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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永夜抛人何處去二


“好一個身在其位必謀其事!清宸啊,朕果然沒有看錯你!”又是一陣大笑之後,他整個人的精神都似乎好了不少。

連帶着,這專門用來與他下棋的涼亭也美了幾分。

“是父皇過獎了,兒臣并未做任何事情。”他一介皇子,從有了這個身份以來也并未做任何爲國爲民的大事。

不是他謙虛,實在是皇帝過獎了。

“走!陪朕去禦花園走走,這盤棋我們回來再下!”皇帝的心情似乎真的好了很多,不用身邊太監的攙扶就自己站了起來,看着那涼亭外的風景,臉上的笑容别提有多麽的恣意。

“是。”他起身,随即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扶着皇帝,這一刻的他們别提有多麽的親密了。

那大太監在身後欣慰地笑了笑,這才是真正的父子相處模式嘛!

……

廢太子也不過半月的時日,小病一場的皇帝很快就恢複了臨朝,對于立太子一事也很快有了定論。

如秦勉所想,這一日早朝一開始的宣旨便已經算是一個十分激動人心的消息。

蕭清宸就這樣被立爲了新太子,雖然也在他本人的預料之中,他也還是沒有想到這一天竟然會來得這麽的快。

本以爲父皇還會對自己有更多的考量才會做出這個決定,沒想到不過是幾日之後,便做了這個決定。

“恭喜太子千歲!”群臣這樣的阿谀奉承于今日在耳邊都快把他的耳朵磨出繭子來了。可這樣的高位,真的也就是會帶來這樣的效果。

甚至于,早在廢太子之後就有不少的大臣親眷登門拜訪,隻爲把自家的女兒嫁到自己的府上。

太子一倒,炙手可熱的自然就隻有他一人了。

做出這樣的決定,皇帝也是十分的快意的,宣布立太子之後又說晚上要在宮中設宴款待群臣。這氣氛,一時之間讓所有人幾乎都忘了,前太子現在的處境。

自古以來便是勝者爲王敗者爲寇,此刻又會有誰去過問呢?

唯一當心病一般想着的,怕也隻有秦勉了吧!

爲了自己計劃的萬無一失,在廢太子之後他私底下做了一系列的舉動。首先是暗中找人殺死自己曾經買通的那個太子手下永絕後患,然後再是削除太子以前的朋黨羽翼,必要的時候也派人暗殺了幾個頑固不化又根本啃不動的人。

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雖然是有些急了,但是一點都不留痕迹。從風聲上看,其他的人似乎隻認爲那死去的幾人都是意外或者生病死去。

太子餘黨什麽的,皇帝這個時候自是不管不問的。既然已經決定廢了這個兒子,那就連同他的勢力一起不管了。

就是有這個心思要管,也沒有那個精力了。

就這樣,在無形之中,前太子一派再無翻身之力了。

蕭清宸登上太子之位後不久,悅心和悅星也在秦勉的通知下回了京城。悅星這一回京城,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去見見蕭清宸,奈何她們姐妹倆這剛一到京城就被将軍府的人接了回去。

蕭清宸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倒是第一時間讓自己的手下帶口信前去将軍府找了悅星。

隻是彼時的秦勉爲了事情的萬無一失,特地禁了與悅心長得一模一樣的悅星的足。

悅星出不了府門,悅心若是獨自出去卻又害怕姨娘們欺負妹妹,也隻得整日陪着悅星在府裏耗着。

這一次回來,那些聰明些的姨娘們自然是沒有任何的動作。要知道秦勉也就這兩個女兒,将來若是嫁了什麽權貴,自己要是遭了什麽報複可就不好了。

蠢一些的姨娘自然會前來圍觀或者挑釁,都被悅心給吓跑了。

悅心雖然身體大不如前,可怎麽說也有些武功底子,加上跟着師父學了那麽久的醫術,癢癢粉什麽的還是會做會用的。

可自接到蕭清宸的口信之後,悅星各種坐立不安。

終于,她禁不住在晚飯的時候哀求了悅心。

“你讓我去見他?”悅心覺得這越來越荒謬了,這樣老是讓自己去見蕭清宸,難保自己對他的心意不會生變!

自從他離開之後,她在閑暇的時候也想了很多,尤其是這副因爲他而變得虛弱病多的身子經受病痛折磨的時候,她就越是容易想到他。

“姐姐,我是真的沒有辦法!爹爹并沒有限制你的自由,況且你可以在晚上的時候偷偷溜出去啊!隻要爹爹不知道,你就可以代我見見清宸。就跟以前你扮成我見他一樣不行麽?”

單純的悅星怎麽會知道她此刻心思的變化,隻顧着要依照約定和蕭清宸見面,最重要的是,京城經曆了廢太子和立太子的風波,也不知道現在他是個怎麽樣的情況。

“可是,深更半夜的時候去見他,又是孤男寡女的情況,隻怕是不太好吧。”悅心爲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輕輕咳了幾聲,又垂了垂長睫掩下自己眼中的情緒。

“姐姐,你的身體還好吧,我給你把把脈。”對于悅心的推脫,悅星隻當她是因爲身子經受不住所以不想在風涼的夜晚出門。

擋不住悅星執拗的好意,隻得伸出胳膊讓她把脈,又不自覺地咳了幾聲。

見她一臉認真地給自己把脈,悅心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個什麽滋味。

真的要代替她去見蕭清宸麽?

雖然她也是真的很想去見見他,可是頂着别人的身份真的好令人難受。甚至他看着自己的時候,都是當自己是悅星。

“星兒,你真的這般在意他?”她長歎一聲,卻是不自覺地問出了這句話來。

“是的,我已經答應要嫁給他了。現在他是太子,隻怕在這京城之中有更多的姑娘想要嫁給他,也不知道過了這些時日,他會不會忘了我。”

陷在愛情之中的女子,就是這般的患得患失,悅星自然是不例外的。

不過是月餘不見,她就想要再一次确定許多的事情。

“哎,我答應你,隻是我不會與他呆在一處太長時間,你需要給他帶什麽話都告訴我吧。”對于這個妹妹的請求,悅心向來都是不忍心拒絕的。

“我隻需要知道他是否一切安好,以及...他的心意是否一如既往!”說到這裏,悅星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露出了幾分獨屬于小女兒家的嬌羞。

悅心幾乎是有些怔然地看着她這個表情,一時間心下五味雜陳。悅星愛着他愛得何其幸福,自己卻從來都什麽也不是。

不知道在這一刻有多麽的羨慕她,可卻什麽也不能說。

“好……”這一頓飯,因爲這一個話題,悅心吃得是味同嚼蠟,偏偏沉浸在自己情緒裏面的悅星什麽也都沒有察覺到。

都說戀愛中的女子都是傻瓜,悅星就屬于這樣的情況,将自己的姐姐一手推向自己喜歡的男人,也不知将來要鬧出怎樣的亂子來。

飯後,這兩姐妹的内心都十分的緊張,雖然表面上兩人一如往常十分要好地手拉着手閑話家常,還讓伺候着的丫鬟都各自先去休息了。

反正,她們姐妹倆一起說話到深夜然後同睡一張床的事情以前也都常有。

就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大部分人都有點打瞌睡的時候,悅心換了一身衣服就這麽輕車熟路的溜出去了。

蕭清宸特地把見面的地點約在了他們初初見面的地方,一時間給了她一種不确定他愛的是自己還是悅星的錯覺。

甚至有了一個不該有卻十分令人開心的猜測,是不是在他的心目中,也是有那麽幾分喜歡自己的?

“星兒!”在看見她出現的時候,蕭清宸驚喜地喚出這個藏在心中許久的名字,卻在瞬間看見她腳步一滞,眼神也有了幾分黯然。

難道是他的錯覺,不過轉瞬之間而已,她就展開一抹甜甜的笑意,加快了步伐朝自己走來。

他喚出的那短短兩個字,已經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就是不仔細聽,也知道他叫的是“星兒”而非“心兒”。

也不過是瞬間而已,她便恢複了理智,努力地在扮演好悅星的角色。

此番也是女扮男裝,隻是離開将軍府的時候,悅星怕她受涼還特意讓她帶了披風出門。

“清宸,等很久了嗎?”她甜甜開口,又自然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他一番,這段日子看起來倒是過得還好的樣子。

“星兒,多日不見,你瘦了!”看着她明顯較之前多了幾分憔悴,蕭清宸不覺有幾分心疼。

“山上的生活不比将軍府,瘦了是很自然的事情。”她說不出想他的話,隻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借着喝茶的動作,這才問出悅星交代要問的事情。

“清宸,我此番應約前來,有兩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明明她不是悅星,此刻說來,卻也如悅星本人一般的忐忑。

“你說。”他溫柔地看着她,眼睛裏的寵溺似乎都要溺出水來。

“這段時間你是否一切安好?”先問這個問題,比較不容易害羞,這安靜的兩人相處時間,也能還算自然地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自然,上一次的毒清除得十分的幹淨,一點也沒有留下後遺症。而這段時日也沒有再發生任何的危險,可以算是一切安好。”面對她的關心,他自然是十分開心。

“那便是極好的,那麽...我的下一個問題,也是我最想知道的問題。你……”這話她有些問不出來,本想看着他說話,卻在與他眼神相接之時心裏猛地一突,面上一燙就下意識害羞地低下了頭去。

他勾唇一笑,沒有說話,隻靜靜地等着她的下文。

害羞時候的她,怎麽看都有一種别樣的韻味。

“你是否...是否對我一如既往。”雖然含蓄,但是這樣說出來他也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話。

聞言他的眼中添了幾分喜色,那瞬間笑開的樣子倒是惹得她更加的害羞了。

羞惱的時候,又不能直接問他到底還要不要回答。

“星兒,隻有對你我是不會撒謊,說過的承諾我就一定會做到。”說着,他便執起了她的手,微微傾身試圖離她更近。

“星兒,我對你的心意難道你還不知嗎?自是始終如一!”他的眼神很真摯,她卻紅着臉忐忑着不知道該以什麽樣的心情或者反應來面對他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

這樣似乎很對不起悅星……

于是,諾諾地抽回了自己的手之後,又紅着臉準備轉移話題。

“如此便好,我的肚子有些餓了,好想吃點東西。”

他隻當她這是害羞的表現,臉上滿滿的笑意似随時都會溢出來一般。

就這樣在說了些話之後,她才總算是鎮靜了下來,氣氛也慢慢地回歸到溫馨甜蜜之中去。

隻是這樣的甜蜜對她來說,很是忐忑。

想着自己說過出來之後會很快回去,便呐呐地看了看他,說道:“時間有些晚了,太晚回去不太好,我該回家了。”

“等過段時間,我就上你家提親可好?”蕭清宸對于娶她的事情也有些着急,但又怕唐突了她,決定再等個好日子就去她家提親。

相信大将軍秦勉不會拒絕的。

本來加快了腳步急着走的悅心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差點一個趔趄摔倒,其實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隻是沒有想到他這麽快就提了出來。

“沒事吧,星兒。”看見她被驚吓成這樣,他還以爲是她太興奮了。看樣子沒有摔倒,也應該受到了驚吓。

“再說吧,告辭!”幾乎逃也似的離開,剛剛那瞬間她隻覺自己的心痛如絞。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娶了悅星,自己又該有怎樣的感覺?

回到家裏面之後,還是紅着臉,連呼吸都不怎麽均勻了。

還是先平靜了自己的呼吸,這才進了門,見到焦急地迎上來的悅星,努力地展開一抹還算是自然的笑來。

“他說了什麽?”悅星不問她的身體如何,卻在第一時間問起他來。

如若是以前,悅心定要埋怨她見色忘友,這個時候的她卻一點也不将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一切安好,始終如一。”說着這話的她也有些激動,盡管心裏有幾分酸澀。

“他還有沒有說什麽?”聽到這裏,悅星忍不住激動得熱淚盈眶,惹得悅心也跟着心酸了幾分。

“他...還說,還說過些日子就會上門提親。”說着她拉着悅星的手,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不管怎麽說,悅星如果得到幸福,也是一件十分令人高興的事情。

“真的嗎?”這時候的悅星再一次盡顯小女兒姿态,感覺自己若一下子被提上了天堂,如此的不可置信。

隻是,卻又害怕這隻是個夢境。

急需要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好讓她得以安心,悅心點了點頭,強忍着因爲發酸的鼻子而惹起的淚意。

“真好!”悅星興奮得除了這兩個字也再憋不出别的字來。

随即激動得一把抱住悅心,借此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若是換作以前,悅心定會笑她,不過就是個男人罷了,怎麽還能高興成這樣。現在的心情,換做是她自己,隻怕也會這般反應。

這一夜兩姐妹自然是真的睡在一張榻上,悅星說了許多許多對蕭清宸的心情,以及訴說自己現在依然還攪得睡不着覺的激動心情。

隻是,這樣做也弄得本來也睡不着的悅心更加難過了。

最難過的是接下來的日子,因爲蕭清宸一天不來提親,而悅星一天在被禁足,她就得一直頂着悅星的身份去見他。

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麽令人糾結,怕也隻有她自己能夠明白了。

至于秦勉這邊,從悅心第二次出門去見蕭清宸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隻是他以爲如自己計劃中那般,蕭清宸與悅心彼此生了感情,所以才偶爾約出去見面。

對于這件事情,他還是十分高興的,于是也就放任着這件事情,隻讓人盯着那些姨娘,不讓她們去欺負柔弱的悅星。

而另外一件事,秦勉也屬意後宮之中的人去做了。

以至于,本來蕭清宸和聰明的下屬商量好了選了一個合适的好日子,聘禮和媒人什麽的都找好了。卻在準備出發去将軍府提親的那天,接到了皇帝病危的消息。

他也知道皇帝的身體在廢太子之後就每況愈下,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病魔掏空了身子。

沒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隻能夠先丢下這件事情去宮裏看看他的情況。若是他随時駕鶴西去,自己提親的事情勢必就要被耽擱下來。

進宮之後,見到皇帝再聽了太醫的話,他當即決定現在不是一個提親的時候。自己身爲太子,在父皇生了這樣一場大病的時候跟悅星提親,隻怕是會落人口舌。

這一拖,他總覺得有些不安心,于是在當天晚上再一次約見了悅星。

赴約的,自然還是悅心。隻是現在的她,已經能夠對這種事情應付自如了。

聰明如她,自然很快學會了收起自己的情緒,把這件很是糾結的事情處理得滴水不漏。

這一次的蕭清宸心情可就沒有之前那般輕松了,看着對着自己自然而甜美地笑着的悅心,終于開了口:“父皇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我怕咱們的婚事在這個節骨眼上遇到什麽意外,所以準備再等些時日再去你家提親。”

聞言她明顯一愣,原來他臉色不對,憂心的卻是這麽一件事啊。隻要他會娶悅星,想必悅星也會願意等的吧。

再說了,據說皇帝現在的身體狀況是真的很不好,據傳真的可能随時都會挂掉的樣子。

所以她還是很理解蕭清宸現在的心情,隻是回去跟悅星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需要委婉一些了。

陷在愛情裏面的人,就算是再愚笨,也還是會對一拖再拖的承諾敏感的。

“沒事的,隻要你始終如一,我便願意等你。”生死相許的話她就不說了,可現在跟他所說的每一句情話卻都是她的真心話。

卻,也隻能夠借着悅星的這個身份來說。

“你真好!”蕭清宸再一次執起了她的手,這一次連帶着整個身體也慢慢地向她靠近,試圖親吻她一下。

她幾乎都能夠感受到他在這個時候不同尋常的心跳聲。

而他也在這慢慢的靠近之中嗅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如此的美好!

在這個刹那,她比他更加的心慌,看着他慢慢地不由自主閉上雙眼的樣子,終究還是把心一橫往旁邊一避,以至于他的吻撲空。

爲了避免他的懷疑,她還得裝出一副羞惱的樣子輕輕捶打一下他厚實的胸膛,嬌嗔一句:“不要這樣,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隻是這樣的害怕并不單純。

“也好,待我把你娶過門,你就什麽也不必害怕了。”他難得邪肆地一笑,卻再一次執起了她的手,不顧她那微微的掙紮,就這般固執地在她白嫩的小手上印下了一吻。

這樣的舉動,立刻就讓她的臉徹底紅到了耳根。

心裏也立刻有了幾分愧疚的感覺,這可是自己未來的妹夫,這樣真的好嗎?

隻沉默着,眼中閃過的一絲掙紮被她垂下的纖長睫毛完全掩下,以至于從他的角度看來她依然在害羞着。

“清宸,你以後會不會有許多許多的女人?”愧疚的同時,她突然想到他現在的身份。

他是太子,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

三宮六院在所難免,屆時不知道他這心還能不能始終如一。

就算心是始終如一,可娶了那麽一堆的女人,難道就不會排擠善良的悅星嗎?就好比她的爹爹,娶了那麽多的姨娘,也會欺負悅星。

自己這樣默認着讓悅星對他逐漸深陷然後嫁給她,真的好嗎?

一入後宮深似海,就算是再完美的愛情到了後宮這樣的地方,就算是不被歲月磨得什麽都沒了,也會被各種陰謀詭計磨得面目全非了吧。

這一個問題,不僅僅是她自己好奇,也是在替悅星問。

對于愛情,她還算是能夠理智下來想想未來的,也不似天真的悅星,總以爲兩個人隻要能夠在一起就能夠幸福了。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讓你受半分的委屈。”沉浸在愛情之中的蕭清宸作的這個承諾是真心的,隻是世事難料,他又怎知在自己不在的情況下,那些爲了鞏固皇權不得不娶的女人以及現在府裏面本就有的女人會不會背着自己加害于她?

男人的保證,就算是建立在真心之上,卻也是敵不過許多的客觀因素的。

聽了這話,她或多或少還是有些失望,因爲他并沒有承諾什麽具體的東西。不受委屈的定義在哪裏,是萬般寵愛于一身還是将正妻之位永遠地隻給她一人卻随着時間的遷移而相敬如冰?

如果這個時候,他痛快地來一句“我蕭清宸此生非你不娶,三千後宮爲你散去!”她或許會相信會欣慰,可是這句太過籠統的話,實在不能夠教人相信。

看見她眼中的失望,猜到她想要聽見的是什麽,卻也隻能夠微微挪動腳步,将她從身後擁住。

“星兒,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隻是我處在這個位置上有很多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所以我不敢給你什麽承諾,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得讓你清楚,你得相信我對你的感情,不是任何人可以取代的!”

前面的話她都聽得心不在焉,隻是因爲他的這個動作而心跳加快。可是這最後的一句話,無異于一把冷箭擊中了她的心。

意思是,他對悅星的愛不是替身可以替代的!

也就是說,一旦他知道了自己這個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存在,隻怕是連看也不會看自己一眼了。

莫名地,就有些傷心。

感受到她依然沒有釋然的情緒,他的擁抱慢慢緊了幾分,接着說道:“傻瓜,這個時候怎麽對自己沒了信心?你是一個聰慧的女子,又怎麽能不明白,我有多麽的需要你。”

是啊,是多麽的需要啊,她在心裏這麽想。

就是不出于真愛,她父親秦勉是大将軍,擁有者極大的權利,他需要這樣的權利來鞏固自己的勢力。

“我知道,隻是想着以後的事情,總是有幾分害怕。你要知道,一旦我嫁給了你,那麽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的喜怒哀樂都要随了你……”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小女人,這自然的表現,是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的。

“不,你若是嫁了我,就隻需要快樂便好!你可知,自從我清楚地認知我非你不娶的那一天開始,便已經随了你的喜怒哀樂。”蕭清宸此刻看不見她的表情,隻能夠通過她的呼吸來感知她的情緒,說的這一字一句都是那般的真摯。

真摯得令她都開始對悅星産生豔羨的情緒。

眼淚終是在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之下流了下來,她微微張口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如果是悅星,面對他說的這話,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甚至這一刻她都開始懷疑,自己在這一方面似乎是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妹妹了。不知沉默了多久,終于在他感受到自己的淚之時猛地掙出了他的懷抱。

一轉身,卻剛剛好看見因爲她的掙脫而停在半空無處安放的一隻手。

剛剛他擡起這一隻手,本來是爲了幫她擦眼淚的,卻不料她在這個時候掙脫了自己的懷抱。

也若患得患失一般,他無措地看了看自己的那一隻手又擡眼看着淚眼朦胧的她。急着想要說什麽安撫她,卻好似被她的眼淚哽住了喉嚨一般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剛剛的有些話,他是不是說得太直白了?

“星兒……”最終,還是有些遲疑地喚了一聲,卻見她匆忙擦幹了自己的眼淚,又急急後退了幾步。

生怕,他在這個時候再一次擁自己入懷。

“清宸,我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我真的很感動,隻是也不知道爲什麽停不住哭泣,你不用擔心我。”怕他亂想,她不敢拉他的手,隻是害羞又無措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帶着哭腔說了這句話。

“那便好,我好怕你會因爲顧慮而選擇不嫁給我了。”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了。

對于愛情他向來執着,可是強扭的瓜終究也是不甜的。好在,她并沒有因爲這些顧慮而退縮。

“不,爲了跟你在一起,前面哪怕是火海我也一定會跳下去。”以她對悅星的了解,悅星是一定會這樣想的。

如果蕭清宸真的不是良人,隻怕悅星也不會回頭的。

聞言他心中的擔憂才全數放下,有妻至此夫複何求?

“星兒,此生定不相負!”他再次上前執起她的手,以期望這樣的舉動能夠多給她一些安全感。

這句話極大的觸動了她,隻可惜……

隻可惜他這句話是說給悅星聽的。

“汝心若磐石,吾當爲蒲柳!”她低頭說了這句話,言明自己的回複。

這個階段,隻怕就是别人說的海誓山盟了吧。

她覺得自己就好比皮影戲裏面演戲的皮影,卻偏偏有着自己的感覺。這是何其悲哀的事情!

“蒲柳韌如絲,磐石無轉移!”他的眼因爲她低頭說的這一句話而放出興奮的光芒,抓着她的手也緊了幾分。

絲毫不顧忌她手心的那些虛汗,或許是說到了動情已經分不清那汗是自己的還是她的。

她擡眼望入他的眼,那滿滿的癡迷已是溢于言表,這最殘酷的事情便是,這種最不應該清醒着的幸福瞬間她還須得清醒着告訴自己這不過都是屬于别人的幸福。

二人相顧無言,氣氛倒是掌握得剛好微妙。

這一次的離開,她腳步算輕,卻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飄在了哪裏。眼中出現的盡是他說着那些海誓山盟時候那認真的表情,明知不該陶醉,卻還是這樣深陷其中了。

這一夜,與悅星聊起他時,身爲姐姐她說了很多自己的想法。

除卻沒有說自己的心意,單純客觀地說起他們的未來,就是悅星聽着也有些忐忑。蕭清宸是儲君這件事情遲早也得擺在正題上來,悅星是有一些顧慮,可就像悅心想的那樣,她并不準備因此退縮。

悅星也隻能祝福,這對有情人的愛情也算是來之不易,她也沒有什麽必要有什麽别的想法。

隻是說到最後,卻是不得不給悅星一些忠告。

“悅星,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但是姐姐要告訴你,人心險惡,以後等嫁給了蕭清宸,你表面上可以對他的一幹妾室和和氣氣的,但是私下裏一定要提防着她們。你也知道咱們府裏的這些姨娘,個個都不是好惹的!他的妾室們想必也是這樣的,以後他在的時候還能幫你應付她們,可他若是不在你可就得小點心自己應付了!”

不隻是這些,可是說得再多,悅星就算是聽進去了,有些人的有些手段也是防不勝防。

隻能希望他以後能夠好好約束那幫妾室,不要欺負了悅星。

“以後如果他若是繼承了大統……”悅星不自覺喃喃道,卻被悅心猛地捂住了嘴。

深呼吸幾口氣之後,悅心這才低聲說道:“現在皇上病重,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不能随便說,小心隔牆有耳!”

不知道爲何,她很多時候總覺得這一次回來之後,這一方屬于她跟妹妹的小院似乎總是被人盯着一般。

這種感覺讓她在這樣的時刻很沒有安全感。

“姐姐,那我聲音小一點好了。我隻是在想,如果他不能給我正室之位……”悅星知道她是爲了謹慎起見,畢竟這外面還有守夜的丫鬟呢。

被聽到了總歸是不好的。

悅星很苦惱這一點,如果是正室,将來勢必要母儀天下的。自己能不能具有那份威儀還尚未可知,最重要的是,後宮向來都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自己又該如何生存?

“那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他!星兒,你可不要忘了,咱們的爹可是大将軍,他怎麽也不會虧待你的。”悅心覺得這個男人的寵愛并不一定能保證悅星的地位,爲了江山社稷,他也會有自己的無奈。

唯有這些外物的力量,才能夠保證悅星應該得到的地位。

“可是我會怕……”如果他隻是礙于自己的父親是大将軍才娶的自己,那麽自己嫁過去也不一定會幸福的。

“他對你的感情真摯,人也很不錯,是個值得托付的良人。隻是因着他的身份,以後隻怕是要苦了你了。”悅心是舍不得悅星受半分的哭,可是人活這一輩子總是要學着成長的。

總不能夠讓悅星活在自己的羽翼下面一輩子吧!

悅心這次說的話,或多或少算是對她産生了些影響,隻是不管想了未來再多的可能,也終究想不到那磨人的現實會将她們兩姐妹帶向怎樣的結局。

……

終于,宮裏傳來消息讓蕭清宸進宮,自皇帝上一次臨朝至今,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時日了。

太醫說,這一次也恐怕是回光返照的節奏。

蕭清宸幾乎是連外衣都沒來得及穿好,就急急進了宮,看着憔悴到苟延殘喘的皇帝,也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皇兒不必心傷,朕本是凡人,生老病死也是常事。”皇帝的這句話說得十分的吃力,臉上的表情卻十分的平和。

“父皇,你還有什麽話要對兒臣說的,兒臣聽着!”他的這話帶了幾分的哭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這一刻的父皇對自己說的都是真心話吧。

“朕...也算是爲了咱們蕭家的江山打拼了一輩子了,至死也隻有一事有些遺憾,那便是并未完成天下一統的雄心壯志。”重重地咳嗽了幾聲之後,他才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神裏面閃過幾分痛楚。

“也許真的是報應吧,我愛征戰天下,造成了那麽多百姓的流離失所,還造成了那麽多人戰死沙場。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就隻能安靜地承受上天給我的報應!清宸,你跟我不一樣,你将來若是做了皇帝,一定會是受萬民愛戴的!”

之前他對五皇子的偏愛,大抵也是因爲他有些方面與自己一樣,擁有着征戰天下的野心與抱負。

可偏偏到了這樣的年紀才明白,一個沒有站在最高位的獅子終究是會先盯着那最高位才會再去想征服天下這回事的。

“父皇……”聽着這話,蕭清宸有些哽咽,也終于知道爲何這個被自己稱作“父皇”的男人以前總是對自己缺少關心。

在他的眼裏,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眼中看着的自然是下一任的接班人選,而自己這個冷門的皇子得不到關注是很正常的。

他也沒有抱怨什麽,在這一刻連以前的那種失落也沒有了。

“這蕭家的江山就要交到你的手上,朕也沒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凡事皆有命,清宸你記住,以後切不可爲了兒女私情而棄江山于不顧。”皇帝并不了解他的私事,隻是覺得他這樣的性格,雖然不好色,但是一旦愛了,就可能很執拗。

沒想到,這些話還真能一語成谶。

“好,兒臣謹記于心!”蕭清宸點了點頭,強忍着淚意,看着頭發已經是蒼白的皇帝,滿眼的難過。

“朕要說的話都說完了,皇兒你回去吧,這最後的時日,朕還想再一個人安靜地回想一些事情。”到了這油盡燈枯的時候,皇帝才來得及感歎,他這一生似乎還是太短暫了。

越是短暫就越是不甘,越是不甘,就越是想要在這最後的時間裏面好好回味自他登基起這幾十年來所做的事情。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将來過了奈何橋,是會直接投胎還是下地獄。

自問是一個明君,可是非功過總是留給後人來說的。

蕭清宸沒想到這一次進宮來,竟是得了這麽些頗引人深思的話。最重要的是,他本以爲自己是來給皇帝送終的,卻原來他的大限未至。

一時也不知道又是個什麽心情。

他還算是好的,秦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本來是激動了一把,以爲這個皇帝終于是要死了。卻沒有想到蕭清宸又這麽從皇宮出來了,也沒有聽見任何關于皇帝駕崩的噩耗傳來。

原來,爲了能讓皇帝盡快暴斃,在他本來就身體不好的時候,又派人在皇帝每日的膳食中不斷增加慢性毒藥,終于,皇帝的身體漸漸支撐不住了。

可沒想到,皇帝這病殃殃的身體竟然還能夠拖這麽久!

人活一口氣,皇帝自然拼的就是那一分不甘心。

好在,那日蕭清宸離宮之後,皇帝基本上連說話都艱難了,隻是每日吃了藥就發呆,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太醫們紛紛覺得,他真的是大限将至,隻是頑強地不想走罷了。

隻是他僅僅是一個人的體魄,又怎麽能夠和秦勉這刻意安排的計謀相抗多久,最終他還是在一個下雨的深夜裏孤獨的在清華殿駕鶴西去。

那一夜的到來離宣召蕭清宸進皇宮不過兩日,自開始下雨,他就在聽着淅淅瀝瀝的雨聲之中作着最後的思考。

他這看似輝煌的一生,還有他那些曾經有過的願望。

那些完成的和未完成的,那些有過的和至今還沒有得到的,那些還尚在追逐或已經放棄的……

然後自然而然地困了,即便是最後腹中的劇痛來臨,也還是在睡夢之中,也好在并未直接感受到多大的痛苦。

直到起夜的太監進來點蠟燭,才發現他死去了。

“皇上!”那太監哀嚎一聲,随即踉跄跪下,大喊,“皇上駕崩了!”

他的這一聲一出,先是一片寂靜,随後便是那些聽見的殿外的侍衛一個個地全都跪下,低頭爲這位君王的死默哀着。

“皇上駕崩了!”這個消息很快地在宮裏傳開,然後再傳到宮外。

那些大大小小的嫔妃們無一不是大半夜的起床更衣,急急地跑來這清華殿哭喪。

一時間,這原本隻有淅淅瀝瀝雨聲的清華殿頓時變得吵吵嚷嚷的,除卻四處灑落的哭聲,還有太醫和太監們忙亂的腳步聲。

一國皇帝駕崩,這是多麽茲事體大的事情!

等傳到宮外的時候,蕭清宸還在等着和悅星的約會。隻可惜,這一夜她都沒有來。

因爲秦勉爲了避嫌,也知道今天便是皇帝的大限,便勒令這幾日悅心和悅星都不能夠出門了。

他都吩咐人在皇帝的膳食裏面加了比以往多雙倍的量了,若是他還不死,那可就真的是上天垂憐了!

于是乎,蕭清宸沒有等來悅心,卻等來了皇帝駕崩的消息。

那一時受驚的表情,也可以想象了。

幾乎是連夜以最快的速度騎馬從宮外進宮,然後也不顧這一路的風塵仆仆,甚至連被夜風吹亂的頭發也顧不得整理,就這樣張惶地跑到了皇帝的遺體面前跪下。

自己被立爲儲君不久,皇帝就這樣駕鶴西去,實在是讓人覺得歎惋。

“父皇,兒臣來遲了!”除了哭泣,他還真不能說别的。也的确是來遲了,作爲皇家的子嗣,沒能夠在皇帝死之前盡孝于跟前,怎麽也都是不孝!

偏偏這還是皇帝要求的,這一自己安靜,就這麽安靜到了人生的最後一刻。

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有意義的事情。

在群妃悲傷的恸哭之下,他也受了極大的感染,就這樣跪着哭了起來。

“太子殿下請節哀啊,打這會兒起,您就要接下這江山大任了!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老太監已經服侍過兩代的皇帝了,對于這會兒的事情還是知道一些的,也極有眼色地在一旁跪下昭告了這一件事。

這個時候的雨勢一點也沒有偏小的兆頭,但是也有部分住得較近的老臣趕了過來,聽見老太監這刻意提高聲音的朝拜聲,也跟着在殿外的雨中跪下,俯首對着蕭清宸跪着的方向齊聲附和道:“新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清宸沉默着,隻覺從這個時候開始,自己肩上的擔子就重了不少。

随之而來的,又是新一輪的恸哭。

他來之後不過是半個時辰的時間,群臣皆到,與群妃以及伺候在皇帝身邊的太監宮女們一起哭泣。這哭聲交雜在一起此起彼伏,聽着十分的傷心。

好在,經驗老道的大太監将這一切都處理得極好。而一夜之間死了夫君的皇後就成爲了太後,也拿出了自己素有的威嚴,幫着蕭清宸主持着大局。

她沒有子嗣,将來還得仰仗新皇蕭清宸,自是不敢怠慢。

這一夜連帶着秦勉在内的群臣在這清華殿外跪了很久很久,直到蕭清宸緩過神來,才讓他們起來。

至于清華殿内滿占空間的一幹有份位的嫔妃也都各自遣走,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準備皇帝的葬禮以及蕭清宸的登基大典了。

被貶爲庶人的前太子蕭钰宸是在第二日清晨才得到這個消息,驚愕與無奈之下,也隻能在原地跪下,對着清華殿所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沒想到,皇帝這麽快就駕鶴西去了,隻怕是連個後悔的餘地都沒有了。

在蕭钰宸的認知裏,這一定是蕭清宸幹的!

在皇權面前,沒有親情!下一個,也許就輪到自己了!

悅心兩姐妹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秦勉才剛剛從皇宮回來。悅心隐隐猜到,也許父親是知道皇帝的身體不行了,才會勒令自己和悅星不得出府的。

皇帝駕崩,其後通常都隐藏着未知的腥風血雨,隻希望蕭清宸登基的事情不要生變才好!

全國舉喪的時候,連大街上的鮮豔顔色都被撤了下來,各個府上也都挂了白燈籠,在這個時候就是連下人也都保持着緘默。

悅星見不到蕭清宸,卻很擔心他現在的狀況。即便是在皇家,父親死了,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傷悲的吧!

隻是這個敏感的時候,就連悅心都不能見到遠在皇宮準備一切登基事宜的蕭清宸。

可以說,他現在的身份就已經等同于皇上,隻是還沒有舉行祭天大典昭告天下而已。

發喪的時候,整個京城都好像都籠罩在陰霾之中,在這樣的氣氛之下,一向愛湊熱鬧愛鬧騰的悅心也安靜了下來。

“啊,我已經好多天沒有吃肉了!”悅星終于在皇帝的喪事過去,蕭清宸登基的前一晚發出這樣的抱怨。

誰讓國喪期間禁止殺生的,所以害得全國的人都在吃素。

本來也不太喜肉食的兩姐妹一開始還沒覺得有什麽,可過了這麽好幾天,悅星還是忍不住地想喝雞湯了。

就是她自己不喝,也得中和一些藥物熬藥湯給體弱的悅心喝吧!

“這才幾日,你就嘴饞啦!”悅心正安靜地看着這幾日悅星無聊之下的刺繡作品,又拿起一張什麽都沒有繡過的紫色帕子。

以一副欣賞的目光看了許久,終于開口:“反正你最近也沒有什麽事做,不如把這塊手帕繡了送給我吧!”

“好啊,不知道姐姐喜歡什麽樣的花色?”悅星聽她說起這個,也是比較興奮的,不給自己找點喜歡的事情做,禁足的日子也是真難過。

“什麽花色我不管,隻要淡雅的适合這手帕顔色的就好!最重要的是,在這上面你得繡上我的閨名!”一邊說着,悅心還真覺得自己的要求并不高。

隻是拿着那紫色的帕子,她又開始想着蕭清宸的登基大典了。

登基大典正式開始之前得舉行祭天儀式,到時候蕭清宸一定會出宮,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見到他。

不過是幾日不見,她覺得自己對他的思念跟悅星也不相上下了。

蕭清宸的登基大典因爲有着秦勉的保駕護航,一路也算是十分順利,這一次悅星倒終于得以出府,擠在人群裏面遠遠看着他一身明黃色的錦服舉行了這祭天儀式。

那一刻悅心也在,隻是刻意喬裝打扮了,以免被人看出來自己和悅星長得一模一樣。

蕭清宸在莊重而嚴肅的祭天儀式結束之後,也刻意掃了一眼人群,瞄到悅星之後,神情才有微微的放松。

還好,至少在這最爲重要的一刻,她還在注視着自己!

隻是眼光再一掃,似乎看見一個十分眼熟的人,可再一閃,那人就不見了。

沒錯,蕭清宸看見的自然是喬裝打扮過的悅心,她此刻正躲在一個高壯的男人身後,捂着心口深呼吸了幾口氣。

這個時候可不能被他給認出來了,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剛剛他的眼光在悅星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顯然是已經看見了她的樣子。

如果再看見自己,不出大事才怪!

正當蕭清宸覺得莫名其妙的時候,悅心已經換了一個位置再朝他看了一眼,看他一臉疑惑的樣子,隻覺心驚膽戰。

剛剛那驚鴻一瞥的時間,他不應該能認出自己來吧!

覺得大事不妙的她立刻就往回走,反正祭天儀式結束了,登基大典她也瞧不上。主要是登基大典是在皇宮裏面舉行的,她又進不了宮,還是等跟着父親進宮的随從回來說說今天宮裏是個什麽樣的情況吧。

她前腳回了将軍府自己的院子,椅子還沒有坐熱,茶也沒來得及遞入口,悅星就跟着回來了。

悅心趕緊地喝了茶,看着一臉興奮的悅星,喝下茶就開口調侃:“怎麽這麽高興,就好像快出嫁的姑娘似的!”

“哎呀,姐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姐姐又不是不知道,先皇駕崩,按規矩來說,他是需要守孝三年的,不太可能會這麽快娶我。”

即便是知道這個事實,她也願意繼續等他。

卻偏偏在這個時候,下人來報,兵部尚書之子傅清羽前來求見悅星。

“我茶還沒有喝完呢,這個家夥來是想幹什麽?”悅心隻覺不想見,尤其是現在的情況,該是自己還是悅星去見他?

“我也不知道,我們要不要去見見?”雖然第一次見到傅清羽是和蕭清宸一起的,可今天是蕭清宸的登基大典,應該也沒有他什麽事情。

所以難不成是因爲他無聊,然後來這裏找她玩?

可不知道他想見的是她們兩姐妹當中的哪一個。

悅心也不過是建議而已,在蕭清宸沒有娶悅星之前,絕對不能夠讓任何跟蕭清宸走得近的人知道她們兩姐妹的事情。

“不要,還是姐姐去見他吧,除了清宸,我誰都不想見!”悅星直接就一口拒絕了,雖然說這個傅清羽也是一個翩翩佳公子,還是讓姐姐去應付好了。

說不定,還能促成另一對美好姻緣呢!

“真是服了你了,又讓我去見,那麽你說我該以你的身份見還是以我的身份見?”悅心明明知道他們都隻知道一個悅星的存在,卻還這麽笑着打趣她。

“姐姐!你就知道打趣人家!”終于悅星受不了開始撒嬌了,這嬌嗔的聲音攻勢在悅心身上真是屢試不爽。

最後還是悅心磨磨蹭蹭地去見了這個男人,也許是許久沒見的緣故,悅心倒是覺得他比以往更加的清俊了。

兩個人也沒有談什麽多餘的事情,不過也就是見了見面說了會兒無關風月的話而已。

可悅心總覺得這個家夥的來意并不像表面上這麽簡單,該不會這個家夥也看上了悅星吧?

悅星現在名花有主,看樣子也隻能是自己來擋擋了。

這邊打發走了傅清羽,宮内的登基大典也正式地就開始了,群臣朝拜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的時候,蕭清宸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他還小的時候到現在,就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坐上這個位置,看見秦勉在朝拜之後微微擡頭給他恭敬卻帶着鼓勵的一笑,這才将僵着許久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下來。

從父皇駕崩之後,他都一直處在神經緊繃的狀态。也擔心了許多的事情,比如說前太子蕭钰宸因爲皇上忽然駕崩的事情召集力量造反或者再刺殺自己一次;比如說自己根本就當不好這個皇帝而被臣民诟病。

以至于他一直期待的與悅星的婚事也在他的顧慮之下一拖再拖。

現在等待着他的,隻怕是守孝三年。

計劃了這許久的秦勉自然是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他早就派人教唆了前太子蕭钰宸,令他選在了蕭清宸登基大典當晚這個大日子在新新被囚禁的冷宮裏面自焚身亡。

此舉他的意思是想用自己的死向蕭清宸示威,而且就選在蕭清宸登基的這一天。就算是不能夠阻止什麽,但是這一份晦氣也足以讓蕭清宸心塞好一陣子了吧!

還有一點,就是這個時候,也難免不會有人在想,是不是這個人登上了皇位就容不下自己的兄弟,然後趁着這個時候害死了自己永絕後患。

而秦勉的用意,則是接着這件事情往另外一個事态去引,好盡快讓蕭清宸娶了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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