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碧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說什麽,乖巧地去收拾東西去了。
宋珩同秦王和睿王去了前廳,店家也是有些眼色的人,立馬給了一個小雅間,又上了好茶和精緻的茶點伺候着。
“想來,還是要多謝睿王和秦王殿下的,若不是兩位殿下,隻怕宋珩眼下還在金陵城之中遭受非議呢!”宋珩輕笑了一聲,觸摸着那滾燙着的茶杯。
“可你并不是很想回宋家,不是麽?”百裏流觞擡眼看着宋珩,雖然她是答應了宋成要回去,可是眼角眉梢卻是一點都沒有喜悅的情緒在的,完全可以知道宋珩并不是真的很想要回宋家。
“是,卻又不是,”宋珩摩挲着杯壁,“我不想回宋家,卻是又不得不回去,因爲有些東西,我可以舍棄,但是宋家絕對不會舍棄。”
就像是眼下這樣,即便母親是在外頭,隻要宋成沒有給一紙休書,母親生是宋家的,死了也是要入宋家宗祠的,還有哥哥宋錦,他是宋家的嫡子,隻要他沒有犯下半點錯事,他是要繼承宋家的。她就算是不想回宋家,也是要爲他們考慮着的,還有水碧,她是同自己一同長大的,對原本的宋珩來說,那并不隻是一個奴婢而已,更是親人一樣,如同姐姐一樣的存在。
這世間,哪有什麽兩全之法,所以眼下這個情況下,她也隻能舍棄一些,回到那個家裏面去。但是她也不是簡簡單單地就想要回到宋家去的,不立下點威信,這些事情下一次還會發生,她也絕對不會容許再出這種事情來。
百裏紹宇手上的紙扇輕輕搖了一搖,他懂宋珩的意思,她的妥不是爲了自己而妥協,而是爲了旁的人,那些她不能舍棄的人。
百裏流觞看着宋珩,她的神情總是那般的淡漠,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
“不過回了宋家,也不見得不是一件好事。”
宋珩轉念又撤出了一抹淺淡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那初綻放的**,小小的一朵,潔白而又散發着素雅的香味,她倒是很期待,林氏做到自己當初的承諾來。宋成是匆匆地回了府,想到宋珩在他的耳邊說的那些話,他原本隻當這丫頭是倔,卻不想她還是有狠在的,她說她當日離開的時候林氏給了她一次恥辱,她也是要讨回來的,否則她是絕對不回宋家的。
宋成不知道宋珩想要林氏做些什麽,她也沒有細說,隻是當日她離開宋家的時候是對林氏說過的,說林氏應該知曉她指得是什麽。
想到林氏,宋成也想到了過往這些年來,他一向是對她很好的,今天早上對她動手也算是這些年頭一次吧,當時林氏看他的眼神是那麽的冷漠,宋成幾乎都是不敢想象自己要是對她這麽說了之後,林氏會是怎麽樣的反應,可眼下,卻隻能是這麽做了。
宋成回到了宋家,黃氏和宋慎也還在大廳裏頭,見到宋成回來,黃氏急忙上了前,急忙地問着:“如何?”
宋成微微搖了搖頭,“想不到珩兒那孩子是那般的倔強,竟是說什麽也都不願意同我回府,半點情面也倒是不給的……”
黃氏怒了:“這小丫頭居然是如此的不給情面,還真當我們宋家沒了她就是不行了是不是?給一些顔色就開起了染坊來!居然敢如此的嚣張!”
黃氏想着,那宋珩這丫頭的性子居然是如此的别扭,這當父親的已經出門相請了,照理就應該巴巴地跟着回來了,還敢在外頭多做逗留,還敢不給自己父親的顔面,這是一個大家閨秀應該做的事情麽。
“想來這個丫頭也實在叫月氏給慣壞了,半點規矩都不曉得。骨子裏頭還是有些山野人家的性子,便是叫夫子怎麽教育都是感化不了的。”黃氏咬着牙道,“還給她什麽面子,直接捉了回來不就是了,看她難道還敢在陛下面前胡亂說話不成,這宋家可是和她一體的,若是宋家要沒了,她也是留不下去的。”
“哼……”在一旁坐着喝着茶的宋慎冷冷地哼了一聲,“婦人之見便是婦人之見,眼下那三丫頭你還當是自己能夠随意打得罵得?你說捉回來,怎麽去捉?”
宋慎看着黃氏,一字一頓道:“你到眼下還不清楚,三丫頭那倒是比你清楚得多了,眼下有求于她!”
黃氏的臉色難看了起來,似乎對于宋慎這些話并不贊同,卻又不能夠去反駁。
宋慎又緩緩說道:“三丫頭的性子雖不能算是特别的清楚,卻也可以看出,旁人若是敬她三分,她自然也是會敬人幾分的。當日我雖不知道你們對于三丫頭到底是說了些什麽,想來也肯定不是些什麽好聽的話。這無用的時候棄如敝履,眼下去尋的時候還不準人說什麽?早知道有今天這一遭的時候,當初怎麽就不知道聽了我的話等我回來之後再說,偏偏自己自作主張一時半刻都等不了,直接把人給轟走了,眼下倒是知道急了!哼哼!”
宋慎已經是很少管家裏面的事情了,平常的時候他多半去外頭轉轉,也一直都覺得家裏面的事情,他也是有些力不從心了。偶爾也會進宮同皇上下下棋,他對于妻子黃氏也一向是有着愧疚的,所以多半也不過問,由着他們。
可眼下這黃氏說的也實在是太過分了,若是眼下宋珩還在府上,自然也就不會鬧出這種事情來了,這人都已經是被他們給趕走了,現在還要擺出一副祖母的姿态來,換成了誰自然都不願意回來的,還以爲自己自己一招手就能把人給喚了回來,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