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番外：靳先生，司班主（1）
又是一年寒假，唐小安現在是讀大三。
陸妙比她高一個年級，成了她學姐。
也還是天天黏在一起。
隻是一看到唐小安回來，娃都有了，就趕着也要立馬跟魏天陽結婚，也要生娃。
被她爸和哥臭罵了一頓，各退一步，同意先結婚，沒畢業前不準生孩子。
特别是陸星旭，天天教育陸妙，“不要好的不學，壞的學。”
陸妙每次都怼回去，“那要是小寶貝是哥你和小安小姐生的，你覺得還是壞榜樣嗎？”
“找打是不是？”
每天都要打幾次架，見一次面掐一次。
現在藥店還歸唐小安管，但唐小安放假得空就要帶孩子，基本管理權已經移交給陸妙了。
等唐小安大學畢業，她要回縣城，那京城的濟世堂也是要交給陸妙打理的，唐小安隻占股份，當然還是最大的老闆加股東。
因爲陸妙要留唐小安他們在京城參加她的婚禮，就沒着急回省城。
雖然家裏的父母催了很多次，叫快些回去。
就半年，他們這輪流都不知道到京城多少次了。
幫霍安南倒是省了不少事，讓他帶孩子，天天就是帶着，放衣兜裏，餓了就直接去學校找孩他媽。
以至于唐小安在孩子一周歲的時候，直接宣布斷奶。
現在正好是斷奶期。
可把霍安南磨得更嗆，早知道就不沖動，這下好了，沖動出個磨人精。
他一早就說過不要孩子的，結果孩子來得這麽早。
自作自受呗。
這天，唐小安陪着陸妙逛街選婚紗，逛完後，陸妙說，京城的婚禮要講究排面，可不是那些洋玩意的婚宴。
還得按老傳統來。
要去請戲班子。
唐小安都随她的意，隻要她有錢，整個梨園包下都行。
所以陪着一起去趟梨園。
想起來，唐小安還是傷感。
賀班主幫她擋靳先生的槍，丢了性命。
梨園再也沒有賀班主。
唐小安的命，是多少人換來的，所以她更要活得好才行，要将他們的那份也活下去。
現在梨園又火了起來，老傳統的文化還是不能丢。
唐小安也一直想來聽一次戲，雖然不懂，但也想懷念一下賀班主。
不知道靳先生将賀班主葬在哪裏，自那天之後再沒見過。
唐小安進去梨園大堂，望了一眼樓上正中間那個包間位置，窗戶緊閉。
永遠都不會打開了吧。
“兩位姑娘，來聽戲嗎？”有夥計過來熱情的招呼。
“嗯。”唐小安禮貌答。
“兩位姑娘是想坐樓上雅間還是這大廳？”
“雅間吧，雅間看得清一些。”陸妙大方的給了錢。
夥計引她們上樓。
在角落的一間空包間。
“兩位姑娘，這是今天的戲本子，這是咱們梨園的打賞規矩，見兩位姑娘是生人，給您們講解一下。”
“有勞了。”
唐小安上次來，沒有了解過這些，還看了電影，真是大不敬。
聽着夥計講着規矩，唐小安受益匪淺。
“還是咱們自家的東西地道，小安小姐你說對不對？”陸妙也不由得感歎，她來請戲班子是個好點子。
唐小安贊同的點點頭，眼睛一直沒離那中間位置的包間。
“這位姑娘可是看中了那個包間？”被夥計看了出來。
唐小安趕緊擺手，“沒有沒有，那是别人的專座吧。”
夥計給她們倒茶，笑道：“看來這位姑娘不是頭一回來呢，是我眼拙了。”
“哪裏。”唐小安接過茶杯。
夥計也講起來，“那位包間呀原先确實是一個人的專座，後來我們上一任班主走後，就沒這個避諱了，大家都可以坐，隻是不巧，今天裏面有人了，姑娘若不介意，我可以去跟裏面的人問問，可否并一下坐。”
“不用了，不用了，我隻是看看，多謝小哥。”
“不礙事，那您們看着，有事叫我。”
“好的，謝謝。”
梨園的服務也很好，又恢複了以往的輝煌。
樓下高朋滿座，包間也都坐滿了。
兩個不懂聽戲的姑娘，也津津有味的聽起來。
一台戲完後，兩個人掏賞錢往樓下扔去。
這是規矩。
數唐小安她們最闊氣，使得滿堂的人都朝她們看過來。
兩個姑娘有些不好意思的關上了窗戶。
按規矩，打賞最多的，戲角兒會親自上來道謝。
不一會，唐小安包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唐小安開門，正是剛才唱旦角的。
也是男生反串。
跟賀班主的雖然相差一定的距離，但也是數一數二的角兒。
“多謝唐姑娘的賞錢。”
唐小安一驚，“你認識我？”
“幾年前，我們班主和霍四爺帶你來過，當時我就在樓下唱，可惜當時沒有聽衆。”
原來如此，當時這位被賀班主喊下去，換了放電影的幕布。
唐小安想起，頓覺慚愧，連連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上次我失禮了。”
旦角擺手笑笑，“哪裏，我們班主從小就教導我們，人不可能總是一帆風順，特别是幹我們這行，有起就有伏，我現在起來了，雖然班主不知道去哪裏了，看不到，唐姑娘做了見證，我也是開心的。”
聽到這裏，唐小安聽出來，是來打探他們班主下落的。
說話都這麽有涵養，并不直接唐突的問話。
唐小安給人斟茶，下面已經開始了另外一場戲。
唐小安沒有多說什麽，隻說了一句，“司班主看得到的，你們是他的驕傲。”
包間陷入沉默。
這句話不難聽出來是什麽意思。
都是大人了，不需要小孩子的安慰。
唐小安不會安慰他們。
想必司班主也一定教了他們要堅強。
特别是學他們這一行的，杯盞砸到頭上，也要唱下去。
才能出頭。
下次砸到頭上的就是賞錢。
“多謝唐姑娘，我去準備下一場了。”
旦角離開包間，沒有一點哭腔，情緒都忍在心裏。
下一場，是唱，《霸王别姬》。
當唐小安看到剛才的這位旦角以虞姬的裝扮亮相舞台的時候。
看到了司班主的影子。
這是司班主的成名戲，無人超越。
當虞姬拔劍自刎，倒在楚霸王懷裏的時候。
唐小安淚流滿面。
她不知道，此刻，中間包間裏的一個人，也淚流滿面，酒已經喝了幾壺。
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