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第186章


這個世界上有些事兒除了他自己,永遠都不會有人知道。

景帝将秘密掩埋了下去。

至于嚴冽,他會順着自己已經安排好的線索繼續調查下去。

當初究竟如何,已經無人知曉,不過所有知情的人都已往生。許多事兒終究是塵歸塵,土歸土罷了。

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景帝分析不出事情究竟是如何,更是推斷不出臘月在其中會起什麽作用。

可是看臘月平常的表現,便是什麽都不知曉的。

曾經景帝便是想着,嶽傾城既爲才女,怎能起名如此随便,原來,根源竟是在此處。

如若是昔日,景帝便是定要将事情查個水落石出,可如今,他竟是并不想如此。

這世上紛擾頗多,又哪有必須要每一件事兒都較真的必須知道真相呢?

而且即便是查,國師已死,嶽傾城已死,甚至連略知一二的人都被他滅了口。

隻剩一個小臘月,她不過是什麽都知曉罷了。

景帝在大大的白紙上寫下一個“緣”字。

他與臘月,本就是極爲有緣。

月兒兩次救他與危難。間接的治好了他的失眠。

放佛她便是爲他而生。

初次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景帝也在想,所謂的能夠化解滅門之禍,是不是就是因爲沈臘月會成爲皇後。

雖覺得嶽傾城的死不會是一件極爲簡單的事兒,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的這個揣測十有八九不會錯。

他甚至覺得,月兒便是他命定之人。

他那般的愛她,可不正是說明了,姻緣命中注定。

勾起一抹笑容。

景帝将緣字旁邊補了心中所想的另外幾字。

“來喜。”

“奴才在。”

“陪朕去禦花園走走吧。”

景帝這些日子無事總是喜去禦花園走走,看着一片的春意盎然,他倒是也覺得心情舒暢許多。

萬物皆有生機。

每人都有自己的命數。何必太過強求?

此時正是禦花園的好時候,百花複蘇,美不勝收。

因着這幾日景帝心情不愉便是時常來這禦花園轉轉。

各宮妃嫔也是活躍起來,看着這禦花園的人,竟是比往日多了那許多。

景帝冷笑。

先前來喜便是問,可否離開,景帝拒絕。

這天下都是他的,禦花園更是如此,他何苦因噎廢食,如若不喜,将人攆走便是,何苦虧了自己,竟是要躲閃她們,這并非景帝爲人。

不過今日倒是還好,許是出來的時辰早些,這禦花園裏竟是沒甚麽人。

“願老天保佑太後娘娘一路走好,奴婢沒有機會跪在那裏送别太後娘娘,唯有趁此機會,在這繁花似錦之地祈求,隻願娘娘投個好人家。”輕輕的女聲響起。

來喜瞄一眼景帝波瀾不驚的眼神兒。

心裏一突,連忙就要過去驅趕,偏景帝一個眼神制止。

就見那女子一身宮女的服飾,跪在那裏,似是祈禱。

“太後娘娘一定要保佑皇上,保佑南沁。佑皇上身體康健,佑南沁國泰民安,如若此般,奴婢甯願折壽十年。望娘娘成全。”

說罷,磕起頭來。

景帝看她這般,神色不變。

“你是誰?”突兀聲音響起。

女子貌似驚慌的回頭,那出衆的精緻臉蛋兒上挂着大大的淚珠,如此驚慌失措猶如小兔子,看起來竟是覺得分外的心憐。

景帝略一思索便想起她是哪個。

女子連忙轉過身跪着請安:“奴婢安淑媛,在安修儀宮裏當差。”

其實剛才她回身的時候景帝便是已經認出了她。

那個曾經企圖害臘月的安淑媛。安修儀的妹妹。

當時自己将她罰到了安修儀的宮裏當差。

“你爲何在此?”景帝問道。

“皇上恕罪,是奴婢逾矩了,奴婢這就離開。”說話間看着景帝,卻也不動。

景帝如何看不出她這般的心思,笑了起來:“怎地?沒有朕的旨意,你便敢起身?”

這話裏竟是有着幾分的調侃,安淑媛心裏一喜。暗道自己這步棋果然是走對了。

“奴婢不敢。”說話間盈盈看景帝一眼,竟也是十分的魅惑。

景帝收起了那份玩世不恭的笑,冷下了臉色:“不敢?朕倒是覺得,你膽子大的很,什麽都敢呢?”

安淑媛以爲景帝是提到了剛才那自願折壽十年的事兒。

語氣認真:“奴婢雖然身份低微,但是敬愛皇上的心,渴望天下太平的心卻與尋常人無異。”

景帝看她這般,笑的更是厲害。

倒是個拎不清的。

連個臉色都看不出來,竟是也出來裝腔作勢。

又想她這般的惺惺作态,不過是爲了勾引與他,景帝心裏更爲厭惡。

想初時與臘月在荷花池,那才是真的偶遇,她靈動,嬌俏,又有一絲動人的魅惑。

如今再看這安淑媛,處處透漏着算計。

說這番話,當他是傻子不成?

“安淑媛。”

小臉兒擡起,眼中含着希翼。

景帝心裏冷笑,倒是一個将野心寫在眼裏的人。

“太後是朕最敬重的母親。”

安淑媛更是高興,以爲自己走對了這一步。

直直的盯着她:“朕不會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來利用她。”

此言一出,安淑媛終是明白了景帝的不喜,連忙磕頭。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利用太後。真的隻是成心祭拜,那話更是句句發自肺腑,絕無一絲的謊話。求皇上明鑒”

景帝低下身子,捏着她的下巴。

左右端詳。

“說起來,你竟是不如你姐姐的半分。你以爲安修儀如此的刻薄朕爲何還會留她至今?安修儀雖然嘴上無德,且慣于惹是生非。可她倒是個有眼力見兒的。她知道,什麽東西是朕的底線。你進宮也一年了。你何曾見過她安修儀真的害過哪個人?齊妃垮了,德妃垮了,賢妃也垮了。可是她仍舊是在宮裏過得好好的,那是因爲她美貌如花麽?你錯了,那是因爲她識時務。”

将她一把放開。

安淑媛癱在那裏。

“朕今日告訴你這些,不過是讓你知道。這宮裏,玩這些小把戲,注定是沒有好下場的。朕也不是一個腦袋空空的草包。來喜,既然安淑媛覺得宮裏的生活不适合她,将她貶斥回家。看在安大人和安修儀的份兒上,朕也不做過多的處罰了。讓她滾。”

說罷,拂袖而去。

來喜看着不知計劃爲何失敗的安淑媛,心裏歎了一聲。

這宮裏的女子各個都是人精,怎麽就有這樣的草包美人。

如此做作又淺顯的演戲,主子怎會看不出。

倒是真真兒的侮辱起他們的智商來。

安淑媛聽聞景帝要将她貶斥回家,哭喊起來,不斷求饒。

景帝不喜,回頭隻淡淡一句便是讓她閉上了嘴。

“再讓朕聽見她的聲音,便是将人毒啞。”

景帝自是說到做到之輩。

安淑媛緊緊的捂住了嘴,怕的顫抖。

來喜辦事麻利,既然景帝如是說,便是連回宮都沒有讓,直接将這安淑媛安二小姐弄出了宮。

他隻遵皇上旨意,旁的一概不管。

不出半日的功夫,這宮裏竟是已經傳遍。

朝露殿。

安修儀聽聞自家妹妹已經被送出宮,許久沒有動。

之後便是冷笑。

宮女七巧站在一旁,問道:“主子,二小姐被送出了宮,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安修儀并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隻冷笑:“怎麽辦?不怎麽辦。活該!如今這樣被送出了宮,看父親和那個女人還能爲她找一個什麽樣的好人家。本宮也要看着,誰人敢要這皇上斥責無得的女子。”

七巧眉宇間也流露出一絲的笑意,不過随即提醒道:“可主子,這般老爺會不會……?”

話未全說出口,不過安修儀自然是知曉她要說什麽。

“父親,怕是假以時日,父親也自身難保。你看這後宮妃嫔,莫不是與家族息息相關,皇上今日如此不留情面,必然是對父親也不喜。”

景帝其實說的對,這安修儀雖然不是什麽伶俐之輩,言語間也頗爲讓人厭煩。但是在大事上,倒是能看的清楚。

七巧憂心:“如若皇上對老爺不喜,咱們在宮裏的日子,會不會也愈發的難過?”

安修儀渾不在意。

擺了擺手:“即便是皇上對父親極爲重視,也未必會對本宮多好。你看着那傅家,可不就是個明晃晃的例子麽?先前的時候本宮許多事情沒有看明白。才蹉跎了這麽多年,如今這樣,也未嘗不好。皇後一人椒房專寵,我們便是老老實實,哪裏會有什麽問題。倒是父親,這麽多年了,也該他們受些報應了。”

安修儀說話間有着幾分的憤恨,想來也是有許多的家族秘辛在其中。

七巧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歎息一聲,不過卻也是點頭贊成自家主子的話。

“主子說得對。可老爺終究是您的父親啊。”

安修儀攥緊了拳頭,那長長的指甲深深的陷在了皮膚裏。

“父親又如何,他害死母親,貪慕權勢的時候可曾想過我。那個女人待我不好,他可曾有一絲的關懷?如若不是我進了宮,且有幾分能力,他豈會理我?本宮也已隐忍多年,如今本宮就要看着,看着安家一步步走向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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