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看着顔氏,神色有些動容。他剛想安慰幾句,雲夫人已經哭哭泣泣地從旁邊一下子撲進了他的懷裏,放聲大喊道:“老爺,俗話說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我聽說太子殿下因爲打了三皇子的一名寵姬,便被皇上關了起來,更何況是大小姐呢?我知道您疼姐姐,更舍不得罰大小姐,可如果這次您徇私,這府裏今後還有何家規家法可言?”雲夫人越說哭聲越是厲害,她停頓了一下,用力吸了吸鼻子繼續道:“雖說這次逸兒得救了,可下次呢?老爺,如果一個人心存恨意,遲早有一天會出大事的。”
“所以你就栽贓陷害我是不是?”話頭立刻被悅心接了過去,她掙脫開被顔氏拉着的手,沖到雲夫人面前指着她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向來與我們母女不對付,總是找着機會的擠兌我們。你不就是生了個兒子嗎?有什麽了不起的,說到底我還是這個家的長女,而你隻是個妾!我娘都還沒說什麽,你一個妾室有什麽資格在正室面前說三道四!”最後一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那聲嘶力竭地聲音仿佛拼盡了所有力氣,将她心中所有的不甘全都發洩了出來。
又是“啪”的一聲,悅心不敢相信地望着氣得渾身發抖的顔氏,隻見她滿臉通紅,顫抖着手指指着悅心道:“不肖女,誰允許你這麽對長輩說話的!”
“娘,我…….”悅心一下子反應過來,她剛想解釋什麽,就見顔氏突然往前一傾,哇的一下子吐出一口鮮血來,吓得秦勉一把将雲夫人推開,而嶽大夫也匆忙替顔氏搭脈。
顔氏靠在秦勉懷裏,她半閉着眼睛,嘴角邊的血漬一滴滴地往下滴着,就連呼吸也變得輕薄起來。
悅心也被這一下下的不輕,她本來想靠近顔氏,哪知卻被秦勉呵斥在原地,不準往前一步,接着當顔氏被秦勉抱回魚躍閣的時候,又把她趕了出來,就連妹妹都被允許進去照看母親。
悅心知道,母親的病完全是因爲自己而起,一股深深的内疚與自責從她心底緩緩而升。她擡頭望着深色的天空,那一輪高挂的明月已經藏進了厚厚的雲層裏,狂風将院子裏的樹搖得沙沙作響。遠方似乎有滾滾雷聲傳來,伴随着忽明忽暗的閃電。頃刻間,鬥大的雨滴已經紛紛砸落在地,那樹葉被雨打得啪啪作響,也将悅心的頭發、衣服瞬間淋了個遍。
她就像個木頭人似的,站在雨裏不言不語。旁邊的晴月早已經看不下去,她站在雨裏,想把悅心拉到屋檐下,奈何悅心就如同鐵打的雕塑,任憑晴月如何拉扯,她都沒動一下。
看着實在沒辦法了,晴月也跟着她一起站在雨裏。屋子裏忙碌的身影被燭光映在窗紙上,還有那時時傳來的斷斷續續地咳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