應該已經收到了。”
“我沒有收到!”林霄已經想到了接下來蘇茶茶要說什麽,他激動地大聲吼道,“茶茶,我沒有收到!我什麽都沒有收到!”
蘇茶茶沒有去理會林霄的激動,她輕輕歎了口氣,“林霄,我知道你收到短信了。”
“我的東西,我都從公寓搬出來了。以後,你和喬馨還有清歌,你們一家三口可以住在那邊。”
“你們要是嫌那邊地方太小,可以住在别處。”說到這裏,蘇茶茶澀然一笑,“其實,不管你們住在哪裏,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
輕輕阖上眼皮,苦澀的思緒,努力僞裝成雲淡風輕的釋然。
她的聲音,缥缈得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際,“林霄,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