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心跟着衆人來到柴房時,就見地上蜷曲着一名滿身油污的小厮,那畏畏縮縮的樣子看得她心裏陣陣的發酸。
地上的小厮已經有些神智不清,嘴裏不停重複着:“不要打我,我真的什麽都沒有偷,不要打我。”含糊不清的語句,衣服上條條深紅色的傷痕顯示着他在不久前曾遭受過酷刑。
“三皇子,這就是偷玉佩之人,微臣已經派人将玉佩從當鋪裏贖了回來。”說着,秦承已經從旁邊遞上了玉佩,悅心一瞧這正是她已經當掉的那塊。
“帶走!”短短的兩個字讓在場所有人都寒毛豎起。人人都隻知道三皇子深受皇帝寵愛,但誰都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如今又見這般狠絕,自然吓得厲害。
悅心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惹出來的禍端,既然是自己犯的錯,決不可以讓别人替她受過。
她很想現在就站出來對着蕭清宸承認錯誤,但身邊的晴月卻死命的拉着她的衣袖,又礙于秦勉一直盯着她,這樣的想法隻好作罷。
蕭清宸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又被秦勉迎進了魚躍閣。悅心知道剛才的那一幕完全是爹爹做給自己看的,爲的隻是警告自己,所以當戲全都演完時,她再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一回到毓秀軒,悅心便氣呼呼的摔了好幾隻杯子,吓得晴月立在一旁不敢吭聲。
腦海中全是那小厮求饒的畫面,就像魔咒般久久回旋在耳邊。想了一會兒,悅心終于坐不住了,她從衣櫃最下面一層翻出了那套惹禍的衣服,又用黑煤灰将自己的臉塗得漆黑,穿上它就往外跑去。
“小姐,您要去哪兒?”晴月想阻止已然來不及,她隻能眼睜睜的看着悅心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八月裏的天氣十分炎熱,悅心靠着府門前的大石獅子上等了好久,也不見蕭清宸出來。炎熱的天氣加上極壞的心情讓她漸漸變得煩燥,不停的用指甲劃着石獅子上的紋路。
“該死的!怎麽還不出來。”悅心低罵了一句,就在此時,隻聽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大門已然被人從裏面打開,等悅心擡頭望去時,秦勉已然與蕭清宸走了出來。
悅心趕緊把身子藏在了石獅子後面,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兩人的身上,耳朵也豎了起來。
“微臣恭送三皇子。”悅心微微歪頭,她看到蕭清宸擺擺手,轉身踏下了台階。
蕭清宸并沒有馬上登上轎子,而是悠閑的走了起來。悅心見着此時正是機會,便飛步跑了過去,一下就攔在了他的面前。
“我…我有話要跟你說!”悅心壯着膽子,她硬着頭皮去看蕭清宸那雙寒眸,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頭。
蕭清宸微微勾了勾嘴角,他剛才已經看出了秦勉交給他的人根本就不是真正偷他玉佩之人,他之所以沒有當場戳穿是因爲他看得出來秦勉似乎在保護着那個竊賊,想來那人在府裏的地位應該是極高的。
悅心見蕭清宸沒有說話,再看着他了然的眼神,忽然明白了這是蕭清宸故意引她出來的圈套,但現在她就算想後悔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