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寒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用力将她扯進懷裏,他幾乎将她勒痛地緊緊抱着她,就好像生怕稍微一放手她就會不見一樣。
過了許久。
靳承寒一雙黑眸裏恍惚有水光浮動,他動作輕柔安慰地撫上她的長發,又伏在她耳邊低沉且鄭重地承諾:"沈言渺,我不知道你到底聽到了什麽,但是你隻要記住一點就好,不管是誰用什麽樣的方式說了什麽樣的話……"
"隻要那個說話的人不是我,那就都不是我的意思,你就都不能相信,不能當真,更不能用别人的話來懲罰我!"
他一字一句咬得極重,低沉的嗓音不知道在隐忍着什麽。
恍惚間,似乎有一滴熱淚砸在了他肩上。
"……"
沈言渺隻是木然僵硬地沒有再掙紮,她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着,一張俏麗的小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對于他的話也不置可否。
"所以沈言渺,你現在聽好了!"
靳承寒也根本不等她的回答,那一雙幽深的眸子沉了沉,他緊接着就聲聲擲地有力地繼續保證道:"即使是最煎熬的時候,我靳承寒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你離婚,我的孩子隻可能有你一個母親,林之夏于我而言,曾經是妹妹,現在隻會是外人!"
"在我心裏,沒有人能比你更重要,包括孩子!"
"如果知道有了孩子,你會選擇留在我身邊,那我就竭盡全力學着去當一個好父親!如果這個孩子的到來會讓你覺得不開心,那不要也沒有關系,我就一輩子隻寵你一個人!"
靳承寒冷峻的側臉緊緊繃起,完美無瑕的俊顔上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認真,他字字铿锵堅定有力。
銅牆鐵壁一般牢不可破的誓言和情話仿佛能替她遮擋一切風雨。
說不動心是假的。
說不震撼也是假的。
飛蛾撲火,可能爲的就是這一瞬間的光亮和溫暖吧?
"靳承寒……"
沈言渺纖長的眼睫不可抑制地顫了又顫,漂亮的眼眸淚盈于睫,她嗓音哽咽着輕顫地問出聲:"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違背她所有的理性和思考。
不管她親身經受過的所有傷害和痛楚。
沒有其他什麽别的原因。
就隻是因爲他是靳承寒,就隻是因爲是他說的,所以就義無反顧地相信他,她真的可以嗎?
聞言。
靳承寒什麽話也沒有多說就穩穩地将她攔腰抱起,他長腿一邁就闊步向外走去,锃亮的皮鞋一腳将書房半掩的房門踹開,然後徑直向着書桌走去。
靳承寒始終臉色凝重地一言未發,隻是小心地将她放在書桌上坐好,緊接着,他修長的手指把書桌最底層的抽屜打開。
沈言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這一連串的動作,正要出聲問他到底要找什麽。
結果下一秒。
靳承寒就潇灑帥氣地将一把小巧精緻的手槍在指間轉了下,然後半分沒有猶豫地就當着她的面裝滿子彈,骨節分明的手指又利落地撥開保險,上了膛。
"……"
沈言渺怔怔地看着眼前這一切,她哪裏見過這種陣勢,情不自禁慌亂不安地吞了吞口水,聲音輕顫着問:"靳承寒……你要做什麽?"
好端端地,他拿槍做什麽?
殺人?
還是自殺?
"……"
靳承寒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隻是一瞬不瞬看着她淚痕未幹的小臉兒,一雙墨黑的眸子裏深暗似海,半點兒看不出什麽情緒。
"靳……"
沈言渺正要繼續追問,卻不料,下一瞬她手裏就驟然多了一份金屬專有的冰涼觸感。
心裏隻聽見重重咯噔一聲響。
沈言渺頓時瞠目結舌地擡頭望着面前的男人,看着他依舊平靜似水的英俊臉龐,她忍不住震愕地瞪大一雙水眸,顫顫地問:"靳承寒,你瘋了是不是?!"
他怎麽敢這麽輕易就把一支上了膛的手槍塞進她手裏!
她根本就不懂射擊,萬一不小心動了哪裏,走火傷到人怎麽辦?!
"笨蛋!學着點!"
靳承寒卻是不以爲意地輕輕笑了一聲,然後抓起她輕輕顫抖冰涼一片的手掌,然後面不改色地将槍口對準自己心髒的位置,溫熱的手指引導着她覆上扳機,又逼真地帶着她做了一個扣動扳機的動作。
沈言渺立時因爲驚懼下意識地緊緊将眼睛閉上,心髒撲通撲通幾乎快要跳出胸口。
"沈言渺,這條命,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了!"
靳承寒輕輕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噙滿溫和似水的笑意,他說得那麽無關痛癢,看上去那麽雲淡風輕。
你說你不知道能不能相信。
那如果我用命來發誓呢?
那樣,夠不夠你相信?
砰--
沈言渺連忙顫抖着一把将掌心的手槍丢開,她随手抓起手邊的筆筒就狠狠朝他身上砸去,心有餘悸喊得聲嘶力竭:"靳承寒,你個混蛋!誰要跟你這種瘋子過一輩子,我沈言渺除非腦子壞掉了才會相信你的渾話!"
手指扣上扳機的那一刻,她隻覺得腦子轟然一聲。
那種仿佛失去全世界的感覺,她九年前也曾經有過,卻遠遠不及剛才那般強烈。
心跳幾乎就要那麽猝然停止。
她忿忿地吼完,又一把将推開他就從書桌上跳了下來,結果卻不小心牽動了膝蓋上的傷口。
沈言渺頓時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一張小臉煞白一片。
"怎麽了,扯到傷口了?"
靳承寒眉頭一擰趕緊上前,他俯下身關切地說道:"乖,把手拿開,給我看看嚴不嚴重?"
"走開,我不用你管!"
沈言渺看也不看他一眼,她聲音裏壓抑着哭腔,又是伸手冷冷将他推開,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外面挪去。
靳承寒緊緊盯着她單薄的身影,那麽固執卻又脆弱得不堪一擊,像是在賭氣,又更像是在害怕。
她在生氣?
她在害怕?
一雙黑眸忽而染上幾不可見的點點光亮。
"沈言渺--"
靳承寒突然沉聲喊她的名字,然後還不等沈言渺有所反應,他就流星踏步地追上前。
颀長的身影刹那間嚴嚴實實擋住她的去路。
一雙幽黑的眸子牢牢鎖在她恬淨的臉頰上,靳承寒幾乎是無比笃定地開口問:"沈言渺,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我會死?"
沈言渺冷沉着臉色低下頭不去看他,隻是冷漠地說道:"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