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在朕的面前，你還敢撒謊！”
武帝此刻明顯是盛怒難消，滿朝文武大臣都不敢吭聲。
武帝在朝堂上表現得向來很溫和睿智，基本上很少會在朝堂上動怒，天子之怒，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我……我……”
左敬忠吞吞吐吐，說話都哆嗦。
林玄真看到左敬忠被抓，便知道這件事的矛頭最終會落到他的身上，隻是林玄真現在無法确定，到底是天狩閣主要對付他，還是武帝要對付他。
他和天狩閣之間素無來往，更無仇怨，林玄真也不知道爲什麽邢漱溟要針對自己。
“左敬忠，英王殿下真是你殺的？”
林玄真這時候開口了，反正都撇不清楚關系，倒不如主動一些。
“侯爺，是我殺了他，他該死。”
左敬忠這下終于承認了，大臣們皆臉色大變。
“你爲何要殺害英王殿下？”
林玄真冷冷問道。
“他欺男霸女，難道不該殺嗎？我這是替天行道，我不後悔。”
左敬忠咬牙切齒道。
“放肆！大逆不道！這天下，能替天行道的，隻有陛下，陛下才是天子。你算什麽東西？左敬忠，到底是誰指使你殺害英王殿下的？是不是林玄真？”
晟王立刻迫不及待的逼問道。
“無人指使，我一人所爲。”
左敬忠依然一口咬定。
“陛下，不如讓微臣替您審問。”邢漱溟此刻站出來說道。
“也好，人是你抓的，便由你來當堂審問吧。”
武帝依舊盛怒難消道。
“左敬忠，你可知殺害皇子，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你想一個人承擔，你擔得起嗎？今日在陛下面前，你最好實話實說。”
邢漱溟嚴厲的說道。
左敬忠此刻又開始眼神閃爍，表現得猶豫了起來，隻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這樣子是沒有說實話。
林玄真也暗自佩服左敬忠的演技，他如果一上來就咬定是林玄真指使，反倒還有辯解的餘地。
左敬忠一邊掩飾，一邊露出破綻，反而會坐實林玄真的罪名。
“林侯，此人可是你的參将？”
邢漱溟問道。
“沒錯，他的确是龍魂軍三營參将。不過，一年前，他因爲克扣軍饷，已被革職，開除軍籍。”
林玄真如實說道。
“我聽說林侯治軍嚴厲，軍紀嚴明，龍魂軍更是卧虎藏龍，人才濟濟。他能成爲參将，說明頗受重用，怎麽會作出克扣軍饷這種事？這個借口，可有些說不通啊。”
邢漱溟說道。
“邢閣主這話什麽意思？”林玄真冷冷道。
“沒什麽意思，就事論事而已。”
邢漱溟說罷，又繼續審問左敬忠。
“左敬忠，殺害皇子，你當受淩遲之罪。當然，你是軍人，我相信，淩遲之罪，你承受得起。但你可考慮過你的家人親友，你犯的是誅滅九族的大罪，你若是肯如實招來，陛下一定會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邢漱溟聲色俱厲，武神威壓籠罩下來，如淵如獄。
左敬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滿頭大汗，旋即從地上往林玄真身邊爬去。
“侯爺，救救我，我不怕死，但我家裏還有老母親，有親戚，我不能連累他們啊。”
左敬忠跪在林玄真的面前磕頭哀求，林玄真早就預料到這一切，倒也沒有表現得太驚訝。
其他大臣則是激動了起來。
“林玄真，果然是你！如今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晟王立刻指責道。
林玄真沒有理會晟王的指控，而是對左敬忠道：“我救不了你，英王殿下若真是被你殺的，該如何處置，自有律法。”
“林玄真！你這是過河拆橋嗎？我隻是聽你的命令，難道你現在就不管我了？”
左敬忠頓時反水攀咬，林玄真也并不感到意外。
“你早已離開龍魂軍，我從未對你下過任何命令。”林玄真淡淡說道。
“林玄真，你不仁，别怪我不義。”
左敬忠一臉猙獰，旋即跪着對武帝磕頭。
“陛下，我招，我全部都招。是林玄真讓我殺害英王殿下，這一切都是他指使的，求陛下開恩。”
左敬忠大聲說道。
“林侯爲何要指使你殺人？”武帝問道。
“因爲英王殿下觊觎他的夫人江映雪，還差點殺了他唯一的女兒，林玄真懷恨在心，便命我殺了英王殿下。”
左敬忠這些說辭早就想好了，此刻攀咬起來，倒是順嘴得很。
滿朝文武大臣頓時震驚，就連一開始支持林玄真的那些文臣，此刻都臉色大變。
衛仲卿臉色陰沉，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大皇子，太子，以及皇室宗親自然滿臉笑容，原本他們都覺得沒有機會扳倒林玄真了，沒想到天狩閣主一出手，此事立刻峰回路轉。
如今罪名坐實，林玄真無論如何都逃不掉制裁了。
“林卿，如今你還有何話可說？朕，對你很失望。”
武帝暴怒不已。
林玄真身體站得筆直，擲地有聲道：“陛下，臣光明磊落，做過的事，便一定會承認。臣沒有對左敬忠下過命令。”
林玄真知道，面對左敬忠的指控，他無論如何辯解都會顯得無力了。
“林玄真，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左敬忠可是你手下的參将，難道他會陷害你嗎？大家剛才都看見了，左敬忠一開始對你百般維護，若非陛下親自審問，此事難以真相大白。”
“狼子野心，大逆不道，欺君罔上，其罪當誅！”
皇室宗親們此刻口誅筆伐，十分得意，要将林玄真置于死地。
“陛下！事關重大，不能聽信左敬忠的片面之詞。左敬忠克扣軍饷，被開除軍籍，懷恨在心，一定是故意栽贓。”
衛仲卿此刻不得不站出來了，眼下的局勢對林玄真極爲不利，罪名一旦坐實，林玄真就算不死，也得受到重處。
況且如今武帝震怒，隻怕處罰會更重。
“衛院長，你這說辭，難以服衆。開除軍籍恐怕隻是一個幌子吧，人證已在，這沒什麽好狡辯的。”
大皇子楊昭翊開口說道。
“陛下，茲事體大，我認爲衛院長所言有理，不能草率處置，還需三司會審，查明真相。”
孟顯祖也站出來替林玄真說話。
孟顯祖相信林玄真不會撒謊，從林玄真的詩文以及最近的交談中，他知道林玄真是個光明磊落，胸有溝壑之人，絕對不是那種宵小之輩。
“這還有什麽好審的！林玄真，朕對你百般信任，委以重任，你卻欺君罔上，罔顧君恩，如今更是殺害皇子，朕斷難相容！”
武帝一巴掌拍在龍椅上，天子之怒更盛，無人再敢開口。
武帝對林玄真的信任和器重，滿朝皆知，天下皆知。
如今看來，的确是林玄真辜負君恩，也難怪陛下暴怒了。
“臣無話可說。”
林玄真身體站得筆直，不卑不亢，如今他已是百口莫辯，再說什麽都是無用了。
但林玄真并未跪下伏法認罪。
“好！既然你無話可說，辜負君恩，那就休怪朕無情。”
武帝大手一揮，便要當堂處置林玄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