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A城,靳家财團。
總裁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小心翼翼地敲響。
随後。
方钰秘書照例懷裏抱着一摞文件資料走了進來,她謹小慎微地将所有文件翻開擺在靳承寒面前,又解釋說道:"靳總,剛剛收到消息,果然如您所料,沈……我是說……太太她的确選擇對于所有媒體都放行,但是最終能夠采訪整個檢察流程的幾家權威媒體,也的确都在您的判斷之中。"
"媒體記者都打點過了?"
靳承寒頭也沒擡就冷冷地問道,他眸光凜冽地掃視過手裏的文件,确認沒有什麽問題後,大筆一揮龍飛鳳舞地簽上名字。
"是的,都已經安排過了。"
方钰當即點頭回答道,又繼續說:"倘若整個過程之中出現任何意外或者問題,報道都會因爲信号不穩立即中斷,防患于未然。"
"知道了。"
靳承寒動作利落地将手裏簽完的文件合上,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有意無意地摩挲上腕間的黑色手鏈,沒有什麽起伏地說:"雖然很有可能是多此一舉,但備着,總比不備得好。"
沈言渺不比旁人,她可以全力奔赴,她也可以有自己的驕傲和榮光。
她可以獨當一面,但永遠也不需要孤注一擲,她有她的退路。
就叫靳承寒。
"其實靳總……"
方钰看着自家BOSS此時此刻明明心有忐忑,但還硬要裝出平靜淡定的模樣,她思忖再三之後,還是欲言又止地開了口:"您大可不必這麽擔心,太太從前處理過無數比這更棘手的案件,像這種小風小浪,她一定遊刃有餘的。"
不必擔心!?
說笑話呢!
那是他老婆,他唯一的老婆!
要不是怕打草驚蛇,他早就帶人去林家算賬砸場子了!
什麽人都敢動,一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她有能力應付那是她的本事,但這并不代表我就應該容忍别人無所忌憚地謀算她!"
靳承寒對于她的話不置可否,他幽黑的眼眸裏有懾人的冷冽一轉即逝,英氣的眉宇微微皺起,緊接着又冷聲問道:"靳啓淮的事情,老頭子那邊沒有起疑心吧?"
"沒有,靳二爺向來好閑散漫,靳老先生也是知道的。"
方钰立刻不假思索就回答道,靳家老宅的動向現在是頭頂重要的大事,她一點點風吹草動都不敢放過,表情嚴肅地彙報道:"所有人,包括靳老在内,對于他一時興起到國外豪賭的說辭,都沒有過多的懷疑和猜忌。"
"那就好。"
靳承寒一雙黑眸極具危險性地微微眯起,他漫不經心地轉了轉手裏的鋼筆,表情冷凝一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冷漠地吩咐說:"如果沒有什麽其他事情你就可以出去了,記得幫我把直播視頻轉進來。"
"好的,靳總。"
方秘書忙不疊就趕緊應聲道,可是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微妙的遲疑,她醞釀了好久,這才像是終于鼓足了勇氣,硬着頭皮斷斷續續地出聲:"不過靳總……還……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靳承寒沒有說話,隻是淡淡地擡眸看了她一眼。
方钰戰戰兢兢地推了推眼睛,連忙将他簽好的文件重新遞了回去,如履薄冰地說道:"靳總,你這簽名處……寫成太太的名字了。"
靳大總裁望着面前的文件無聲地沉默了半秒鍾,沒有想象中的尴尬,也沒有想象中的惱羞成怒,他隻是面不改色很淡然地說道:"可能寫得太快,所以手滑了,你再重新準備一份新的文件送來。"
"好的好的!"
方钰立即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她拿了文件就趕緊就往外走,結果沒走幾步就被人重新叫住。
"等一下!"
靳承寒突然不疾不徐地出聲。
完了完了!
靳總反悔了!
靳總終于要殺她滅口了!
方钰後背僵直地怔愣在原地,她惶恐不安地咽了咽口水,這才竭力扯出一個公事化的微笑,回頭問道:"請問靳總……還有什麽吩咐嗎?"
靳承寒卻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他将手裏的簽字筆丢到一邊,一雙如墨般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電腦屏幕,淡淡地說道:"去找人設計一份沈言渺的簽名來,我有空臨摹臨摹,今天簽得太難看!"
"……"
方秘書自認爲還算是見過大場面的,對于靳總相思成疾簽錯太太名字這種小事情,她很能體諒,也十分善解人意地選擇了遺忘。
但是,這專門練習太太簽名……是什麽意思?
莫不是,以後财團文件上經常會出現簽有太太名字的文件?
那這得浪費多少紙啊?
靳總,雖然明白您異地戀辛苦,但請您也體諒體諒底層勞動人民,以及财團打印機的不容易吧?!
"是,靳總。"
方秘書努力壓下心裏所有的疑惑和震驚,她平靜地笑着回答,又平靜地離開總裁辦,然後如臨大敵地在秘書室宣布了緊急狀态。
"手裏工作都停一停!現在、立刻、馬上,動用所有關系聯系多位知名書法家,以最快的速度設計一張沈言渺小姐的簽名!"
方钰表情格外認真嚴肅地出聲,她已經很久沒有處理過跟自家太太相關的事務,心裏不免有些惶恐,生怕出現什麽岔子,于是疾聲厲色地吩咐:"任何字體都準備一份,要是辦不好,整個秘書室就都等着喝西北風吧!"
這麽嚴重?
秘書室頓時一片嘩然,這位沈言渺小姐究竟是哪路神仙啊,她的簽名有什麽要緊,竟然能影響到财團的人事變動?
……
"阿嚏——"
Night Fall工作室的寶石材料儲存室,此時此刻正烏泱泱站滿了人。
有質監部門的檢察官,有冷面無情的警員,有扛着攝影機的記者,還有工作室相關的工作人員。
場面看上去很緊張,也很嚴肅。
沈言渺本來好端端地站在材料室,可是不知道爲什麽,她突然毫無征兆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霎時間,引得所有人目光注視。
陳墨趕緊上前,小聲地在她耳邊詢問道:"Rachel姐,你沒事兒吧,是不是感冒了?"
"沒關系,可能是空調溫度太低了。"
沈言渺有些局促地幹笑兩聲,她連忙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随即吩咐道:"喻言副總監,我辦公室有一件紅色的外套,麻煩你去幫我拿一下。"
紅色外套?
陳墨不解地皺了皺眉頭,Rachel姐什麽時候穿過紅色外套了,她怎麽不記得?
而且,這種小事情爲什麽要喻副總監親自去,她這個專門用來跑腿打雜的小助理就站在跟前啊?
好難過,她這是被無視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