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渺似乎還十分認真地回想了一下,這才眨了眨眼睛,表情凝重地說:"也沒有多少,就按菜譜上說的,适量,少許。"
就這還少許?!
秦暖安差點被自己給嗆死,她實在沒有勇氣再繼續動筷子,于是努力地轉移着話題,十分關切地說道:"渺渺,你這怎麽隻煮了兩碗飯啊,肯定是米放少了對不對,不如我再去重新做一頓晚餐?"
秦暖安說着就趕忙站起身去收拾桌上的盤子,小團子也迫不及待地跟着幫忙。
卻不料。
下一秒。
叮咚——叮咚——
門鈴突然被人按響。
"我去開門!"
小團子最先反應過來,幾乎是逃命似地就往門口跑去。
秦暖安也立即跟着說:"我也去!"
沈言渺也沒有出聲阻止她們,她仍舊一臉淡然平靜地坐在餐桌上,反正這層公寓都被靳承寒買下來了,安保措施也加強了不知道多少個等級。
根本就沒什麽好擔心的。
"誰啊?"
小團子選手十分有安全意識地先問了一聲,她個子還太小看不到貓眼,于是隻能央求秦暖安把自己抱起來望向門外。
"沈小姐,我們是來替您送晚餐的。"
一道畢恭畢敬的女聲自門外響起。
小團子透過貓眼隻能看到一方雪白雪白的衣襟,她疑惑不解地望向秦暖安,問:"她是在說媽媽嗎,送什麽晚餐?"
秦暖安也有些不明所以地搖搖頭,她将小團子放在地上站好,又伸手将門打開,結果這一開門整個人都霎時間驚呆了。
兩位帶着白色廚師帽打扮十分正式的中年女人推着一輛餐車,飯菜飄香的味道從蓋着的餐盤裏溢了出來,勾得人口肚子直響。
"您好,請問沈小姐在嗎,我們是靳總特意安排留在這裏的廚師。"
"……"
秦暖安傻了。
靳承寒安排的?
廚師?
還不止一個?
果然,有錢人的快樂,是她永遠也體會不到的啊!
沈言渺聽到外面的聲響這才擡步往門口走去,她客氣禮貌地沖廚師笑了笑,說道:"我在,辛苦你們了,送進來就好。"
"好的,沈小姐。"
很快,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晚餐就被人擺在了餐桌上,跟旁邊那幾道出自沈大設計師之手的誠意晚餐對比鮮明,真可謂是雲泥之别!
沈言渺什麽話也沒有再多說,她拿起筷子就開始吃晚餐,不得不說,靳承寒專門從國内請來的大廚手藝就是不錯。
每一道菜都做得有滋有味。
秦老師和鬧鬧同學看着餐桌上泾渭分明的兩份晚餐,兩個人隻能可憐巴巴地望眼欲穿,心裏苦,卻還不能說。
"鬧鬧寶貝兒,你媽媽她變了,明明說好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不離不棄,可是她現在居然打算就這麽餓死我們。"
秦暖安頓時就戲精附體,她連忙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甚至還浮誇地擡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淚。
小團子選手立即就心領神會地說:"幹媽别傷心,還有我呢,我明天就把所有的壓歲錢都拿出來,然後帶你去浪迹天涯。"
沈言渺也不打斷任由她們即興表演,她依舊不言不語不爲所動地吃着晚餐,也并沒有要高擡貴手的意思。
眼看什麽招都不管用了。
秦暖安無比氣餒地抿了抿唇,她愁眉苦臉地出聲:"渺渺,我們都已經知道錯了嘛,你不要這麽趕盡殺絕啊!"
沈言渺終于有了點反應,她放下手裏的筷子,又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這才說道:"我上一次跟你們說過的,你們要是不說實話有事情瞞着我,我就把你們趕出家門流浪街頭,我現在這樣,已經算的上是格外開恩了。"
秦暖安趕緊就出聲替自己辯解道:"可我和鬧鬧都是爲了你好啊,你看你每天都那麽心事重重的,我們看着心裏也難受不是。"
"現在這樣多好啊,渺渺,我真的已經很久沒見過你這麽開心的樣子了!"
"嗯嗯!"
小團子選手也趕緊跟着用力點頭。
沈言渺水晶般漂亮的眼眸立時黯了又黯,她無聲地沉默了片刻,而後緩緩地擡起頭望向對面的兩個人。
她原本不過就隻是想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順便吓唬吓唬她們,不要總是這麽自作主張而已。
現在她的目的也差不多了都達成了,自然沒有再端着的必要。
"這一次隻能說你們僥幸歪打正着,但這并不意味着你們就沒有錯!"
沈言渺微微頓了片刻,她表情認真又嚴肅地開口:"至少我跟你們叮囑過的事情,你們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一定不會這麽簡單就饒過你們!"
秦暖安隐隐約約好像看到了被寬恕的希望,她趕緊趁熱打鐵,振振有詞地保證道:"渺渺你放心,我對天起誓,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
"我也是,鬧鬧也對天起誓!"
小團子也連忙學着秦暖安的樣子,也有模有樣地豎起的小手,四個白白嫩嫩的小手指舉到耳邊。
可愛又滑稽。
沈言渺忍不住被她們逗笑,她終于退了一步,說:"行了行了,趕緊吃晚飯吧,一會兒該涼了。"
"啊,還吃啊?!"
秦老師和小團子選手立即異口同聲地怅然出聲,不是都已經被赦免了嘛,爲什麽還要繼續吃啊。
"誰讓你們吃我煮的了,過來吃晚餐啊!"
聞言。
秦老師和小團子同學差點就喜極而泣當場流淚,她們激動地碰了碰拳頭,然後興高采烈地沖着香味四溢的晚餐奔去。
終于,又是一派其樂融融。
沈言渺擡手夾了一塊鮮嫩的雞肉放進小團子碗裏,她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麽一樣,出聲問道:"對了暖安,我剛才沒顧得上仔細問,你到底是有什把柄落在這個小丫頭手裏了,才會這麽聽她的話,她說幹嘛就幹嘛?"
"……"
秦暖安猝不及防被問到這個最頭疼的問題,她還以爲自己已經蒙混過關,結果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
說,還是不說?
這是個問題!
如果說的話,就她那點破事兒,實在是有點過于荒唐!
秦暖安好幾次欲言又止之後,還是決定先不說了,反正估計以渺渺這麽遲鈍的個性,應該也不會很快發現。
"這小丫頭你還不知道,鬼精靈鬼精靈的,我那麽多黑曆史,随便哪一條她都能讓我舉手投降。"
秦暖安竭力避重就輕地解釋道,靈動的眼眸不自在地微微閃了閃。
沈言渺想了想覺得也是,自家閨女确實人小鬼大了點,所以她也沒有再繼續追問,隻當是秦暖安有什麽糗事被鬧鬧知道了。
"以後不許再這麽威脅幹媽了,記住沒?"
沈言渺立即義正言辭地教育自家小團子。
鬧鬧選手正認真地吃着晚餐,她囫囵地點了點頭,嘴裏不知道咕哝了一句什麽。
沈言渺忙着幫她剔魚刺并沒有聽清。
秦暖安卻是聽了個明白,這小丫頭說的是:"媽媽你一定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