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靳大總裁你到底能不能稍微動點腦子,就你這一副全世界欠你幾百億的模樣,難怪渺渺每次見到你都隻想着逃開?!"
皇家會館一處風景優美的花園休閑區。
秦暖安一臉焦急無語地盯着擺在桌子上的電腦,高清的液晶屏幕裏再無其他,剛好就是不遠處正在進行的珠寶展錄播。
她似乎是覺得一個人吐槽還不過瘾,于是又轉頭問此刻正悠哉悠哉坐在她身邊玩秋千的小團子,滿是懷疑地說:"寶貝兒,你看看你這個爹,就他這個智商,他到底是怎麽管理那麽大的财團的?"
小團子選手卻比她要鎮定得多了,她一個人坐在攀滿花藤的秋千吊籃裏不停地晃啊晃,晃啊晃。
玩得可開心。
下一秒,她無比平靜地出聲說:"幹媽,你就知足吧,如果不是我們早早去找了他,那明天的新聞頭版頭條很有可能是,震驚!某知名設計師竟然在珠寶展上遭人綁架,離奇失蹤!"
"……"
秦暖安隻覺得頭頂好像有一群烏鴉飛過,雖然心裏想着這麽說可能不太好,但是靳大總裁就是完全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啊!
你看看,他這哪裏是我想和你談戀愛的樣子,這明明就是仇家見面分外眼紅的樣子啊!
"寶貝兒,我之前還一直疑惑你媽媽怎麽會突然就嫁給你爸爸了,現在看上去,這根本很有可能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搶婚嘛?!"
"不,幹媽,我不贊同你的說法。"
小團子低頭認真地擺弄着手裏的郵輪模型,不以爲然地反駁了她的猜測,她又十分有理有據地說:"我覺得應該是媽媽搶的婚,畢竟那麽人傻錢多還長得好看的人,這個世界上實在是不太多。"
不多。
的确是不多!
秦暖安看着電腦裏開始變得無比詭異的事件走向。
她表情迷惑地從旁邊的盤子裏抓起一個造型漂亮的小點心,又狠狠一口咬了下去,跟着用力點了點頭,含混不清地出聲。
"根據已有事實推斷,寶貝兒,你的說法,好像的确更有道理!"
這位讓外人聞風喪膽的靳大總裁的聰明程度,似乎的确有待商榷!
秦暖安不敢置信地搖了搖頭,一語中的地開口,她匪夷所思地反問:"鬧鬧你說,靳承寒先生突然這麽興師動衆,還帶了這麽多保镖出現,該不會是以爲你媽媽要走,所以他急了吧?"
"幹媽,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一點,把問句換成感歎句。"
小團子漫不經心地擡頭瞥了一眼屏幕,而後無比惆怅地歎了一口氣,語氣淡淡地說:"真是不明白,他怎麽連垃圾要丢進垃圾桶,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呢?"
……
沈言渺感受着耳畔噴薄而來的溫熱氣息,心口好像有一隻迷路的小鹿在到處亂撞的尋找方向,她下意識地低了低眼眸,聲音微啞地開口。
"事出有因,我沒有要砸誰場子的意思,也沒有要離開。"
她既然已經出現,那就斷然不會因爲這麽一點矛盾意氣用事,比賽中途離開,能留給外人揣測的餘地實在太多了。
她沒必要給自己留下太多話柄。
聞言。
靳承寒不覺微微蹙了蹙眉頭似乎有片刻怔忪,他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頰上,幽黑的眸底全是不相信,他問:"沈小姐總不會不知道自己正走的方向,是展覽會館大門的方向吧?"
他的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知道……"
沈言渺也沒否認他的話,她輕輕地點點頭,又淡淡地說:"我隻是在會場裏,沒有找到可以扔垃圾的地方。"
"……"
靳承寒一雙濃眉頓時擰得更緊了,他目光微微向下一挪,就看見了那一張已經被她揉成一團髒掉的餐巾。
所以,她就隻是想去扔個垃圾?
靳承寒完美無瑕的俊顔上頓時說不上什麽表情,反正臉色沉得很難看,他又問:"那你遮住自己的參賽作品做什麽?"
棄權?
中途退賽?
沈言渺也不知道他爲什麽非要一心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就隻是平靜地回答:"不知道,就是簡單地不想給他們看。"
她說得沒什麽起伏,但語氣裏就是莫名帶着一種小孩子賭氣,向家長告狀的委屈感覺。
這一下。
靳承寒徹底沒有話可說了,他表情陰郁得很難看,但是卻沒有發作,隻是煩躁地擡手扯了扯頸間的領帶。
他還以爲她是準備中途跑路了。
結果可倒好……
不就是扔個垃圾,這個女人至于走得那麽決絕嗎,她到底是怎麽把扔垃圾走出後會無期的錯覺的?!
"你别亂動……"
沈言渺條件反射一樣就伸手去制止他的動作,他總是這樣,心裏煩的時候就拿領帶出氣,平時就算了,今天這裏這麽多人看着呢!
話才一出口。
沈言渺立馬就後悔了,她連忙噤了聲,又将自己的手指飛快從他手背上收回來,垂眸淡漠地說:"待會兒會有媒體進場,衣着不整上鏡總歸不太好。"
靳承寒感受着手上一瞬即逝的溫涼觸感,他能感覺到,她剛才的反應幾乎是無意識的,就好像曾經那麽勸阻過他千萬次一樣。
曾經……
那一雙深暗似海的眼眸沉了又沉。
靳承寒再無聲地沒有更多動作,任由沈言渺從他身旁走過,這一次,他心裏的焦灼和不安霎時間都煙消雲散。
就隻是因爲知道她離開之後,還會回來?
沈言渺,沈言渺。
我曾經到底是有多愛你啊?
愛到隻要看見你的背影,就會立馬不顧一切地追上去!
……
此次珠寶展,一共啓用了展覽會館的兩個大廳,一個是供人娛樂和休息的宴會前廳。
一個是整整齊齊地擺着桌椅的會客大廳,主要用于設計師正式展示作品,以及後續的拍賣環節。
沈言渺再回來的時候,珠寶展已經在會客大廳宣布開幕,主持人是時下最火的一對好萊塢明星夫婦,郎才女貌
着實般配。
沈言渺坐在擺着自己嘉賓名牌的位子上,她好看的眉眼間淡漠一片看不出什麽表情,心不在焉地聽着主持人音調純正的英文緻辭。
她前後左右坐的都是珠寶業界内數一數二的設計師,無論男女,此時此刻個個都是鬥志昂揚,每個人都對于最後的冠軍金獎勢在必得。
沈言渺忽然覺得自己實在是過于沒有敬業心,因爲她現在隻關心一件事,那就是偌大的會展廳裏,再也沒有了靳承寒的身影。
可能他就是心血來潮路過這裏來看一眼。
可能他就是剛好碰到自己在擾亂會展秩序。
可能他現在已經出現在林之夏首映禮的現場。
沈言渺忽而閉着眼眸用力搖了搖腦袋,她努力地不讓自己去想太多,自己今天是來參加珠寶展的,就算無心于什麽冠軍金獎。
也至少要尊重對手,完成自己的夙願吧。
台上。
第一位設計師已經在展示講述自己的作品,沈言渺竭力讓自己認真地聽着,然後人雲亦雲地跟着人群一起鼓掌。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言渺終于才從女主持人口中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念的是Rachel Shen,一個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