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那人回來了
但她趴了好一會,還沒有動靜。
她趕緊拿筆趴在地上寫遺書。
她沒時間跟任何人道别,隻能寫遺書了。
可手抖得連筆都握不穩。
偏偏這個時候,有什麽射在了被子上。
唐小安要死命捂住嘴才能讓自己不發出聲音。
她躲到桌子底下,即使再顫抖,她也要寫遺書。
“大哥哥,再見,安安愛你,永遠都愛你,不要哭,也不要爲我報仇,你好好的活着,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活到一百歲,不要報仇,不要報仇,不要報仇……”
歪七扭八的字,最後就在重複一句話,她不要大哥哥爲她報仇。
她不想大哥哥死。
可寫這個就沒時間寫跟其他人的道别了。
被子已經被射得稀爛,棉絮到處飛。
繼而衣櫃也被打爛了,牆壁打爛了,燈打爛了,房間一片漆黑。
怎麽能忍住不哭呢,唐小安都吓瘋了,她當然會哭。
最後都哭着在求老天爺,“老天爺,求求你了,讓安安活到十九歲吧,讓安安還多陪陪大哥哥兩年,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求你不要現在就将我收走,求你了……”
跪在地上一遍遍的合十乞求。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乞求被老天爺知道了,停止了射.擊。
唐小安屏住呼吸,挪到唯一沒被射到的牆角躲着。
繼續祈禱。
直到一個黑色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唐小安通過月光看到人,一看清,就撲過去抱住人的腿大哭了起來。
她真的吓壞了。
“還要趕走我這個保镖嗎?”
“不趕了,不趕了,嗚嗚……”
哭嚎了半天,提起來,還站不穩。
隻得一路提到了樓下客廳的沙發上。
卧室已經不是卧室,根本不能住。
就算是霍嚴靳松開了手,這丫頭也還是抱着他的腳不松。
人還抖得跟篩子似的,小臉被吓得煞白煞白,眼淚汪汪的流,眼神都有些呆滞。
繼而神志都有些不清了。
“大哥哥,不要丢下安安了好不好,安安真的怕,真的好怕好怕,你不要走,不要走了,安安沒有幾年的命了,你不要去特戰營了,就好好陪安安兩年吧,好不好?”
嘴巴裏就一直念叨着這幾句,說起了胡話。
也是,普通女孩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
組織做事也不過過腦子,試探人也不用開這麽大火。
現在得到他們滿意的結果了,把人吓成這樣。
霍嚴靳将人從他腳上剝開,提到沙發上。
準備起身拿熱毛巾給她擦擦臉。
剛起身,就被一個炮彈從身後撲過來抱住,哭着哀切的求,“不要走,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霍嚴靳心裏歎了一口氣,握住人的手将人剝開,陪着坐。
剛坐下,這丫頭就直接坐到了他身上,捧住了他的臉,将唇貼了上來。
也不知道爲什麽,快靠近的時候,他别開了臉。
這個舉動讓丫頭明顯心一揪,滾燙的眼淚滴到了他臉頰上,順着他的鼻峰流進了他嘴裏。
是苦的。
這丫頭的眼淚竟然是苦的。
讓他嘗得心裏不是滋味,握住了人的後頸,将人放倒在沙發上,俯唇壓了下去。
快要碰到的時候。
突然,感受到危險,霍嚴靳抱住人往沙發下一翻,沙發剛才他們呆的地方,直接被射穿了。
可憐丫頭本來就吓傻了,這一吓直接吓暈了過去。
緊接着就是一通亂射,霍嚴靳抱住人四下逃竄。
說是亂射,其實槍槍精準,要不是他有着同等程度的能力,早就被射成了篩子。
這還是因爲他抱着人,那外面射擊的人放了些水的。
霍嚴靳抱着人躲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給自己剛才被射到的手臂簡單包紮。
重新裝備,換成狙擊槍。
那個人回來了,他這邊帶着一個人,沒有勝算。
都是同期被選中進組織的人,隻是培養方向不同。
他們雖然差輩分,但年齡一樣。
都是二十九,不,元旦過了,應該都是三十歲了。
什麽事值得他親自回來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頭。
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他未來弟妹,果然,不愧是諜王,是在這個世界早就死了的人,已經冷血得不認任何人。
外面的人也停止了狙擊。
就這樣僵持着。
霍嚴靳知道,要進行談判。
不一會,打在他面前牆上的紅點閃爍起來。
說的卻是戲谑的話。
“靳叔這牆角都挖到我家小安南這裏來了,您也是夠饑渴的,十年隐退,憋成了禽獸?”
霍嚴靳臉色瞬間變黑。
這禽獸是誰請他來當的!
他們這一家人,呵,他霍嚴靳總有一天,都會把他們滅盡。
一家的臭不要臉。
紅點又開始閃爍。
“您就别護着了,省得我多殺一個,這丫頭總歸已經被你碰了,我家小安南也不會要了,我來替他解解氣,想來您也隻是玩玩,來,送出來吧,讓我早點解決,好回去休息,時差都還沒倒過來呢。”
霍嚴靳不會回話,他隻要一動,外面的人就有本事一槍崩了他。
外面人的狙擊能力是無人能敵的,他若是在外面跟他一起對着幹,不會有問題。
現在是他在明,外面的人在暗。
他開始應該晚一點再進來的,這是基本的常識,他竟然能忘,隻想着裏面人是不是吓壞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丫頭醒了。
霍嚴靳趕緊捂住了人的嘴,示意她不要說話。
丫頭也聽話,全身吓得發抖,也努力的控制自己,眼淚都沒流下來。
而後讓他放開捂住她嘴巴的手,她自己捂着。
霍嚴靳看得又是有些想笑。
這時,紅點又開始閃了。
卻是對丫頭說的話。
“小姑娘,不想你邊上的人陪着一起死的話,就自己乖乖站出來,你總歸是要被殺死的,何必多搭一條人命是不是?”
霍嚴靳立即捂住人的眼睛,才想起來這丫頭看不懂這暗語,可爲什麽外面的人還要用這個暗語跟丫頭說話。
等霍嚴靳反應過來的時候,丫頭已經剝開他的手,沖了出去。
她看得懂!
霍嚴靳再撲過去擋住已經遲了。
槍打中皮肉的聲音,而且是直接穿透的聲音。
霍嚴靳自己沒有中槍,他驚恐的回頭,卻是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背身護住了人。
子彈從他身上的哪裏射過去,穿透,再射到了牆上。
此刻隻聽得見血滴在地闆上的嘀嗒聲。
安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