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夏此刻身着一襲紅色的長裙,手工剪裁的珍貴布料将原本就玲珑有緻的身材,襯托得更是完美無瑕。
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卷長發随着盛氣淩人的步伐,在陽光下泛着妖冶嬌豔的光芒,她整個人就宛如開在暗夜裏的彼岸花。
奪目。
但也最靠近死亡!
顧聽白一身銀灰色休閑西裝懶懶地半倚在車頭前,一副墨鏡将所有神色隐于漆黑,他隻是目不轉睛地看着一步步向他走來的小女人,唇畔若有若無勾起一抹玩味兒的笑意。
“你就是那位顧先生?”
林之夏目空一切地在他面前站定,接着毫不客氣地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
顧聽白立即微微一笑站直了身子,然後謙遜有禮地将墨鏡摘下,露出一雙狹長幽深的眼眸,他客氣地向她伸出手:“林小姐您好,久聞大名,今日終于得以相見,顧某人榮幸萬分。”
林之夏卻絲毫沒有要跟他握手的意思,不以爲意地冷哼一聲,嫌惡地說道:“連搭讪都是油嘴滑舌巧言令色的老一套,真是白白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她氣惱地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顧聽白也沒有半點着急和難堪,隻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後不鹹不淡地出聲:“關于靳總爲什麽會出車禍,又爲什麽會突然堂而皇之帶着林小姐出現在靳太太面前的事情,林小姐當真就一點兒都不好奇嗎?”
聞言,林之夏漸漸慢下了腳步,水晶紅色的高跟鞋定定停在了原地,她遲疑了須臾才回過頭,冷眼看着面前這位素昧平生的男人,問:“你到底是什麽人?”
“在下姓顧名聽白。”
顧聽白依舊風度翩翩,微笑得體的俊逸的臉頰上,莫名有着淡淡的書生氣,他接着說:“所以,林小姐現在可以賞個面子,與顧某共進一頓晚餐嗎?”
林之夏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想來就憑她林氏千金的身份,對方一個無名之輩也不敢拿他怎麽樣。
“那就多謝顧先生了。”
林之夏有口無心地道了聲謝,然後在顧聽白體貼地打開車門之後,面無表情地坐進了車子裏。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心,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家名爲Onism的西餐廳。
看着到處都有着花體英文纏繞的店面LOGO,林之夏不禁微微挑了挑眉,然後半是疑惑地看向顧聽白。
顧聽白立馬輕輕一笑,然後紳士地上前替她拉開椅子,說:“請人吃飯了解對方的喜好是最起碼的禮儀 ,更何況還是林小姐這樣的美人兒。”
林之夏沒有再接話,隻是安靜地坐了下來,一副墨鏡幾乎遮去了大半張臉,然後聽着顧聽白将她平日裏最愛吃的幾樣菜都點了個遍。
她跟着不屑地勾了勾唇角。
顧聽白很是周到地選了最幽靜角落的包廂,四下寂靜一片幾乎沒有什麽走動,待到所有菜品都上桌之後,他又吩咐侍者:“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情,我想跟這位小姐安靜地吃一頓晚餐。”
“好的,先生,如果有什麽需求請按桌上的按鈕就好。”
侍者立馬會意地離開,又将包廂門輕輕帶上。
林之夏這才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将架在臉上的墨鏡摘下,然後她紅唇輕啓,直截了當地問:“顧先生有什麽話,現在總可以講了吧?”
顧聽白手裏握着刀叉,淺淺嘗了一口醬料豐富的鵝肝,然後絲毫不吝惜誇贊地開口:“味道的确不錯,林小姐辛苦拍了一天的戲,真的不嘗嘗嗎?”
不知道爲什麽。
林之夏瞬間就有一種被人捏着把柄随意擺弄的憤怒感油然而生,她生來高高在上慣了,還沒有多少人能讓她甘願言聽計從。
這個姓顧的又算得上什麽東西?!
“既然味道不錯,那顧先生就慢慢享用吧,本小姐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忙得很!更沒工夫陪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在這兒用餐,既毀了胃口,又髒了眼睛!”
她刻薄又輕蔑地說完,起身就往門口走去。
哐當——
刀叉倏然扔進陶瓷盤子裏的聲音清脆響亮。
顧聽白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随後他拿起手邊的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一雙幽幽的眼底,看不清什麽情緒。
而後,他似笑非笑地出聲:“像林小姐這麽沒有耐心,也難怪靳總兩年前會選了别的女人,哪怕那個女人并不是真心待他。”
“你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林之夏立刻停下腳步冷聲質問,與其說是質問,倒不如說成命令更爲恰當。
顧聽白隻是慣常地淡淡勾唇,擡手在餐桌對面的位置比了一個請的動作。
林之夏即便心裏再不情願,也還是強忍着火氣坐了下來。
顧聽白随即徐徐起身,緩步走到她面前,端起醒酒瓶将原本空蕩蕩的酒杯,倒了個滿杯,然後他眉梢微挑,一張俊逸卻略顯蒼白的臉上此刻滿是挑釁地看向她。
林之夏也懶得跟他啰嗦,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林小姐可真是女中豪傑!”
顧聽白不知真假地笑着爲她鼓掌,然後不緊不慢地俯身在她耳邊開口:“隻可惜了,靳總怎麽甯願選一個把自己當做替身的女人,也不懂得好好珍惜身邊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