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李侍郎回想先前蘇墨的反應,的确是聽到北宮晟就會發怒,急忙從袖中掏出來,恭恭敬敬遞上。
蘇墨接過,淡淡點頭道。“行了,下去吧。過幾日我自會找你們。”
“是。”
兩人離去後,納蘭芮雪看着手中的供詞,冷冽一笑,繼續放到火上點燃,火光迅速點亮暗室,映得她麒麟頭面具更加猙獰,末了,她冷聲吩咐道:“去将招認的掌櫃全部殺掉,一個不留,處理的幹淨點。”
“是。”青蘿領命離去。
納蘭芮雪打開其中一個羊皮卷軸,指尖貼着泛黃的紋路細細觸摸。卷軸之上,南通的河山豁然呈現,更有零星的标注。
這是一張軍事分布圖,包含詳細的南通山貌地形,她猜到若南楓要嫁禍北宮晟,自然不會隻是簡單的幾封書信這麽簡單,一定有能昭示北宮晟有有意侵吞南通的證據才行。
而死士的刻意隐瞞,更說明了李侍郎手中有比較重要的物件,而這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讓蘇墨知道。
蘇墨既然不能活,那便給北宮晟生吧。
對着跳躍的燭火,她宛然一笑。
回到院落後,她懶懶的窩在浴桶中,不一會兒門被推開,她聽着腳步聲,沉了沉心,努力淡笑道:“青蘿,去給我熬碗紅花吧。”
腳步聲微頓,她假意疑惑回頭,如期對上了北宮晟淡望的眼眸,深邃的眼眸猶如夜空中的黑洞,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隻愣一瞬,便緩緩走來。坐在浴桶邊的凳子上,伸手試了試水溫,轉頭對她宛然一笑,唇角抿出兩旋梨渦。“水都涼了還不起來?”
他爲什麽不生氣?納蘭芮雪不解,她擺明了不要他的孩子,他爲什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迎着她的錯愕,他淡淡一笑,轉身出去,不一會兒拎了桶熱水回來,加了水溫,又落座在身側。
見她還是怔愣,北宮晟笑着伸手捧上她的花頰,對着唇輕吻一口,貼着唇道:“不想要就不要吧,這事随你願意。”
她飛快的别開頭,努力藏住眼角的淚,沒讓它流出來。
爲什麽?哪怕不要他的孩子,他也能如此慣着她?
她的異常讓北宮晟眼底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扳回她的頭,指腹劃過她的眼角,輕聲問道:“怎麽哭了?”
輕柔的話猶如在她心頭割了一刀,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他黑眸轉了轉,繼而假意嗔怒道:“喂,納蘭芮雪!是你不想要我孩子,我斷子絕孫還沒哭,你哭算什麽事!”
這死男人!他作怪的口氣讓她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噗嗤”笑出來。
“啧啧啧,又哭又笑,看來一日不見爲夫,你精神都錯亂了。”
他的無恥成功換來她一記重錘,他嗤嗤低笑,将她摟入懷中,重新吻上她的紅唇,溫柔一啄。“今天爹說什麽了?”
“誰是你爹!那是我爹!”她嗔怒。
“不一樣嗎?”他淺笑。
她怔愣,秋瞳盯着眼前俊魅的容顔,喃喃道:“你真的想娶我?”
“你說呢?”紅唇随即落下,輕輕輾轉。
聞言,她心頭迅速升起一股澀澀的酸楚,這死男人從不正經表白,但卻每次都用實際行動表示着他的意願,她應該早懂他的。
感受到她的不專心,北宮晟松開紅唇,黑眸帶着一股疑惑在她的面容上打轉。
他探究的目光讓她心頭一怔,随即低頭道:“如果,我想一個人生活在南通呢?”
“那不行!”他立刻回絕掉,伸手擡起她俏麗的下巴,迫使她正視他深邃的黑瞳,繼而宣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會放任你一人孤獨的生活。除非我死了,否則永遠不會放開你!”末了,他還補充一句:“不管你願不願意!”
霸道的口氣在她心頭掀起滔天巨浪,她宛然一笑。
夠了,此生能得一男子如此癡心相守,亦不算老天薄待了。
眉眼轉笑,她輕咬紅唇,半眯的秋瞳帶着一分迷離的光芒,她的手攀過他的肩膀,長臂勾着他帶入浴桶之中。
見他重新要吻上,她翻身将他推靠坐至浴桶邊,指尖輕點着他的淩唇,盈盈一笑:“今晚,你是我的。”
雙鯉清水輕淺嬉,青絲妖娆纏君腰。
浮水千波臨媚骨,碧芙池瑤水雲霄。
這一夜,他們密汗相溶,在浴桶中靡靡廖歡後,北宮晟依舊沒有放過她,榻間,他時而狂野,時而溫柔,時而戲弄,時而認真。
隻一夜,她感覺似乎嘗遍了三百六十五種滋味,每一種都讓她欲罷不能,隻想将面前這個霸道的男人擁的緊些,更緊些。
至後半夜,她終于被累趴下,沉沉睡去。
他溫柔的在她額心一吻,轉身起來穿上衣衫,推開門朝青蘿的房間走去。
青蘿剛感覺屋子裏似乎進了人,瞬間就被人封了穴道。
接着月光看到一張熟悉的俊顔,她詫異不已,這大半夜的,晟王爺到她房子裏來幹嘛?
“你們今天去哪了?”北宮晟不廢話,開門見山的問道,聲音冷冷的,帶着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
青蘿微轉心思,輕聲道:“小姐在祠堂呆了多半天,下午我們出去買了點東西。”
她們回來的時候,晟王爺也沒在院子,應該也是出去了一天。
北宮晟冷笑,黑眸中滿是淩厲。“我今天回來了八次,你們是巳時前出去,酉時後回來的!”
言辭之意很清楚,整整五個時辰,她們都不在家,青蘿這慌說的太白了些。
青蘿微怔,她沒想到小姐不見後,晟王爺居然能回來看八次?
見青蘿怔愣着不開口,他峰眉緊蹙。“我對除她以外的女人向來沒有耐心,說!”
冷冽霸道的口氣讓青蘿額頭浮起一陣虛汗,天呐,這晟王爺發怒怎麽跟獅子一樣?雖然隻是簡單兩三句話,卻讓人感覺答不好就死定了。
可她怎麽能背叛小姐,微搖搖頭道:“晟王爺還是别問了吧,你不說過嗎?小姐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你沒必要知道。”
“你倒把這句記住了,我還說過非善行不可爲,你記哪去了?”北宮晟冷哼,随即偏頭望着月光淡淡道:“她情緒很不穩定,你最好還是盡快。若等我查出來,以後你就一人呆南通。”
什麽意思!青蘿怔愣,難不成他還能将她跟小姐分離不成?
似乎爲了證實這種可能性,他回眸冷冷一望。“我不會再讓你們見面!”
青蘿徹底啞口,她從未見過一個這樣霸道的男人,居然……可小姐做的決定,她又怎麽能違背。咬了咬唇,她堅定的回眸道:“晟王爺就算把青蘿殺了,青蘿也不能說。”
北宮晟暗攥拳頭,冷冷望了她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晟王爺!”青蘿想了想,還是開口喊道。
他冷眼回眸。
“小姐說,她想看雪。說聽說寒山的雪景很漂亮,她好想看,好想好想。”
這話是小姐允許她說的,雖然時間提前了點,但總歸是該晟王爺知道的話,但願他能讀懂小姐話裏的悲傷吧。
北宮晟身子一怔,愣了些許,合上門,轉身離開。
納蘭芮雪起床後,已然沒了北宮晟的身影,看着冰涼的床鋪,她有些懷疑他昨晚到底有沒有睡在她身邊。
起身換上一條水藍色繡蘭花的廣袖羅裙,走到梳妝台前,剛想拿起梳子,手便頓住。
梳妝台上放着一個雕工精湛,鑲嵌着翡翠瑪瑙的奢華銀盒,盒身上刻着四個小字‘焰火靳鳳’。
疑惑打開,瞬間怔愣。
盒内赫然呈着一根玉钗,钗成色如美人雪肌凝脂般瑩潤,雕工精湛,玉钗垂下九道鳳尾,每條鳳尾紋路清晰可見。而鳌頭鳴訣的鳳頭雕的更是栩栩如生,但钗身最精華的部分竟是鳳眼,以火紅色锆石鑲嵌,熠熠生輝。
雕琢這麽大一塊玉簪,需要鑿去多少碎玉?不用想便知價值連城,百年難遇。
這才想起那天在琢玉樓裏,聽到慕容箐箐說他買了什麽簪子,難道就是這個?這是他送……她的?
盒内還有一絹絲卷,疑惑展開,上面蒼勁的筆力寫着八個字。
以天之媒,聘你之心。
秋瞳中滿是詫異,有一股溫熱襲來,整個人猶如被抽空力氣般,怔愣不知爲何,隻有眼角的銀珠輕滾,貼着花頰緩緩而淌,彙成一條小溪,潺潺而落。
青蘿進門時,便看到小姐呆傻的坐在梳妝台前,連她走進都渾然不覺。
當看到地上掉着的絲絹後,輕輕拾起,絲絹上赫然呈現的八個字也讓她低呼一聲。
驚異的望向小姐,心頭一陣揪痛,心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