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8章 閑言
她在荷塘邊聽到了雲沐和雲戎的話，明白一個皇帝會有很多妃子，而她也将會是他後宮無數嫔妃中的一人嗎？
她看着紗賬外閃爍模糊的燭火，本剔透的眸子透着幾分茫然。
雲沐抱緊她，“不要想太多，什麽也不用管，隻要呆在我身邊就好。”
月兒微一點頭，心底卻多了一抹異樣。
……
禦南王府
一大早，雲戎坐在書房裏看書，管事進來，“王爺，張家送來一封請柬。張老的孫子娶妻，娶的是謝府的小女兒，邀請王爺明日去喝喜酒。”
張家？
雲戎翻書的手一頓。
管事繼續道，“小的來知會王爺一聲，明日一早讓人把賀禮送去。”
一般王公子弟或者官員家裏辦喜事，雲戎都不會去，隻讓下人把賀禮送到，管事自然以爲這次雲戎也不會去。
雲戎卻喊住了他，“張老雖然已經辭官，但爲朝裏鞠躬盡瘁，立下過汗馬功勞，他孫兒成親，本王理應親自去賀喜，免得讓人以爲人走茶涼，皇室涼薄，你讓人把賀禮挑好就是。”
管事有些意外，立刻應聲，“是，小的這就去準備！”
雲戎繼續低頭看書，心道，怪不得範文吟沒有回來，原來是張家要辦喜事。
次日，雲戎去張家賀喜。
張家是羌國的名門望族，家族中人丁興旺，人才輩出，加上範文吟的外祖張老德高望重，所以今日賓客滿堂，喜慶喧嚣。
所有的賓客裏雲戎身份最尊貴，張老親自将他迎進内堂，兩人攀談許久。
巳時，外面鞭炮大作，人聲鼎沸，下人進來禀道，新娘子進門了。
張老含笑捋須，連道了幾聲好。
雲戎往外看，除了内堂這裏，外面院子裏都是人，來賀禮的女眷擠在一處，男人們在一處，還有張家的子孫也都往前擠着看熱鬧。
一穿着绫羅綢緞，雍容華貴的女子走進來，向張老行禮，“父親！”
張老給她介紹，“這是禦南王！”
婦人一驚，忙福身請安。
張老對雲戎笑道，“這是我的三女，嫁到了明都府。”
婦人道，“不是說二姐姐和姐夫也回來，怎麽今日還沒到？”
婦人的二姐便是範文吟的母親。
張老道，“我今早剛收到他們的書信，範家一長輩去世了，他們要去成州吊喪，所以不能來了。”
婦人有些遺憾的道，“真是的，我還以爲這次能見到二姐。”
雲戎在這，婦人閑聊了幾句，便去偏廳坐着。
這邊下人進來，說有貴客到了，要拜見張老。
張老不願讓外人驚擾雲戎，便先告辭，去前面見客。
雲戎溫雅淺笑，“張老請便，本王坐這喝茶等您回來。”
“老朽去去便回！”張老恭敬的道了一聲，讓下人照顧好雲戎，才往外走。
喝了半盞茶，廊外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匆匆而來，到了跟前下人迎上去，來人推門進了隔壁偏廳。
一進門便喊道，“母親，您找我？”
婦人走過去用帕子給他擦汗，關切道，“大熱的天，你在外面和張廣他們胡鬧什麽，看出的這些汗，裏衣大概都濕透了，快坐下歇歇。”
男子不耐煩的道，“我還以爲什麽事，若沒事我就走了！”
“你站那！”婦人嗔喝一聲，語氣寵溺，“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去做什麽，不就是想見文吟，她和你表妹她們在新院子那邊呢，這會兒不會過來。”
男子讪讪道，“前邊正拜堂呢，她們指定要來看新娘子拜堂，我先去了！”
“不許去！”婦人拉住他，壓低聲音道，“你沒看出來你張廣表兄喜歡文吟，你和他争什麽，鬧出事來，讓人看笑話。”
男子語氣不屑，“張廣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文吟姐根本看不上他！”
“那她能看上你？我看她和經文走的近，根本瞧不上你。”婦人道了一聲，見男子臉色不對，又勸道，“她看不上你，娘還看不上她呢，比你長了三歲不說，還是訂過親的。”
“訂親怎麽了，訂親又不是成親？”男人不忿道。
“你懂什麽？”婦人哼了一聲，“剛訂親，那鄭國公世子就沒了，指不定是她克的。”
男子氣道，“母親，你是文吟姐的姨母，你怎麽能這樣說她？”
婦人是妾室所生，從小被範文吟的母親壓一頭，在嫉妒中長大，哪裏有什麽姐妹之情，此時被自己兒子噎了一下，惱羞成怒道，“你這混賬，我還不是爲了你好！”
男子冷笑一聲，“你若别爲我好，我反而更好些！”
“你、”婦人氣結。
“要拜堂了，我去看新娘子，不和你說了。”男人閃身逃了。
婦人追出去，低聲唾罵，大概是不放心自己兒子，也往前院去了。
正廳和偏廳中間隻一道镂空木隔，雲戎聽着隔壁母子兩人的對話，手指撫着杯盞的邊沿，面容寡淡涼薄。
片刻後，張老回來，直呼失禮。
“張老不必客氣。”雲戎淡笑，“本王坐在這裏也不無聊，剛剛還聽了一出戲。”
張老露出不解之意。
雲戎抿了一口茶，修長的黑眸裏有淡淡譏诮，“張老德高望重，世人皆敬仰，本王以爲張老教養出來的兒女定然也不會是庸俗之輩，沒想到背後也會議論是非。”
張老面色微變，沉思一瞬，轉眸看向偏廳。
雲戎繼續慢條斯理的道，“您外孫女範文吟和鄭國公世子的親事，外人都不曾說三道四，反而是您家裏人說她克夫，這要傳出去，别人笑話的不是範文吟，而是張老您啊！”
張老如何還不明白，臉色已經沉下來，起身恭敬道，“讓王爺看笑了，老朽羞愧之極。”
“不關張老的事，龍生九子皆不相同，何況是嫁的出去的婦人，她德行如何，完全是夫家的教養。”雲戎溫淡的語氣裏聽不出情緒。
張老再次施禮，讓雲戎稍坐，自己走到門前，喚了管事來，沉聲道，“湘琴在哪兒？”
管事道，“三小姐去前院看新人拜堂了。”
張老沉吟一瞬，沉聲吩咐道，“等躍兒完婚，立刻讓她回去，不要在家裏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