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科大學,藥園。
陳旺榮給自己買了一個藤編的躺椅,沒事的時候就躺在小屋的屋檐下刷刷手機,看看漂亮小姐姐的直播,享受悠閑的美好時光。
也許是前世碌碌一生追趕心中的大道,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這一世陳旺榮忽然多出了許多俗人的欲望。
尤其是張小芳出事之後,他又開始思考起了人生。
或許,找一個喜歡的女人,結個婚,生幾個孩子,也是一種不錯的生活。
上一世他擁有過許多美麗的女人,他們全都對他充滿了崇拜和愛慕,他也很享受這份愛慕。
可是經曆得多了,便會覺得有些厭倦。
葉微瀾就很像他前世遇到的那些女人,白富美,有能力有身材有臉蛋,更有對他的崇拜。
可是男人啊,有時候就是犯賤,越是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就越覺得沒勁。
所以他又想起朱冰瑤。
想起她氣呼呼挖斷一根魔芋杆子威脅他的那個下午。
想起她跟自己演示那種防騷擾的緊身連體衣。
想起她的肆無忌憚、古靈精怪,還有渾身散發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猶如一匹烈馬。
想騎。
一陣風過。
小小的藥園子,原本安靜的氣氛忽然被一陣罡風打亂。
陳旺榮警惕地坐直了身子,就看到眼前站了一個人。
一個身形消瘦,面色蠟黃,頭發稀疏而花白的老人。
“你就是那個雲谷村的陳傻子?”
老人身體往前一湊,眯着眼睛看陳旺榮,聲音帶着幾分疑惑。
“是。”
陳旺榮答得很幹脆。
“你現在不傻了?”
老人依舊眯着眼睛,閃着精光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陳旺榮。
“是。”
陳旺榮依舊答得幹脆。
“跟我走。”
老頭似乎已經确認好了什麽,微微點頭,已經收回了打量陳旺榮的目光。
“憑什麽?”
陳旺榮面色平靜地問道。
“給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再給你娶一個漂亮老婆,你願不願意?”
老人蠟黃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他相信沒有哪個窮小子會拒絕這麽大的誘惑。
“不願意。”
對于老人的話,陳旺榮完全沒有放在眼裏。
老頭:“你還是傻的。”
陳旺榮:“我才不傻。”
老頭:“不傻爲什麽不跟我走。”
陳旺榮:“正因爲不傻,才不想當你們的傀儡。”
老頭的嘴角忽然抖了抖,目光頓時就警惕起來,厲聲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陳老爺子的一條狗。”
陳旺榮冷聲回答。
這句話顯然惹怒了老頭,他手掌緊握成拳,渾身的肌肉都在瞬間鼓起。
“既然不願意跟我們走,那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說完這句,他便是伸手朝着陳旺榮抓去。
他的爪子如餓鷹的爪子一般鋒利,才一揮出就帶起一陣剛猛的氣勁。
這樣的爪子如果握住的是人的脖子,恐怕能抓出幾道血溝子來。
陳旺榮的身體從躺椅上一翻,爪子就抓在了藤椅上。
剛買的椅子,就被這爪子抓出一個大窟窿,氣得陳旺榮無奈地搖了搖頭,朝着老頭的屁股就是一腳踢出。
這一腳速度奇快,力量集中,卻依舊被老頭精準地躲過了。
他身輕如燕,動起來就像一個矯捷的瘦猴子,腳尖點在躺椅上,一個借力已經翻到了陳旺榮的身後。
“不愧是陳老爺子的狗,果然有兩下子。”
陳旺榮沉聲道。
老頭雙眼閃爍寒光,朝着陳旺榮喝道:“别以爲你姓陳我就會給你面子,今天老子就打到你心服口服!”
一隻利爪再次向着陳旺榮抓來,這次卻是雙手出擊,配合着穩健的拳腳,出手更加快速,手上的動作更是快到讓人眼花缭亂,避無可避。
啊……
枯瘦如猴的老者,胸口卻是直接吃了陳旺榮的一拳,猛地摔倒在地上。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陳旺榮,像是見了鬼一般。
那一拳,到底是什麽時候打出來的,從什麽地方打出來的,他竟然完全沒有看見。
這是多麽恐怖的身手。
他張了張嘴吧想要說話,胸口卻是痛得讓他發不出聲音來。
“告訴那個老不死的,我對陳家這個爛攤子不感興趣,讓他死了叫我回去的心思。”
說完這句,他忽然彎腰将老頭的整個身體都提了起來,又對他說道:“我隻想過安靜自由的日子,要是再敢來打擾我,小心我讓我父親當年的部下把陳家上下好好清洗清洗。”
聽到這句話,老頭渾濁的瞳孔忽然猛地放大,目光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
“你,你已經……已經……”
他聲音顫抖着,後面的話,已經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隻剩下歎氣一般的喘息。
陳旺榮拉開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疤痕,心中熱血湧動。
他目光冰冷,唇角卻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逼視這老人問道:“當年你們把我推下山谷,不就是因爲這道疤痕麽,怎麽,你忘了?”
老頭不敢再直視陳旺榮的眼睛,他的身體已經篩糠一般地抖了起來,雙腿止不住地抖動着。
“不要,不要殺我。”
老人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擠出這句話來。
“你放心,隻要安榮一天平平安安的,你們這些老不死的,就一天是老不死的。”
說完這句,陳旺榮手臂一揚,就把手裏的一把老骨頭抛到了藥園子外面。
直到那老頭子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圍欄外面,陳旺榮臉上緊繃的怒氣才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久久的沉默。
陳家、王家、還有那些藏在暗處的蝼蟻,等着吧,終有一天我将讓你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一周以後。
朱冰瑤的廠終于建好了,經過幾次嘗試都圓滿成功,終于進入了生産環節。
于是她變得更加忙碌,再也沒有時間來看陳旺榮。
不過陳旺榮卻總是找時間去她住的地方看看她,給他送點好吃的,奇怪的是兩人的聊天總是會以互相貶損的對罵收場,陳旺榮就有些納悶。
這姑娘不會是老天派來懲罰他的吧。
前世遇到的女人都是當他的舔狗。
難道這一世要角色轉換,換自己當舔狗不成。
不行,舔狗不得好死,絕不當舔狗。
一個人在藥園裏喝着悶酒,陳旺榮腦子裏全都是朱冰瑤的身影。
或許是先入爲主,或許是初戀情結,他終于特麽的發現自己好像是喜歡上那個潑婦了。
腦子裏總是想起自己還是個小傻子的時候,在朱冰瑤床上睡過的無數個夜晚。
“旺榮,在想什麽呢?”
見陳旺榮大白天的借酒澆愁,鍾開源有些意外。
“這孩子看起來是戀愛了。”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是孔翰山。
哈哈哈哈,幾人大笑起來。
陳旺榮放下拖着下巴的手,轉頭一看,發現四人已經走進了藥園裏來。
“鍾教授,孔教授,你們怎麽來了?”
陳旺榮馬上起身打招呼,來人除了鍾開源和孔翰山之外,其他兩個人他并不認識。
幾人也不見外,直接随手拉過椅子在陳旺榮身邊坐了下來。
“旺榮,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學校新任的校長鄭同光教授,這位是咱們學校的副校長張教授,我跟孔老就不用介紹了,你早就認識的。”
陳旺榮朝着幾人微微點頭,不知道這些人怎麽到自己這小地方來了。
陳旺榮忙着給幾人泡茶,張教授一直闆着一張嚴肅的臉,看向陳旺榮的目光也很是淡漠。
鄭同光則是對陳旺榮帶着幾分好奇。
鍾開源先開了口,對陳旺榮說道:“旺榮,我已經決定要退休了,這兩天已經辦完了所有的手續,明天就不來了。”
鍾開源說着,目光有些留戀地看了看四周的藥材,又看向陳旺榮,緩緩說道:“這片藥園子的地已經被學校賣出去了,我已經跟鄭校長說過,隻要這塊地的買主不趕人,你可以一直留在這裏。”
鍾開源早就跟陳旺榮說過想要帶着老伴去環遊世界,所以他要退休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孔翰山推了推眼鏡架子,接着鍾開源的話頭說道:“我也要走了,以後這學校的校長就是鄭教授了,雖然以後我們還會保持聯系的,但是今天我和鍾教授帶着鄭校長參觀校園,不知不覺就走到你這裏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