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多好笑啊!
這麽說來,那她還應該心存感激了啊!
林之夏倏而悲涼戚然地苦笑出聲,眼淚一顆接一顆砸在華麗的裙擺上,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起來,不甘心地又問:"證據呢?承寒哥哥,你口口聲聲都在給我判刑,但是證據呢?憑什麽她沈言渺一出事,所有的原因就都要歸咎在我身上?!"
"就是這樣,所以你應該慶幸。"
靳承寒幽冷的眸子頓時更是多了幾分陰鸷和狠厲,而後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如果我要是有證據,你現在早就是已經一具屍體!"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去。
"承寒哥哥,你不公平!"
林之夏望着他越來越遠的高大身影,聲嘶力竭地哭喊出聲:"這根本就不公平,明明是我先遇到你,明明我什麽都沒做錯,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那樣一個女人究竟有什麽值得你這麽上心?!"
颀長的身影聞聲微微一滞。
但也隻是須臾。
靳承寒很快又重新流星踏步地向外走去,一雙黑眸裏同樣有迷惘一閃而過,最終卻還是被果斷決然取代!
管它爲什麽呢?
管它有什麽值不值得?
反正,這輩子也就隻這麽一次!
都不重要了,隻要她能留在他身邊,一個死人而已,她想愛就愛着吧!
醫院裏。
沈言渺剛剛才被護士将手背上的點滴針拔掉處理好,靳承寒就踩着時間一樣走進了病房,他看上去臉色并不太好,英氣的眉宇間疲倦盡顯。
"靳先生,一切都準備好了,少奶奶随時都可以出院",吳媽連忙上前恭敬地說道。
"知道了。"
靳承寒淡淡地應了聲,颀長的身影徑自就朝着病床邊走去,一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半靠在床頭的小女人。
見狀,吳媽趕緊悄悄地退了出去,又将病房門小心地帶上。
靳承寒一言不發地走近又站在她身邊,一雙幽冷的眸子幾不可見地深了深,然後在沈言渺不解又防備的目光中,他輕輕擡手親昵地在她嬌嫩的臉頰上捏了捏,沉聲問:"早餐準備得還合胃口嗎?"
他不知道女人懷孕是什麽樣子的。
但是卻不止一次聽席胤湛提起過,大嫂剛懷上Abby的時候每天都吐到昏天黑地。
他曾經甚至因爲這個,有想過這一輩子都不讓沈言渺生孩子受罪。
可是,現在除了孩子,他也不知道還能用什麽再把她留下來。
"……"
沈言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往後退了退,又快速偏過臉頰躲開了他的碰觸,眸底的惶恐和驚懼是那麽清晰刺目,仿佛他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
她始終沒有看他,也沒有回答他的話。
靳承寒骨節分明的手指就這麽僵僵地停在半空,那一雙幽黑的眸子慢慢地垂下,如同隕落的星石,也曾經承載過太多的期望和美夢。
空蕩蕩的病房裏,刹那間隻剩下死寂一片。
不知道過了多久。
靳承寒才遲疑緩慢地開口,他向來自信不疑,這一問卻沒有底氣到了極緻,就連說出聲音都需要無比大的決心和勇氣。
"沈言渺,如果我說,你以爲的那一切我都絲毫不知情,你會相信我嗎?"
沈言渺纖長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無波無瀾的臉頰上似乎有了一絲動靜,緊接着,她頭也沒擡地就淡淡反問了回去:"靳承寒,如果我說,我曾經真的想要留在你身邊一輩子,那你又會相信我嗎?"
"……"
靳承寒沉默了,他臉色微凝着沒有說話,深邃分明的臉頰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你其實不相信,對嗎?"
沈言渺唇角若有若無地揚了揚唇角,她還是看也不看他,隻是自顧自地輕聲說道:"因爲你知道我從一開始纏着你就動機不純,因爲你知道我甚至在很早之前就做好了要跟你離婚的準備,因爲你知道我和黎南哥哥相識相知比你早了太多太多,所以你肯定隻會相信自己已經知道的,而不會去相信我毫無證據的一面之詞。"
她說得很平靜,甚至聽不出什麽起伏。
所有的說辭一條一條列得邏輯分明,每一句都剛好一針見血地刺在他的心口。
對!
他承認,事實就是她說的那樣!
他所知道的,遠比她告訴他的要多得多,并且樣樣鐵證如山!
所以,他不敢相信!
也很難相信!
靳承寒幾不可聞地輕輕歎了口氣,那一雙黑眸緩緩閉上又睜開,然後他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一樣,低沉出聲:"沈言渺,不管是真是假,那些……我都不會再計較,如果這一張臉能夠留你一輩子,我也……認了,以後我們就好好過,行不行?"
以後?
他們哪裏還有什麽以後啊?
沈言渺倏然苦澀地牽了牽唇角,豆大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出眼眶,她終于擡眸望向他,哽咽着聲音問:"靳承寒,你是說……要我跟一個可以狠心……把我送給其他男人的人……好好過?"
她說着說着就忍不住笑出了聲,淚痕未幹的小臉上全是心寒和決然。
"沈言渺,我說了我沒有!"
靳承寒陰沉着臉色低吼出聲,他眉頭緊蹙,一雙眸底全是強調和迫切。
沈言渺擡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一雙微微泛紅的水眸一瞬不瞬地望向他,她平靜又無比冷淡地問:"我應該相信嗎?既然你自己都做不到,我又要怎麽去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而不是相信她自己親身經曆,親眼看到的一切?!
"我早晚會查明一切!"
靳承寒氣急敗壞地吼道,連着聲音都不經意提高了不少,好像他說得越大聲,她就會相信了一樣。
"早晚是什麽時候?"
沈言渺依舊固執倔強地望着他。
"……"
靳承寒難得被她追問到啞口無言,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希望這個女人是個傻的,沒有那麽聰明,沒有那麽理智,沒有那麽咄咄逼人。
沈言渺驟然牽強地揚了揚唇畔,一雙水亮的眸子裏滿是自嘲和澀然,而後她似嘲若諷地漠然出聲:"靳承寒,我們倆其實還真像啊,嘴裏口口聲聲說着對方有多麽重要,結果卻都連最簡單的信任都不肯給,這樣的我們還能有什麽以後……唔……"
沒說完的話悉數湮沒在唇齒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