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嫣然看着蕭涼離開辦公室後，她目光複雜，内心煎熬。
蕭涼的建議是個豪賭。
她，能相信他嗎？
無數電話像是雪片一般紛紛飛進來。
“林總，産品市場部人力吃緊，撐不住了。那個新上任的蕭涼，有沒有能力啊，不行就換人上！産品部是盛世戰略前線部門，不能沒人啊。那麽多研究培訓誰去做，誰去給業務部傳達指向？他不行，就換人！”
“林總！銷售團隊三組四組被整個兒挖走了！一組現在的組長也在談解聘。這活兒沒法幹啊！兵都跑了，還怎麽打仗？沒人啊！”
“林總！東南區事業部的幾個區域經理，把咱們公司的核心産品傳出去了。現在他們在幾個小創業公司那，很快，會有新的産品取代咱們的貨。”
“林總！售後團隊散了一半的人，剩下的都是混吃等退休的老油子，還有混哺乳假和孕婦。病假長休假都有大半人。實在沒人用啊！”
盛世上下亂成一團。
十幾個部門的中層管理紛紛焦急地抓心撓肝，好幾宿失眠。
“馬了個巴子的！”培訓部經理點了根煙，深吸一口，唾道，“再不行，老子也跳槽算了！這一盤散沙，還怎麽幹活！擺明了誰留下來誰倒黴！”
燎原的火苗，被野風一吹，一夜間燃燒整個盛世。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不少留下的人豎起耳朵，打聽外頭公司獵頭高薪招攬的動向，心中蠢蠢欲動。
林嫣然煎熬地屈指敲擊桌面，眯眸盯住面前的彙報文件。
“咚咚。”
“進。”
後勤分管總雷爲民笑嘻嘻的進來，依舊揚起老好人的笑褶子。
“林總。”雷爲民直入主題，“我給你推薦一個人。她能補人事線的漏洞，以她的能力絕對能扛起盛世現在的人力不足。”
一句話，讓林嫣然眼前一亮。
她瞪圓美目，沉着道，“說說看。”
……
這幾日，蕭涼一刻沒有閑着。
他令所有人事線的專員動起來，就爲了等待林嫣然的答案。
然而，林嫣然久久沒有回複。
蕭涼蹙眉，外聘律師的電話一個又一個響起，法院調解預約時間也已經定好，一切就等林嫣然拍闆。
但，林嫣然像是沉寂了一般，沒有一點聲音。
“蕭經理，怎麽辦啊。咱們就這樣幹等着嗎？”程美急得團團轉。
“蕭經理，獵頭擡高價格，用三倍的年薪問我們收取費用。”
“蕭經理，業務部門又有一整個團隊跑了，咱們還有三十六條離職面談要做。但職員都不見了啊。”
“蕭經理，企業部市場部有大批人請假，醫院假條都有，就是，就是覺得不對勁。哪裏有這麽巧合的，他們是不是故意請假去外面面試啊。”
整個人事團隊快哭出來。
她們從來沒有這麽忙過。離職面談，調解離職部門，退工退薪補發分期年終獎，考勤補漏，招聘招工……但人手依舊不夠，尤其是招聘線，壓力出奇的沉重。
“蕭經理，我，我不行。我想辭職。”
終于。
招聘團隊組長通紅着眼眶，再也經受不住身上背負的最後根稻草。
她在被用人部門老大訓了一大通後，精疲力竭。跳槽不香麽，盛世集團的招聘專員，去哪裏都是香饽饽，幹嘛要跟着盛世這艘即将沉沒的遊輪一起淹死？
盛世的凝聚力，被市場的高薪挖角，鑽到松動。
盛世領導頻頻出逃，讓集團公信力受損。
一人逃，人人逃。
整個集團上下潰不成軍。
蕭涼拉來招聘團隊組長，進辦公室談話。
招聘團隊組長，是個有兩個孩子的母親，不再年輕。她委屈的滿眼通紅，深深的黑眼圈又青又紫，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小李，你薪資多少。”蕭涼開門見山。
李組長沒想到蕭涼會這麽問，她抹了抹眼眶打轉的淚，深吸一口氣，“稅後到手7500。”
她心中本就憋屈，稅前看起來9800的薪水，到手也不過七千多。照她這個文憑資曆，算不上高薪。如果她去東華市，或者帝都之類的大城市，怎麽說也能至少翻倍。
蕭涼點了點頭，“想跳槽？”
“對。”小李實話實話。整個集團所有人都想跳槽，這沒什麽好遮掩的。
蕭涼認真道，“我也想。”
小李一愣。
她不明白蕭涼作爲人事行政部經理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顯然這句話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這時候的談話，難道不應該勸說她留下來，繼續爲盛世做牛做馬麽？
蕭涼繼續道，“你猜我工資多少。”
“我不知道，盛世規定不能讨論工資。”小李不是薪酬團隊的人，她确實不知道别人的底薪。
蕭涼笑了笑，毫不避諱，“一萬八。”
小李不知道說什麽，她不明白蕭涼打的什麽主意。但她覺得一萬八到手非常高。如果她能有一萬八，那她就心甘情願留下來。
“蕭經理。”小李試探道，“你是要給我漲薪？”隻要人人漲薪，那誰還願意跳槽去鳥不拉屎的小地方？而且是2.5倍的漲。
蕭涼笑道，“我不給你漲薪。”
小李，“……”她覺得被蕭涼給愚弄了。
蕭涼繼續道，“你想跳槽，我不攔你。所有人都能跳槽，這是市場規律。你做人力資源那麽多年，應該最明白。你7500到手的工資，不高，你跳槽肯定比我容易的多。市面上那麽多公司，你去哪裏都可以。我相信你不用花一周，就能拿到一張錄用通知書。而且比盛世工資高。”
小李内心冷哼一聲。
屁話！
她當然知道這件事！她本就對盛世工資不滿意。如果給她每個月兩萬，她做牛做馬死也不會走。
蕭涼看出小李不耐煩，笑了笑，“然後呢？你今年三十四吧。明年呢？後年呢？你做到三十八歲還想繼續做底層，或者在今年創立，明年就倒閉的創業公司做小經理？”
小李依舊不屑一顧。
哼，還是屁話！她一個二胎母親，能混日子得過且過就好呗。拿到手的工資才是真金白銀。管她明年倒不倒閉呢，今年先拿到錢再說。
小李内心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而立馬被蕭涼的下一句話震驚。
她聽到蕭涼下一句話，震驚地擡起眼，錯愕地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