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時間,足夠她将牢門打開,将绯色救出來。
“好。”乞顔渤爾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然後從懷中掏出鑰匙:“孤和你換。”
白鳳歌俏臉上的表情未變,在乞顔渤爾扔出鑰匙的同時,将手中藥丸也扔給乞顔渤爾。
如白鳳歌所料那般,乞顔渤爾拿到藥丸服下後并未妄動。
嘴角勾起一個冷笑,白鳳歌轉身,将玄鐵牢籠打開,将绯色從牢籠中救出。
“怎麽樣?”關切地看着绯色,星眸中隻有他一人,仿佛眼前的困境全是浮雲。
绯色靠在白鳳歌身上,明明比她高出一個頭,但卻做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甚好。”有她在,怎麽樣都好。
皺眉,白鳳歌右手不着痕迹地搭在他的脈門之上。
脈搏怎會這般弱?
氣息紊亂,脈搏微弱……
白鳳歌暗中用内力,借着手指和他脈門相觸的地方探進他體内筋脈。
筋脈雖沒有受損,但内傷卻很重!
“好你妹!”如同一隻發怒的小野豹一般憤憤然地盯着這個小鳥依人的妖孽。
這麽重的内傷,他敢說甚好。
“真的很好。”绯色伸出軟舌在白鳳歌耳垂上輕輕舔弄了一下:“抱着你,好極了。”
乞顔渤爾看着眼前兩人親密的模樣,褐眸中怒氣夾雜着毀天滅地的殺意,似乎想用眼神将兩人淩遲。
白鳳歌扶着绯色,一步一步向乞顔渤爾的方向走去。
一刻鍾時間,得離開這地方才行。
乞顔渤爾身後的人手握彎刀,蠢蠢欲動,隻待乞顔渤爾一聲令下,便會沖上去。
“陛下,還有一刻鍾時間您才能确認我給的解藥是真是假,所以……您不會沖動到一刻鍾都等不了吧?”白鳳歌淡淡的道。
“……”乞顔渤爾陰狠地看着白鳳歌那張美得讓他曾經魂牽夢萦的俏臉,擡手示意身後的人讓開。
一刻鍾。
如果解藥是真的,一刻鍾之後,待體内的毒解去,他定要讓眼前這兩人死無葬身之地!
如果解藥是假的……那他不會介意看着眼前這兩人生不如死。
不是他不想拿到真解藥,而是她如果這次給了他假解藥,那不保準她不會再次拿假藥糊弄他!所以,要從她手中拿到解藥的機會是微乎其微的!
既然拿不到,那他便會用最殘忍的方法給她永生難忘的教訓!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他們逃脫!
白鳳歌很有禮地沖乞顔渤爾點點頭,似乎在贊揚他這種識時務的氣度。
扶着绯色,從人群中穿過。
匈國的地牢之中,可見這樣一副詭異的景象。
白衣女子清麗脫俗,紅衣男子絕代妖娆,女子扶着男子緩緩而行面容淡然,男子任由女子扶着,一雙妖冶的鳳眸緊緊的看着女子的側臉,鳳眸中滿載着似水柔情。
兩人身後,一大群黑衣人跟着一個身着暗紅色雄鷹錦服的男子虎視眈眈地跟着……
走出了地牢,還沒踏出院子。
乞顔渤爾一揮手,所有的黑衣人立馬上前,将白鳳歌和绯色團團圍住,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刻鍾時間到了。”乞顔渤爾陰冷的嗓音傳出。
“哦,我知道。”白鳳歌淡淡的道。
“解藥是真的。”他剛才已經運功檢查過了,一切正常。
“哦,這個我也知道。”白鳳歌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藥是她給的,她當然知道是真的。
“呵……”乞顔渤爾冷笑一聲,沒了依仗竟然還這麽淡定,他倒要看看她在死的時候是不是也能這般淡定!
“殺!”乞顔渤爾冷冷地看着白鳳歌的背影,絲毫不猶豫地下令。
得到乞顔渤爾的命令,早就蠢蠢欲動的黑衣人們一湧而上。
一把把銀色的彎刀在冷月的光輝下閃動這嗜血的光芒。
白鳳歌單手摟住绯色的腰肢,從地上一躍而起,腳尖踏在一個黑衣人的頭上,以之爲借力點,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向外飄去。
“丫頭,把我放下。”绯色在白鳳歌的耳邊輕聲道。
她的輕功雖然獨步天下,但是帶上他就不一定了。
他現在功力全無,完全是個負擔……
“閉嘴!”白鳳歌咬牙切齒:“老娘費盡心思将你救出來就是爲了放下你?”的确很吃力。
身後的追兵武功顯然也不弱,她用盡全力也隻能和他們拉開一丈左右的距離。
但是要她放下他獨自一人逃,是不可能的!
要放下他,她又何必來?
來了,自然是放不下的!
“……”绯色不在說話,隻是看着她那隐隐有汗滴溢出的俏臉,柔情似水。
她也愛他吧?
若是不愛,又怎會爲了他以身犯險?
乞顔渤爾看着遠方的身影,氣得差點咬碎了一口牙!
這群廢物!
一個女人都追不上!而且還是一個帶着累贅的女人!
無論如何,今天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從懷中拿出一個信号筒,對着天空發射,“碰”的一聲,一隻紅色的雄鷹圖案在夜空中顯得格外星目。
聽到信号筒的聲音,绯色皺眉:“丫頭,身上有煙火露麽?”那信号,是給王宮之中的禁衛軍的。
他之前就是栽在禁衛軍手上。
乞顔渤爾的禁衛軍……全是裝備勁弩的精銳!
人數雖然不多,但卻是專門爲克制武功高強之人而訓練的!
遠程絞殺!
當初乞顔渤爾不惜血本地創建這支禁衛軍,就是爲了對付绯色!
“绯色,你若有事,我絕不苟活。”白鳳歌聽得煙火露,星眸中全是寒光。
這個該死的妖孽!他竟然敢!
煙火露,也是墨容研制出來的一種毒。
這個名字,還是白鳳歌給取的。
因爲,這種毒就和煙火一樣,用生命來燃燒,散發出最璀璨的光芒。
煙火露,即便是将死之人服下此毒都可以将功力提到平身最頂峰的三倍,可隻有一盞茶時間,一盞茶時間過後,服用此毒者便會因筋脈盡斷而亡!
“丫頭……”
“廢話太多!”白鳳歌在逃命之餘,伸手點住绯色的穴道。
一支散發這寒光的利箭帶着劃空之勢自白鳳歌身後射來。
白鳳歌身子如同靈蛇一般一閃。
“哧——”利刃劃破衣襟的響聲。
白鳳歌左臂的衣袖被劃破。
星眸一黯,好厲害的箭!
若是閃避不及時,那她已經中箭了!
宮牆就在三百米遠的地方,但因爲剛才的閃避,她前進的速度慢了一拍,身後窮追不舍的黑衣蒙面人已經來到了距離她隻有半丈的地方。
有禁衛軍的騷擾,不能再全速前進,會被追上的!
白鳳歌果斷地落地,将绯色放在地上,然後沖着黑衣人迎身而上。
逃不行,那便殺出血路!
黑衣人用後布蒙住了口鼻,十裏醉之類的毒不能用。
袖間白绫如同有生命一般,将沖在最前面的黑衣人擊倒再地。
而同一時間,幾支利箭又如同閃電一般帶着淩厲的殺意向她射來。
一旋身,一彎腰,勉強躲過利箭,白鳳歌又将沖上來的黑衣人擊倒再地。
黑衣人們與她的距離越拉越近,又有那煩人的利箭不時侍機而發,白鳳歌應付起來已有些吃力。
就在白鳳歌一面與黑衣人糾纏,一面躲開利箭之時,又有三十餘名黑衣蒙面人從三百裏遠的宮牆外翻入。
你三十餘名黑衣人火速沖往白鳳歌這邊,與和白鳳歌糾纏的黑衣人混戰在一起。
白鳳歌皺眉。
是誰?
魑魅他們麽?
不是。
魑魅他們的武功套路側重在暗殺,而這一夥人的武功套路卻偏向明攻。
“快走。”一個黑衣蒙面人來到白鳳歌身旁,手中利劍刺中了與白鳳歌的對手,嗓音明顯是刻意壓低的。
不想讓她認出來?
白鳳歌剛要轉頭看那可以将自己聲音掩飾了的人,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乞顔渤爾正手握一把勁弩,對着绯色的方向……
“绯色!”白鳳歌驚呼一聲,身子如同閃電一般,直撲绯色。
他被點穴了動彈不得……
就在白鳳歌身子撲出去的那一瞬,那個掩飾了嗓音的黑衣人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有痛色一閃而逝,旋即身子随着白鳳歌沖去。
白鳳歌剛抱住绯色的身子,下一瞬,寬闊的後背就貼在她的背上。
“嗯……”一聲悶哼,白鳳歌明顯地感覺到身後貼着她後背的身體一僵。
她剛才聽到了利箭劃破血肉的聲音……
轉過身,寬闊的後背便映入她的眼眸,剛要扶住眼前之人,便有十餘名黑衣人來到他們身前。
“主子,快走!”十餘名黑衣人一面将射來的利箭用手中的兵器擋開,一面對背對着白鳳歌的男子道。
“走!”背對着白鳳歌的黑衣人仍然壓低了嗓音,對白鳳歌道。
白鳳歌也不遲疑,一手抱起绯色,一手拉着那人的手臂:“一起走!”不管是誰,人家救她,她怎能丢下人家?
她白鳳歌雖不是什麽好人,但這種忘恩負義的事情卻做不來!
“……”被白鳳歌拉住手臂,黑衣人身子明顯地僵了一下,但旋即對着身前的屬下下令:“撤!”
……
帝都郊外的一個山洞中。
白鳳歌解開绯色的穴道:“绯色,沒事吧?”目光關切地看着绯色。
“我沒事。”绯色給白鳳歌一個安慰的笑。
她也沒事。
他的雖然被點穴了但目光卻一直放在她身上,所以她有沒有傷着他很清楚。
白鳳歌松了一口氣,這才看向被二十餘名黑衣人圍住的那名黑衣人。
那人,一直背對着她,似乎是怕她認出來呢。
走到那人身後,在二十餘名黑衣人憤恨但又隐忍的目光之中,白鳳歌從懷中拿出一塊玉牌,從身後遞到那人身前。
“閣下大恩,小女銘記于心,他日若是閣下有難處,請持着這枚玉牌到天下第一莊,在下定當竭盡所能爲閣下排憂解難。”
“……”那人聽了白鳳歌的話,黑眸中閃過黯色,半晌才道:“姑娘無需如此,在下隻是碰巧經過而已。”
白鳳歌僵硬地抽搐了兩下。
碰巧經過?王宮是菜市場啊?有人會帶着一幫子蒙面人碰巧經過王宮?
“就算閣下是碰巧經過也好,救了小女是事實,還請閣下收下小女的心意。”
“咳唔……”那人剛想說話,但喉間一陣腥甜,咳嗽聲剛出口又被他強忍住。
“主子!”二十餘名黑衣人霎時間有些慌亂地圍在那人身前,露在外面的一雙雙眼睛中寫滿了擔憂。
那人擡擡手,示意他們他沒事,然後伸手接過白鳳歌手中的玉牌:“既然……姑娘過意不去,那在下也就卻之不恭。”刻意壓低的嗓音嘶啞得讓人心顫。
白鳳歌皺眉,星眸複雜地看着眼前的背影。
似乎……有些熟悉……
“閣下傷重,小女略懂岐黃之術,可否讓小女爲閣下……”
“不必。”白鳳歌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那人打斷:“在下還有要事,不便久留,就此别過。”
白鳳歌皺眉。他說“就此别過”之時,聲音中微微的顫抖她察覺到了……
“那小女便不作留,但閣下的傷勢還是早些處理的好。”垂下眼眸,白鳳歌淡淡的道。
“……多謝姑娘關心,告辭。”沉默了一瞬,那人仍然背對着白鳳歌。
“告辭。”白鳳歌說完,轉身走向绯色。
人家不想讓她看,她又怎好強求。
待白鳳歌轉身之後,那人在二十餘名屬下的簇擁之下走出山洞。
看着白鳳歌的背影,那人黑眸中有不舍和痛色一閃而過。
绯色鳳眸放在那人身上,修眉微微蹙起。
是他!
山洞内,隻剩下绯色和白鳳歌兩人。
“丫頭。”绯色牽起白鳳歌的手,放在胸前:“我今兒才發現,我有多幸運。”
“腦子壞了?”白鳳歌挑眉。
這說的什麽和什麽?
“呵呵……”绯色笑而不語,将白鳳歌的身子摟進懷中。
比起剛才那人,他太幸運了!
還好,她心中有他,不然的話他估計和那人沒什麽兩樣。
心中有她但她心中卻沒有的人,真可憐呢。
他看出來剛才那人愛她,隐忍的愛……
“我等下給魑魅他們發訊号,讓他們帶着伯母來和我們彙合,我們得快些離開這裏。”白鳳歌仍由他摟着。
久别了的懷抱,她此刻才知道她是那麽的依戀……
“魑魅他們?”绯色皺眉:“他們還沒有離開?”他明明讓他們帶着娘親離開的。
“魑魅他們很忠心,伯母也很愛她的兒子。”白鳳歌點到即止。
“呵呵……”绯色聞言,綻開一個明媚的笑靥,她的意思他懂,他們不會丢下他:“那你呢?”
白鳳歌擡起臉,星眸與他的鳳眸相觸:“愛。”
“……”绯色怔愣一瞬,旋即鳳眸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丫頭……”緊緊地将她摟在懷中:“丫頭……”
她說出來了……她終于說出來了!
他還以爲,此生他都等不到她說愛……
“瞧你這樣兒!”白鳳歌輕輕捏了捏他腰間的軟肉:“就這麽高興麽?”唇畔揚起一個絕美的弧度。
“高興,好高興!”绯色鐵臂收緊:“高興到我覺得我在做夢。”将頭埋在她脖頸間,輕聲呢喃。
“不是夢呢。”白鳳歌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绯色,我愛你……很愛。”緊緊地保住他。
她不要他再離開她,永遠不要!
思念到夜不能寐擔心到心神不甯的體驗,嘗一次就夠了!
以後,這個妖孽,她要将他圈養起來,系在腰帶上也好放在荷包裏也罷,絕對不要讓他再次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丫頭……丫頭……”绯色将她帶出懷裏,低頭吻在她瑩潤的櫻唇上。
丁香暗渡,相濡以沫,既纏綿又火熱。
一波一波的熱情如同綿綿不絕的浪潮,将兩人淹沒。
不知何時,绯色身前的衣襟已門戶大開,露出比女人還要白皙細膩但卻結實健碩的胸膛。
而白鳳歌身上的衣衫已經褪得隻剩下蜜色的肚兜。
雪肌如凝脂,細腰豐胸一覽無餘。
圓潤的香肩,精緻的鎖骨,還有那一眼難以望盡的春色……
绯色鳳眸中是滿滿的欲望和愛戀,舌尖在她鎖骨上輕輕舔舐,大手緊緊握住她盈盈一握的柳腰:“丫頭我要你。”
“唔……”白鳳歌被鎖骨那處傳來的酥癢感覺弄得軟綿無力,聽聞绯色的話,正緩緩消失的理智回到腦海中:“不行。”躲開绯色的唇舌:“你内傷很重。”該死的,差點兒就被這妖孽給誘惑了去!
白鳳歌努力使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平靜下來。
“我好得很。”绯色俯下頭,又要擒住白鳳歌的櫻唇。
他豈能讓她在這時候打退堂鼓?
幾月不見,他想她想得緊!
“不行!”白鳳歌伸手遮住他的薄唇:“我可不想等會兒幫你收屍。”
“愛你不需要用内力。”绯色不肯放棄,拉開捂在他嘴上的柔荑,又要繼續“動口”。
“你敢!”白鳳歌挑挑眉,冷冷的看着他不動。
“該死的……”绯色低聲咒罵一句,然後收回握住她腰肢的手,閉眼想要平複體内的熾熱。
他還真不敢!
她不要,他該死的就還真不敢強要!
見狀,白鳳歌嘴角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弧度。
唔,女人激動起來容易,冷卻起來也容易。
可這男人嘛……
不着痕迹地瞥向某人身下,風景不錯喲!
不過……啧啧,這麽高的帳篷,要收起來估計得費不少時間喲!
绯色睜開眼,不期然便見到眼前這個幸災樂禍的笑靥,瞬間氣得牙癢癢:“哼!”冷哼一聲,然後又閉上眼努力壓制體内的沖動。
喲呵!
白鳳歌黛眉一挑,哼她?居然哼她?感情幾月不見這妖孽是長脾氣了?
本想以後再和他算賬的,可現在……她決定現在就算賬!
星眸中有不懷好意的光芒一閃而逝。
放軟身子,靠到绯色懷中,雙手環住他的腰肢,将頭靠在他的胸前:“绯色,我困了。”無力的嗓音似是疲憊至極,但疲憊中卻又帶着若有若無的妩媚。
“……”绯色身子一僵,剛壓下去的一些灼熱瞬間暴漲!
睜開泛着淡淡的紅的鳳眸:“睡吧。”輕輕地拍打着她的後背。
雖然知道她此刻是故意的,但也知道她必是累極了。
帶着他一個大男人“飛”了那麽久,她這麽嬌小的身子,能不累麽?
“嗯。”白鳳歌輕輕嘟囔一聲,然後用臉頰在他裸露的胸膛上磨蹭。
“唔……”一聲低吼自绯色喉間溢出,绯色大掌抓住白鳳歌的腰肢,大力地捏了一下:“丫頭,别折磨我。”
言下之意:知道你是故意的!
“難受麽?”白鳳歌伸手在他胸膛上輕輕地劃弄着。
“你說呢?”抓住那使壞的小手,绯色咬牙切齒,但語氣中卻透露出滿滿的無奈與寵溺。
“活該!”抽回被他握住的爪子,白鳳歌重新環住他的腰肢,靠在他的胸前閉上眼:“睡覺。”
本想将他挑逗瘋好好地教訓教訓他将她推離那所謂的危險的,但終究還是舍不得……不!才不是舍不得!她隻是……隻是看在他現在身受重傷,所以暫時放過他而已!對!是這樣的!
某人心底死不承認自己舍不得。
“呼……”明白了某人終于肯放過他了,绯色松了一口氣,将她抱在懷中,終于可以安心地和體内的熾熱作戰了!
但事實永遠還是那麽殘酷的!
即便沒有某人搗亂,他還是用了很長時間才勉強平複下體内的欲火。
睜開眼,绯色借着從山洞口灑進的月色哀怨地看着懷中已經睡熟了的某人:“磨人的小妖精!”鳳眸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呵呵,他可是會報仇的!
閉上眼,将她摟得更緊。
真期待她睜大那雙水眸,在他身下嬌媚地哭喊着求饒的情形。
绯色閉着眼,唇畔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丫頭,男人可是會記仇的呢……特别是被餓久了的男人……
……
次日天還未亮,白鳳歌便回到她在匈國置辦的那座院子,将绯色如歌等人帶到山洞。
“魅兒……”绯色如歌鳳眸看着绯色,鳳眸中集聚這水霧,仿佛随時都會掉下來一般。
“嗯。”绯色淡淡地點點頭。
“還好你沒事……”绯色如歌眼中的淚終于掉了下來,走近绯色,要伸手摸他的臉龐。
還好沒事,還好沒事……
绯色眉頭輕皺,躲開绯色如歌的手:“我不喜歡别人碰我。”
白鳳歌手繞到身後,掐了掐他腰間的肉肉,然後才走到绯色如歌身前,遞給绯色如歌一張米白色手絹,然後湊在绯色如歌耳畔輕聲低語:“伯母,他是在害羞。”雖是低語,但卻足以讓山洞内的人都聽見。
别扭的家夥!
明明是很重要的人,卻這種态度……
“……”绯色瞬間面色一黑。
“呵呵……”绯色如歌聞言,破涕爲笑。
她的兒子她又怎會不知道,可這歌兒這麽堂堂正正地說出來……
而魑魅等人也是憋笑不已。
他們跟随尊主這麽多年,尊主的性子也大緻了解不少。
尊主甯願毀了一手建立的修羅殿也要救出夫人,足以見得夫人在尊主的心中還是很重要的,至少比修羅殿重要。
可是……尊主害羞?
呃,他們不好評斷……不好評斷……
“趕緊動身吧,不是說要趁早離開麽?”绯色哀怨地看着白鳳歌。
他哪兒是害羞?
隻是……隻是不知道該用何種态度面對這個聚少離多的娘親而已。
“嗯。”白鳳歌點點頭:“我們準備準備,立即動身吧。”
一行人,俊男美女如此惹眼,豈能光明正大地走?
當然不行!
但一行人之中又沒人精通易容之術,所以隻能做些簡單的喬裝打扮便火速離開帝都。
……
赤兒城。
“王爺,您不能去啊!”影一襲黑衣,皺着眉道。
“一直都是我在領戰,這場仗極爲重要,若是打得好今日便能拿下乎烈城。”龍钰一面穿着铠甲,一面沉聲道。
十日前,他打下赤兒城之後便定下了今日攻打乎烈城的計劃,已經部署好了,所以一定得迎戰!
“可是……”
“不必再多言。”龍钰冷聲打斷影的話,取下牆壁上挂着的佩劍,大步離開。
龍钰一身玄青色铠甲,帶着身後如同巨龍一般的三萬大軍奔馳出城。
容顔俊毅,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如水絲毫不見大戰前的緊張。
當初那個冷傲易怒的少年,竟然已經成長至此了……
若說曾經的他是一柄讓人一眼便能看出的光芒淩厲的好劍,那現在便是一柄絕世寶劍光芒内斂但鋒利程度卻能震撼人心!
圍觀送行的百姓之中,白鳳歌看着那遠去的背影心中暗歎。
昨日夜裏,他們便來到了赤兒城。
沒想到時隔十餘日,赤兒城便改了國籍。
從人群中退出來,白鳳歌提着手上的藥包向他們落腳的客棧而去。
赤兒城不是匈國的國土了,這就意味着他們的“逃亡”可以告一段落了。
绯色的内傷這幾日沒有好好地調理,又有加重的迹象……
雖然那妖孽死扛着,怎麽也不說,但是她還是感覺到他那越來越微弱的脈搏和越來越紊亂的氣息。
所以,她決定在這裏先停留幾日,待将他的身子調理調理再趕路。
提着抓來的藥,白鳳歌打發了小二些許銀兩,讓小二帶她到廚房熬藥。
一面熬藥,白鳳歌一面搖頭。
藍顔禍水啊藍顔禍水!
她被這禍水給禍害得連熬藥都非要親自來才能放心……
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其實,這樣也不錯。
筋骨雖苦,但心中卻甜。
這個想法一出現在腦海中,白鳳歌便狠狠地鄙視了自己一把。
她何時變成受虐狂了?
受累還覺得甜?
肯定是昨夜睡得太熟,被绯色那妖孽壓了腦子也沒有察覺到!
白鳳歌心中如是地安慰自己。
熬好了藥,白鳳歌小心翼翼地捧着上樓。
還沒到門外,便聽見魑魅焦急的聲音。
“尊主,我去找大夫!”
“站住。”绯色的聲音冷冷的,但聽起來卻無力得緊。
白鳳歌皺眉,腳步停下,凝神聽去。
“可是……”
“收拾一下,不要讓凰莊主知道。”
“可是尊主你的身子……”
聞魑魅說起绯色的身子,白鳳歌星眸中冷光乍洩。
“看來本尊的話現在不管用了?”绯色的聲音雖無力,但卻冷得讓人不寒而栗。
“……是。”
白鳳歌貝齒咬住櫻唇,星眸中燃起了一團火焰,渾身卻有一股森寒的氣勢在蔓延。
快步走向她和绯色的房間,擡腳“碰”的一聲,木門被大力踹開。
“丫……凰歌……”绯色轉頭便看見一身冷然的白鳳歌,修眉微蹙。
“凰、凰莊主……”魑魅跪在绯色身前,手中正握着一塊白布擦拭地面,白布被染得通紅。
白鳳歌冷冷地看着魑魅手中那塊白布,隐隐能聞見淡淡的血腥味。她要問那是什麽嗎?呵呵…那是什麽……還用問麽?
雙手死死握住手中的藥碗,半晌白鳳歌才淡淡地看着魑魅道:“你先下去。”
“這……”魑魅看向绯色。
“下去吧。”绯色歎了一口氣,揮揮手。
帶魑魅退下之後,白鳳歌走到绯色身前,将藥碗放在他身前的桌面上,然後轉身背對绯色,不看他,俏臉上毫無表情但星眸中冷得如同冰天雪地。
“丫頭。”绯色看着一言不發的白鳳歌,輕笑着喚道。
“……”毫無動靜。
绯色垂下眼眸,端起桌上的藥,一飲而盡,旋即皺着一張俊臉,放下藥碗,環住白鳳歌的腰肢,将腦袋靠在她背上:“真苦。”
“……”白鳳歌仍然一動不動,垂眸看着交握在她小腹上的白皙入獄的大手。
他的手,很美很軟。
很難想像,他一個男人,而且還是号稱武功天下第一的男人,身子竟柔軟得堪比女子……
明明沒有想其他的,明明就隻是想着他的身子很軟……眼眶中爲何會有水滴落?
溫熱的淚珠滑下眼眶,很快轉爲冰涼。
冰涼的淚滴落到那雙白皙的手上,绯色如同被煮沸的水燙到一般,手一顫,整個身子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