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天應該就可以達到聖殿了。”君傾曜輕聲說道。
“嗯。”諸葛明月點頭,正在吃他們投宿的這家旅店的招牌菜。紅燒肉味道很一般,肥的有點膩人。
“挑食是不對的。”君傾曜夾了一筷子苦瓜到諸葛明月的碗裏。這回諸葛明月的臉變苦了。
“不吃。”諸葛明月甯死不屈的說道,說完,拿筷子去扒拉苦瓜,準備扒拉到碗外面。
“挑食确實不好。”神出鬼沒的南宮瑾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坐了下來。
“關你什麽事?”諸葛明月不爽的瞪了眼南宮瑾。趁這個功夫,君傾曜又給諸葛明月夾了一筷子的苦瓜。
南宮瑾隻是一笑,轉頭喚了小二,再添了副碗筷,不客氣的一起用飯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諸葛明月皺眉問道。
“你猜。”南宮瑾頭也不擡,隻顧吃飯。
諸葛明月哼了聲,不理會他了。
“神廟那邊怎麽樣?”君傾曜開口了。
“老家夥急的滿頭包。”南宮瑾不屑的語氣吐出一句話。
君傾曜微微蹙眉,神廟都是如此,那麽可想而知情況有多麽危急了。
南宮瑾就這樣跟在他們身邊了,在旅店休息一晚後,翌日一早就出發了,結果到了晚上,錯過了投宿的地方,唯有在野外露宿。帳篷搭好了,篝火生了起來,君傾曜正在烤肉,南宮瑾閉着眼睛養神,諸葛明月坐在一邊,擡頭看着天空的一輪彎月。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輪彎月的邊緣有些發紅。眨了眨眼,定睛看去,彎月邊緣的紅色又消失了。
“怎麽了?”君傾曜看着有些異常的諸葛明月,開口問道。
“啊,沒什麽。”諸葛明月低下頭,一眼瞟到自己的手腕卻愣住了。手腕那裏,有一個硬币那麽大小的疤!諸葛明月的心中猛然一震,死死的盯着自己手腕的疤。這個疤她記得很清楚,很清楚。這是她曾經在前世的時候留下的,應該是那具身體留下的,而不是現在所擁有的身體。這個疤痕的由來,她也記得,隻是後來又發生了些事,她反而不記得了。
“什麽時候受傷的?”君傾曜已經湊了過來,看着諸葛明月手腕的疤痕,皺眉問道。明月什麽時候受傷留下疤痕的,之前他并沒有見到手腕上有這個疤痕的啊。
諸葛明月微微張嘴,想說話,卻發現發不出一個音節了。眼前漸漸的朦胧起來,君傾曜和南宮瑾的身影漸漸消失。
冷,很冷。
這裏,是哪裏?
諸葛明月愣愣的坐在台階上,看着前面院子裏奔跑嬉戲的一群孩子,驚愕的睜大了眼。那領頭的孩子,她認識,那孩子,叫陶智,是孤兒院裏面的孩子王。諸葛明月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呆了。眼前的手是屬于一個孩童的小手,手腕上還沒有疤痕。
這是怎麽回事?做夢?諸葛明月掐了掐自己,卻發現有痛感。不是做夢?!這怎麽可能?自己不該在這裏,自己應該在,在……在哪裏呢?諸葛明月腦海中一片空白,覺得似乎忘記了很重要的事。但是到底是什麽事呢?
“喂,過來。”一個稚嫩卻帶着一抹高傲的聲音響起。
諸葛明月擡頭,就看到那叫陶智的孩子正高昂着頭俯視她。是的,俯視。眼前的陶智,已經有八歲,而諸葛明月現在,隻有五歲。陶智身後的一群孩子都站在那裏,看着坐在一邊不合群的諸葛明月。諸葛明月還有些發愣,眼前的情況她總覺得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那裏不對勁。
陶智見諸葛明月不說話,惱怒的上前推了一下諸葛明月。結果,諸葛明月就咕噜咕噜的從台階滾下去了!陶智傻了,諸葛明月更傻了!因爲她發現自己沒有一絲的抵抗力,身體在這個時候孱弱的讓人……不,不對。諸葛明月迷糊了,她此刻的身體真的孱弱的和五歲的孩子一樣。可是,她不該是現在這樣啊!手腕的痛楚喚回了她的意識,她低頭一看,就看到手腕正在流血,剛才滾下來的時候,手腕撞在了一塊尖利的石頭上。
痛楚很清晰,非常清晰。諸葛明月愣愣的看着自己正在流血的傷口,再擡頭看向站在上面驚慌失措的陶智。
“我,我不是有意的!”陶智大聲吼着。
諸葛明月看着陶智那好看的臉蛋,心中卻笑起來。其實,這個孩子是個漂亮的正太呢。自從她來到孤兒院,這個陶智總是欺負她。扯她的頭發,動不動就拍她兩下,或者搶她的玩具。現在想來,那是男孩子表達自己的一種喜歡方式罷了。隻是那時候的她不理解,所以非常讨厭這個叫陶智的孩子。
諸葛明月看着自己手腕上的血不停的流着,眸色一黯。這件事,其實差點要了她的命。那些孩子因爲害怕,跑回去了,陶智回去找孤兒院的大人,耽誤了時間。又下起了暴雨,她在大雨裏淋了那麽久,後來又發起了高燒。身體本來就孱弱,結果……
陶智身後的孩子一看到這情景,哇哇叫着跑了。陶智也慌裏慌張的跑了。那時候諸葛明月以爲他也是害怕跑了,沒人會管自己了。後來才知道陶智是去找大人了。
諸葛明月靜靜的坐在原地,看着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血,有些頹然的笑了起來。雨,先是一點一點的落下來,後來開始密集起來。雨水很快就弄濕了她的頭發,衣服,不多會就變成了落湯雞。諸葛明月記得,當時她不肯起來,隻是坐在雨幕裏,也不流眼淚,隻是靜靜的坐着,任憑手腕的血不停的流。當時她隻有一個念頭,死。在心中不斷的埋怨,媽媽,既然你不肯要我,又爲什麽要把我生下來?爲什麽,爲什麽啊……
手腕的血,和雨水混雜在一起,染紅了身邊的土地。諸葛明月晃晃悠悠的站起來,想往回走。結果,站立不穩,直接摔倒在了地上,怎麽掙紮也爬不起來了。
諸葛明月翻身,仰面躺着,看着陰沉的天空,小時候的種種都一幕幕的湧上來,沒有絲毫的快樂,沒有人原來領養一個身體孱弱看起來活不了多大的孩子。周圍隻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全世界仿佛都隻剩下她一個人。媽媽抛棄了自己,爸爸這個詞更加陌生,所有的人都抛棄了自己啊……諸葛明月漸漸的垂下眼睑。絕望的情緒在漸漸的蔓延,幾乎将她淹沒。也許,就這樣消失,才是最好的結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