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緊閉的房門,白鳳歌皺眉,旋即望向身畔的绯色:“一直都在裏面?”
“嗯哼。”绯色點點頭:“用膳的時候出來過。”
聞言,白鳳歌點點頭,素手輕揚,輕輕地叩擊門框。
“誰?”蘭傾阕的嗓音傳出。
“是我。”
“小乖!”蘭傾阕有些激動的嗓音傳出,旋即便聞椅子與地面的摩擦聲,在之後便是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片刻的功夫罷了,厚重的木門便被打開,蘭傾阕俊美的容顔出現在白鳳歌與绯色身前。
“小乖,你怎麽來了?”蘭傾阕似乎隻見到了白鳳歌,對着她輕輕一笑,完全将绯色無視。
“呆在屋子裏幹嘛呢?”白鳳歌嘀咕着問道:“屋子裏悶久了對身子不好。”
“呵呵。”蘭傾阕輕笑,拉起她的柔荑,便領着她進屋:“來瞧瞧吧,雖然還未完成,但是已經差不多了,憑小乖的聰慧是能完全看明白的。”輕柔的嗓音很好聽。
如若說绯色的嗓音如同陳年佳釀那般醇美誘人,墨容的嗓音如同一汪清泉那般不染纖塵從骨子裏透出一種仙味兒,那蘭傾阕的嗓音便如同一杯溫暖的茶水淡雅甘美又讓人回味無窮。
“什麽東西?”白鳳歌不解。
“呵呵,瞧了你便知道了。”将白鳳歌的身子按在椅子上坐下,蘭傾阕擡步走到書案之前,将平坦在桌面上的一張寫滿隽秀字迹的素箋紙拿起,走回白鳳歌身邊,将素箋紙遞給她。
狐疑地瞅了瞅蘭傾阕,白鳳歌結果素箋紙。
呵呵,都說字迹能反應人的性格,還真有一定道理。
他的字迹隽秀卻,筆鋒溫雅卻不失力道。
瞅着素箋紙上的内容,白鳳歌神色慢慢變得正經了起來,越看越認真……
片刻之後,白鳳歌從素箋紙上移開視線,眸中還有未消散的欣賞之色。
“如何?”蘭傾阕輕聲問道,琥珀色的瞳眸中有一絲名爲期待的色澤。
白鳳歌心中一陣輕疼,站起身,伸手覆上蘭傾阕的臉頰:“很好。隻是……都說讓你好好養身子麽?怎麽還在爲這些瑣事勞心費力?”
“呵呵。”蘭傾阕溫柔地拉下她的柔荑,将其包裹在溫暖的大掌之中:“我的身子現在已經好了許多了,不找些事情來做,總覺得時間過得慢。”
她現在很忙,他也不想去打擾她讓她分心,可是一閑下來,便會忍不住去尋她想要看看她的臉……所以,爲了不讓自己去打擾她,他才決定找些事情來做。
白鳳歌想對他笑,但卻笑不出來,環住他的腰肢,靠在他的胸膛之上:“蘭傾阕……我不想對你說謝謝也不想說對不起,所以我說……我……愛你。”
這幾日以來,她用來陪他們的時間的确太少了。
绯色那妖孽總會一找準機會便黏在她身邊,而墨容忙活在實驗心髒移植的事情上,蘭傾阕……
他一個人很孤寂吧。
他是現在最需要她花時間來陪的人,可是……
蘭傾阕的身子一瞬僵直之後,鐵臂用力地将她的嬌軀環緊,雖不言語,但眸中的滿足與愉悅卻濃得讓人忍不住嫉妒。
這世界上,還有什麽話比她說她愛他更能讓他高興?
曾經無數次,他在夢中使盡全身解數想要她開口說愛他,可最後卻都換得她的絕然轉身,任由他怎麽喚怎麽解釋她也不肯爲他停留一瞬……
可現在,夢中無法實現的奢望竟然在現實中實現了。
“喂!”绯色哀怨地看着兩個緊緊相擁的有情人:“你們是不是把我無視得太久了些?”
從一開始到現在,他們完全就沒有将他放在眼中!
當他是空氣麽?!
不!
他絕對不是空氣!
至少……空氣被無視了不能開口喊冤,而他可以!
“呵呵。”蘭傾阕一愣之後,對绯色笑道:“抱歉。”話雖這樣說,但那琥珀色的瞳眸之中卻滿是笑意,哪有半絲歉意的蹤影?加之,他并沒有半點要松開懷中佳人的打算。
白鳳歌皺皺眉,心中暗歎了一口氣。
差點都忘了,她還要随瑾瑜和炫白出戰。
“蘭傾阕,我要随炫白他們出兵秋毫城,要離開幾日……”白鳳歌越說越小聲。
“呵呵。”蘭傾阕輕笑,将她從懷中松開:“好。”大掌放在她頭上輕輕撫摸着:“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生病不要受傷。”
“嗯。”白鳳歌點點頭,然後擡眸看着他:“不許太勞累。”
“好。”
“要乖乖聽墨容的話。”
“好。”
“我回來的時候,一定要看到你長胖些。”
“……好。”
“不許……”
白鳳歌還有話沒說完,便被绯色酸溜溜地打斷:“你們這樣說下去,到天明都走不了,不是還要去和墨容知會一聲麽?”
以前他與她分離的時候,她有哪次這樣千叮咛萬囑咐過?
啧,真是偏心呢!
隻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這個沒良心的丫頭!
“小乖,去吧。”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嗯。”深深地看了一眼蘭傾阕之後,白鳳歌轉身。
或許,現在可以選擇放下一切,同他們一起找一個地方隐居起來……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了,短時間的安逸之後等待她和他們的将是不可知的未來。
因爲隻要匈國與翺龍國的戰事一結束,無論勝的是哪一方,都不會讓他們有安身之所。
所以,現在即便是艱苦也要走下去。
勝者爲王敗者寇,隻有勝了才有主宰一切的資格……
墨容聚精會神,右手持筆在宣紙上書寫,時而皺眉時而停頓……
這些日子以來,他幾乎将全部心力都放在研究心髒移植上面,将每天的進度都記載下來,以便日後整理歸納。
全副心力都放在整理新的發現與突破之上,連身後何時多了兩個人都沒有發覺。
不知過了多久,墨容擱下手中筆,轉過頭:“怎麽來了?”
她的氣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剛才神念一松,便發現了。
“是來告訴你,我要出去一趟的。”白鳳歌笑容淺淺道。
“……”墨容垂下眸,從懷中拿出一隻黑色瓷瓶遞給白鳳歌:“出門在外,帶上以防萬一。”知道她定然不會老老實實地呆着,所以他早就準備好了。
白鳳歌接過瓷瓶,瓶身上的紅色标簽上寫着金創藥三字。
飄逸的字迹是出自他之手。
瓷瓶入手,還帶着他的體溫,從手心暖入她心窩。
“嗯。”白鳳歌點點頭:“绯色會與我同去,不要擔心。”即便他沒說出來,但是他黑眸中的擔憂她卻能一眼便瞧出來。
聞言,墨容黑眸一黯,旋即隐匿了,轉過頭,淡淡地道:“哦。”
绯色绯色绯色!
那一次的事情他還沒有釋懷呢,這番她又提绯色。
見墨容鬧别扭,白鳳歌心中歎了一口氣,看向绯色:“出去等我可好?”
“嗯。”绯色點點頭。
墨容這些天的不樂意,他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隻是沒想到,這家夥看似一副清冷對什麽事情都不上心的模樣,但醋勁兒卻是最大的!
一面在心中暗歎人不可貌相,绯色一面慵懶地走出屋子。
處理好家事,她才能安心地處理其他事情。
他雖然平日喜歡唯恐天下不亂,但正事當前,他知道孰輕孰重。
屋内隻餘白鳳歌同墨容。
白鳳歌走到绯色身旁,做到書案上,星眸放在绯色的俊臉上。
啧,美男就是美男,側面看起來也那麽賞心悅目。
片刻之後,墨容轉過頭:“看我作甚?”
“呵呵,因爲你好看啊。”白鳳歌輕笑這調戲道。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墨容片刻的怔愣之後,俊臉上浮現出一朵難以察覺的淡淡紅雲,但還是冷冷地道:“绯色怕是比我好看吧?”
聞言,白鳳歌垂下眼眸:“容,告訴我你這些天在鬧什麽别扭……分别在即,我不想因爲煩惱你的事情而在戰場上分心。”
這些天他每次見到她都冷冰冰的,就如同他們還沒有交心那會兒,對她愛理不理的。
這麽明顯的态度,她又怎會看不出他在鬧别扭?
原本是想等他自己說的,但眼下就要出征秋毫,所以她決定問。
“……”墨容撇開視線,不情願地開口道:“那日,你明明說要收拾绯色的……可我等了那麽久,你非但沒有收拾他反而還将他留在房中……”
别的時候或許他不會往心裏去,但是那一夜對他來說是特别的。
加之,後來他一直等着她來解釋,可她就是不來……
“呃……”白鳳歌一愣,旋即明白了那日是哪日,是他們第一次巫山雲雨那日:“呵呵,原來是因爲這事兒啊?”白鳳歌忍俊不禁。
果然是醋壇子。
瞧見白鳳歌如此表情,墨容目光瞬間淩厲起來:“瞧你這模樣,是覺得那是小事?”居然笑?
她居然還敢笑?!
“呃,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吧?”白鳳歌無辜地看着墨容:“我以爲,你早就有心理準備會面臨那樣的情況……”她身邊不止他一人,滾床單這種事兒……很容易發生這種情況的。
“我是有心理準備。”墨容點點頭,定定的看着白鳳歌:“但是那日的意義不同……那是我們的初夜!你可知那夜對我來說有多特别?可你卻把我攆走……”說道這裏,再也不願多言,墨容垂下眼眸不在說話。
“……”白鳳歌神色一深,看向墨容:“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從桌上跳下來,将墨容抱進懷中:“可是,那夜我與绯色并未做什麽,他隻是幫我上藥……”話剛出口,白鳳歌便意識到說錯話了,立即閉嘴。
可閉嘴已經晚了。
墨容擡起頭,俊眉微蹙:“上藥?你怎麽了?”她受傷了?可是,他與她歡愛之時并未看到她身上有傷口啊……
“呃,這個……”想了想,白鳳歌決定直言:“男人激動起來的時候,力道總是不容易控制的。”
“我傷了你?”墨容起身,握住白鳳歌的香肩:“那你爲何不說?”黑眸中浮現出一絲絲自責之色。
他怎麽就傷了她?!
真該死!
“那有什麽好說的?”白鳳歌糯糯道:“而且,我很開心呢。”說着,雙臂環住墨容的脖頸:“我們家墨容啊,青澀和莽撞都是我的,呵呵。”
那也算不上什麽傷,頂多算是愛的痕迹!
聞言,墨容俊臉上浮現出一絲羞赧,轉移話題:“你不是要出戰麽?不去準備?”
“呵呵……”看出他的意圖,白鳳歌輕笑:“除了把你搞定其他的都準備好了。”星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墨容:“告訴我,你還生氣麽?”
“……不氣了。”
“真的?”
“真的!”
“呵呵,那便好。”說着,松開環在他脖頸上的手:“那我便可以安心了。”對墨容淺淺一笑,然互欲轉身。
手腕被墨容的大掌捉住。
“?”不解地看向墨容。
“定要毫發無傷的回來,知道麽?”墨容認真地道。
“嗯。”白鳳歌點頭:“回來再補償你一個初夜。”說完,在墨容羞惱的表情下心情大好地向門口走去。
次夜。
白鳳歌、绯色、公儀瑾瑜還有罂粟營的六千餘名士兵終于到達秋毫城五十裏外的郊野。
月明星稀的天空,在這曠野之上更顯浩瀚。
營寨安紮好之後,已經接近深夜。
白鳳歌坐在主營帳之中,與公儀瑾瑜秉燭商議戰術。
經過一番探讨之後,決定明日一早便突襲強攻。
這番探讨之後,白鳳歌心中對公儀瑾瑜由欣賞轉爲佩服。
公儀瑾瑜在戰将方面的天賦實在讓人瞠目結舌!
如若不是她很清楚地知道公儀瑾瑜是一個由屠夫轉爲戰将的野路子,她定然會以爲此人乃是自小熟讀兵法長大的!
他的許多見解讓她都耳目一新。
雖然她算不上是熟讀兵法,但前世看軍事頻道也看得不少。
公儀瑾瑜此人,若是再成長些時日,與龍钰冷唯分庭抗禮也是有可能的!
兩人這一探讨,便從深夜時分探讨到黎明降臨。
一整晚沒有合眼,但兩人臉上卻不見半分困色。
特别是公儀瑾瑜,清澈的眼眸中非但不見困色,眸底反而跳躍着名爲興奮的光芒。
“莊主,瑾瑜下去準備準備便可出擊。”公儀瑾瑜從椅子上站起身,對白鳳歌輕聲道。
“嗯,去吧。”白鳳歌颔首。
公儀瑾瑜前腳一走,绯色便上前将白鳳歌攬入懷中,下巴抵在她頭頂上:“累麽?”
“我還好。”白鳳歌放軟身子靠在他懷中:“你呢?”她與公儀瑾瑜聊了接近半夜,他亦在旁邊陪了半夜。
“不累。”绯色搖搖頭:“我去打水來,梳洗一下吧。”
“嗯。”
……
秋毫城。
須髯如戟的壯漢站在城牆之上:“何方鼠輩膽敢犯我秋毫?”洪亮的嗓音極其富有穿透力。
六千大軍中央,公儀瑾瑜騎在戰馬之上,擡眸瞥了一眼那須髯如戟的壯漢,直接視其爲空氣。
舉起手中的勺子,放在唇邊。
一聲尖銳的哨聲如同劃破蒼穹的高亢鷹唳。
六千大軍聞聲而動,擡着雲梯直沖城牆。
城門上須髯如戟的大漢一愣,似是沒想到對方會這般不吱一聲地便開始攻城!
回過神,當下下令護城軍死守。
公儀瑾瑜黑眸黑眸緊緊注視這戰場狀況,哨聲不停轉變。
很難想像,一個簡簡單單的哨子在他口中竟然能發出如此多不同的聲響。
誰能知道,眼下這個指揮千軍的别緻方式是他在無奈之下而想出來的無奈之舉?
武學方面是他的短闆,三腳貓的拳腳功夫會一點但是卻練不出内力,無法像高手們那樣用内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地讓成千上萬人聽見。
他也沒有瞧過朝廷的正牌将軍們是如何指揮手下的将士們的。
所以,無奈之下,他才想出用哨聲來代替。
秋毫城的護城軍不出城,隻在城牆之上投石放箭,雲梯自是不搭上去。
公儀瑾瑜黑眸一閃,哨聲随即又變。
六千大軍中,有十餘名士兵從大部隊之中撤離出來。
幾千人混戰,十餘名士兵的動靜便如同螞蟻從眼前爬過一般,誰又能分心去注意他們?
其餘人繼續攻城,弓箭手不停拉弓放箭,全力爲步兵制造機會架起雲梯。
一方強攻一方死守的戰局是最爲拖沓的。
半個時辰之後,兩方都沒有多大進展。
公儀瑾瑜這邊六千大軍仍舊在努力突破,全力往城牆上搭雲梯,雖然沒有成功過但卻一直未放棄。
秋毫城那面護城軍仍舊不出城正面迎對,一旦有死傷便會由等在身後的人立即補上,絲毫不松懈。
白鳳歌與绯色騎在駿馬上,靜靜地立于戰場邊緣,注視這戰場的局勢。
“丫頭,要我出手麽?”绯色皺眉問道。
若是他出手,那便可立即破城。
那城牆對他來說,就和普通人眼中的台階沒有區别。
隻要他上去,将那些護城軍滅了一些,給六千大軍制造出一個機會,那戰局立即便不同了。
“不。”白鳳歌黛眉也微微蹙起,但卻搖搖頭:“他們需要磨練,就算要出手也要再等會兒吧。”
绯色點點頭。
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若是六千大軍再不突破,繼續這般拖下去,吃虧的必定是六千大軍這一方。
可就在這時,公儀瑾瑜突然吹出幾聲長短組合緊湊急促的哨聲。
六千大軍中分離了一半出來,攻擊方向轉瞬即便,向着城牆不起眼的一角湧去。
白鳳歌绯色視線一轉,眸中頓時浮現出愕然之色。
那不起眼的城牆一叫,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同狗洞一般大小的洞!
大軍如同老鼠進洞一般,借着那洞便往裏轉。
“呃……”白鳳歌嘴角僵硬地抽搐了兩下。
“噗嗤——”绯色一臉忍俊不禁:“這公儀瑾瑜倒是夠狡詐。”
對于這突如其來的狀況,秋毫城的守城軍來不及錯愕,便被人轉進家門。
在戰場上,即便有片刻的措手不及,那最終等待的或許便是戰敗。
剩餘的沒有轉變作戰方向的一半大軍抓的便是這片刻的時機,一直沒有搭上的雲梯搭上了。
有了第一個上城牆的人之後,便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乃至更多個……
不到半個時辰,之氣那名站在城牆上的那名須髯如戟的大漢手中聚齊了白色的旗幟。
公儀瑾瑜掃過那白色小旗,哨聲一響。
一場曆時接近一個時辰的戰鬥就此停歇下來。
“貴方有何要求,請提出來,隻要在下能做到的定會盡力而爲。”須髯漢子一手捂住血流不止的手臂,對公儀瑾瑜沉聲道。
“……”公儀瑾瑜看了一眼大漢,然後轉頭看向白鳳歌。
大漢一愣,随着公儀瑾瑜的視線看去,這才驚覺那處還有兩人。
瞧這情況,那兩人才是主事之人。
女人?
上戰場還帶女人……
白鳳歌沖着公儀瑾瑜颔首,旋即與绯色一同策馬來到公儀瑾瑜身前。
“莊主,他要求停戰談判。”公儀瑾瑜對着白鳳歌輕聲道。
“嗯。”白鳳歌點點頭,古代戰争中,舉白旗代表請求停戰談判并不代表投降,這一點她倒是知道的。擡眸看向城牆上的須髯大漢:“閣下是秋毫城主事之人?”
“正是。在下秋毫城城主紮木齊。”他沒有錯過剛才那戰将對這女子的恭敬神态。
似乎……這女子才是主事之人?
“紮木城主有禮。”白鳳歌颔首。
輕淡的嗓音如同輕風拂過耳際,但卻讓人聽得分明。
紮木齊心神一怔,這女子武功高強。
“姑娘有禮。”紮木齊對白鳳歌抱拳:“姑娘可是主事之人?”
“正是。”白鳳歌颔首道。
“那便請姑娘入城一談。”
聞言,白鳳歌素手一擡淡淡道:“不必了。”
紮木齊一愣,旋即誠懇道:“姑娘無需擔心,在下是誠心求和,不會傷姑娘分毫。”
“呵呵,城主想多了,在下并未擔心城主設伏。”白鳳歌輕笑道:“我方要的是這秋毫城。”
聞言,紮木齊眼眸猛睜,臉色微黑。
“當然,如若閣下投誠,這秋毫城城主之位仍然是閣下的。”白鳳歌淡淡地道。
“姑娘是何人?”紮木齊對白鳳歌的話不置可否,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關的話題。
聞言,白鳳歌星眸中閃過一絲亮色,但俏臉上卻不露絲毫端倪:“在下亂石義軍凰歌。”此人可以收入麾下。
兩世爲人,她看人的眼光查不到哪裏去。
這個紮木齊在求和之時沒有半分溜須拍馬之色。
現在面對她的收買,他也沒有昏了頭腦而是先問她的身份,說明此人不是那種沒頭沒腦的人。
“亂石義軍?”紮木齊輕聲低喃之後,立即悟了過來:“原來是近日來名氣大噪的亂石義軍,久仰。”
“不敢當。”白鳳歌謙虛地點點頭:“投誠或是接着戰,城主請做一個決定罷。”
聞言,紮木齊沉默,片刻之後道:“在下想請問姑娘一個問題之後再做決定。”
“請說。”
“聽聞義軍一心爲民且善待麾下士兵,敢問姑娘此傳聞是否屬實?”
“呵呵。”白鳳歌輕笑:“我們揭竿而起的目的便是爲了百姓,至于善待麾下的士兵,在下不知城主口中的善待是何定義但在下向城主保證,隻要不背叛在下的兄弟,有在下一口飯吃便有他們一口飯吃。”
“……”紮木齊聽白鳳歌如此說,定定的看了白鳳歌半晌:“好,我們投。”說完,轉身,對着護城軍大手一揮:“開城門!”
白鳳歌星眸含笑,看向身旁皺着眉的公儀瑾瑜:“瑾瑜,勝了爲何卻面露不悅?”
“莊……大小姐,瑾瑜有愧。”公儀瑾瑜低着頭道。
此番雖勝勢已見,但大家的表現卻不堪入目!
這樣一座小城都用了這麽多時間,而且有幾次在有人陣亡了之後那些家夥還有一瞬的慌亂!
這,絕對是不被允許的!
“你愧什麽?”白鳳歌白了公儀瑾瑜一眼:“他們也是第一次出征,犯些錯是難免的。”她看過他們操練,這六千餘人此番的表現的确不是最佳狀态。
“哦。”公儀瑾瑜點點頭道,但眸中濃得化不開的嚴肅之色卻暴露了他此刻并未将白鳳歌的話聽進去。
那一聲哦,也是完全在下意識的應付。
白鳳歌無奈地搖搖頭。
這家夥,要求不是一般的嚴格!
不管是對他自己還是對收下的士兵,其要求嚴格的程度堪稱苛刻!
收了秋毫城将主要事務處理了一番之後,白鳳歌便與绯色先行回亂石城,留下公儀瑾瑜打理後續工作。
由于不是同大軍一起行進,所以兩人回程隻用了來時一半的時間。
兩人剛到亂世城門口,早已便見兩尊望妻石立在城牆之上。
進了城,白鳳歌星眸帶笑地看着墨容與蘭傾阕:“想我了?”
“想。”蘭傾阕的回答。
“你說呢?”墨容的回答。
“呵呵。”白鳳歌笑着走到他們中間,一手挽一個:“我也想你們了。”
聞言,兩位美男眸中帶笑嘴角齊齊上揚。
绯色懶懶地跟在身後,看着身前三個手挽手并肩行的人,撇撇嘴。
唔,反正他這幾天都跟在她身邊,也夠本了……現在,讓讓這兩位飽經相思苦的可憐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
時間如同流水一般匆匆而逝。
半個月就那樣過去了。
麗水城,城主府書房内。
白鳳歌、绯色、墨容、蘭傾阕四人齊聚在書房内。
白鳳歌坐在書案前,看着桌上的竹簡,時而用朱砂筆在上面勾勒幾下活着批注幾下,凝神專注的模樣與平日淡然或者蠻不講理的模樣有着天壤之别。
這樣的她,隐隐有那種屬于上位者才有的氣魄,那種一隻朱筆指點江山的氣勢自她身上無聲透出。
墨容坐在她左手邊,握着醫術凝神細讀。
她右手邊坐的蘭傾阕也仔細品味這手中的書卷。
而绯色,則是斜躺在軟塌上,腿上放了一尾古筝,纖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挑撥這琴弦,琴聲不成曲但卻并不喧雜,反而給室内添了一種恬淡舒适的閑逸氛圍。
四人誰也沒有說話,誰也沒有看誰,隻是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但卻有一種名爲幸福的感覺萦繞在他們之間。
有的人,隻要有他(她)在身邊,即便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是靜靜的發呆也會覺得心裏被填得滿滿的。
他們,便是彼此的那個人。
再繁瑣的工作,再複雜的難題,再無趣的日子,隻要他們緊緊相依在一起,那所有的繁瑣複雜和無趣都将變成甘甜的感覺,在心窩處深深镌刻下滿足與美好。
這半個月的時間内,白鳳歌的忙碌與日俱增。
隻因現在“亂石義軍”已經壯大成了一支五萬多人初具規模的大部隊!
現在收服的城池也已經從最初的三座變成了六座!
這座麗水城,便是十日之前最新拿下的。
拿下此城之後,他們的大本營便從亂石城搬到了此城。
此城,是匈國西部最大最繁華的三座城池之一,交通比較通達人口也比較多。
搬來此城,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墨容當初從天下第一莊帶的藥材已經不足了,而亂石城那種偏僻小城隻有及其尋常的藥物,不是墨容要的。
所以,白鳳歌毫不猶豫地下令換基地!
再說兩國之間的戰争。
翺龍國半個月來連吃敗仗,莫爾城和赤兒城先後被匈國收回。
匈國在正面戰場上可以說是順風順水。
乞顔渤爾還未來得及高興,亂石義軍這支賊軍竟然如同迎風而長一般,勢力以一種極爲恐怖的趨勢增長!
西部地區連丢五城!
這個消息一傳到匈國朝廷,頃刻間便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然與在與翺龍國的戰場上連收回兩座城池,但背地裏卻連續丢了五座!
前有翺龍國在伺機欲扭轉戰局,後有亂石賊軍強勢來襲!
這等局面,誰都知道是最壞的!
乞顔渤爾下令全國封鎖亂石賊軍的消息,唯恐此消息傳到翺龍國之後,翺龍國會趁機全力反撲!
他沒有想到,正是因爲如此謹慎地處理,沒有讓亂石義軍的消息及時傳出,從而使龍塬那頭爲了不逼白鳳歌與他“聯手”,不敢對天下第一莊貿然出手。
兩位帝王,同樣謹慎小心,但此次卻都因謹慎小心而失去了将白鳳歌扼殺在搖籃之中的時機!
許久之後,待兩國帝王懵然大悟之時,卻已經爲時晚矣……那時白鳳歌的勢力已經可以建立起與兩國正面抗衡的正規政權了,隻要她有那個意願,這天下将不再是兩國相制而會是三足鼎立!
當然,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現在就說當下的事情。
亂石義軍連奪五城,絕對不可能再不引起重視了!
乞顔渤爾立即下征兵令,令在全國範圍内急召十萬大軍,并且派原本已經領命要前去邊關乘勝将翺龍國一舉壓得翻不了身的瓦素将軍在半月之内将亂石賊軍給全盤剿滅!
瓦素此人,是大司馬瓦塔爾獨子,從小熟讀兵書但由于瓦塔爾不忍讓愛子上戰場受苦,所以便沒有真正上過戰場。
此番,瓦塔爾向乞顔渤爾推薦瓦素去邊關完全是爲了因爲有冷唯扛着,現在去邊關可以混些戰功……
可不卻曾想到會有亂世賊軍橫空添亂。
大司馬府中。
瓦塔爾老臉陰沉,顯然是對乞顔渤爾臨時派愛子去剿滅亂石賊軍心懷不悅!
“阿瑪,你别擔心了,那些賊子莽夫不是孩兒的對手。”瓦素自信滿滿。
“唉!”大司馬歎氣:“素兒,你沒上過戰場,便不知戰場上有多兇險。”
“阿瑪,孩兒雖然未曾上過戰場,但兒臣自小熟讀兵書也不是作假的,行軍領兵之道孩兒自信已經悟得透徹。”瓦素眼中掩不住的是驕傲。
陛下下令半個月将亂石賊軍拿下,依他看來,他二十日便能拿下!
“素兒啊,行軍用兵之道又豈是那麽容易看透徹的?阿瑪我大半生都在沙場上拼殺,到現在也不敢說我将此道看透徹了。”瓦塔爾皺眉道。
瓦素自負他是知道的。
原本以爲,他瓦塔爾的獨子有自負的資本……
但現在出征在即,瓦素此番言論,讓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陣擔憂啊。
……
兩日之後,白鳳歌接到了乞顔渤爾急召十萬大軍準備前來讨伐的消息。
一接到消息,立即将公儀瑾瑜和炫白喚來。
“我們人數整整少一半,你們可有把握?”白鳳歌星眸中罕見地出現了嚴肅之色。
與十萬大軍作戰,這還是第一次。
炫白也一臉嚴肅:“難打。”若是隻多一兩萬還好,但卻整整多了五萬!
公儀瑾瑜腦袋微低,白皙的臉頰上泛着淡紅。
“瑾瑜?”白鳳歌喚道。
聞言,公儀瑾瑜擡起頭,眸中閃動着潋滟的光芒,羞澀一笑:“十萬大軍啊,還沒試過這麽多人呢……真好。”清澈的嗓音何其天真。
白鳳歌和炫白對視一眼,讀懂了對方眸中的意思。
這家夥,興奮了!
以前,若是認爲他羞澀腼腆那便大錯特錯了!
什麽羞澀腼腆,那是變态的興奮啊!
變态有木有?
公儀瑾瑜就是一個變态,當他臉上無故浮現紅暈,當他笑容極其羞澀,當他目光亮得能讓人瞎眼的時候,那絕對不是他在羞射!而是……他興奮了!
他一興奮……
一想到公儀瑾瑜的興奮,白鳳歌和炫白在心中同時爲罂粟營那幫可憐的家夥掬了一把同情的汗水……
罂粟營中,大家夥兒正訓練得如火如荼,可突然感覺到背後一涼,紛紛神經質地轉頭看去……
呃,什麽也沒有。
回過頭,繼續訓練。
當大夥兒看見公儀瑾瑜面帶羞澀,扭扭捏捏地走到他們面前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們之時,他們瞬間齊愣愣地想到了之前訓練時候的那一身冷汗。
瞬間,衆人心中哀嚎。
在心中哀嚎……他們知道很沒用……
可是,誰敢在小娘面前哀嚎?
小娘是誰?
不要懷疑,小娘就是公儀瑾瑜!
由于戰隊中都是九壯五粗的純爺們兒!
純爺們兒是什麽?
純爺們兒就是黑就是壯就是皮粗肉厚!
而公儀瑾瑜這個小臉白得和女子有得一拼又細皮嫩肉瘦得弱不經風如同扶風弱柳一般,再加上那一到興奮之時便會浮上臉頰的銷魂的羞澀表情,所以大家私下裏一緻戲稱他公儀小娘、小娘或是小娘大人……
的确,這個戲稱是有些報複的意味在其中的。
被他折磨得如此凄慘,又不敢光明正大的報複,于是乎這個戲稱成爲了衆人一緻認可的洩憤手段!
也不知是誰最先這樣叫的,反正到後來大家都這樣叫了,足以見得這個戲稱是多麽的深入人心……
公儀瑾瑜站在校場高台之上,目光灼灼地看着衆人,羞澀一笑:“今日開始,訓練加倍。”
“……”聞言,衆人面如死灰,哀怨地視線一道道射向公儀瑾瑜。
“嗯?”公儀瑾瑜挑眉:“是我太強人所難了麽?”
衆人一個激靈,立馬回神。
“哈哈哈——沒有沒有。”很難想象,萬餘人竟然能如此異口同聲,足以見得這句台詞他們已經練習了多少次。
公儀瑾瑜垂下眼眸,旋即轉身下台。
如果他們的笑能夠不那麽像哭,那他會更開心一點……看來,還要加強這方面的訓練才是啊。
……
半月之後。
匈國出兵攻打亂石賊軍!
罂粟營苦逼的訓練終于又暫告了一個段落。
當公儀瑾瑜宣布暫時結束強度訓練之時,衆人第一次覺得說這話時的小娘好有男子漢風範!
那一瞬,小娘就是這天底下最大的男子漢,男子漢到他們都想紛紛頂禮膜拜!
站在校場高台之上,公儀瑾瑜的最後一句話便是:“羅樂,跟我來。”說完,便在衆人的矚目之下翩翩下台,在翩翩飄走。
羅樂從人群中出來,跟上。
“小娘大人又有任務要交代給罂粟蕊了。”劉義豔羨地看着羅樂的背影道。
沒錯,他就是那時烏落山上的烏落山賊的大當家,劉義!
罂粟蕊,是罂粟營精英的名字,而其餘人則叫罂粟花瓣……
當公儀小娘面帶尴尬地告訴他們以後罂粟營分爲罂粟蕊和罂粟花瓣兩部分的時候,他們一緻決得這個名字真的很娘!
罂粟營,罂粟蕊,罂粟花瓣……
他們一大幫子大老爺們兒,爲何聚在一起之後全要以花來命名?難道不應該叫猛虎營狂獅營野獸營之類的一聽就很有男子漢氣概的名字麽?精英們可以叫虎爪虎骨虎心虎鞭之類的嘛!至于其餘的,那也可以叫虎皮虎尾虎須之類的啊!
不過,仔細想想,他們也都釋懷了。
畢竟,從小娘口中出來的名字,娘才是正常的!
所以,他們也就任由這些名字娘到底了!
事實上,關鍵還是在即便他們反對也沒有用啊!
其實,作者想說,他們真的是冤枉小娘,不,冤枉公儀瑾瑜了,表示那些名字全部出自白某人之口,和公儀瑾瑜半毛錢的關系都木有!
“唉,罂粟蕊的命可真夠好的,完成了任務之後,又是大把大把的賞錢咯。”于蕭歎道,話語中有羨慕卻沒有半分嫉妒。
因爲,罂粟蕊的實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們這些花瓣們,可都是罂粟蕊訓練出來的!
而且,罂粟蕊出的任務,一般都是高難度的!
普通人根本就完成不了!
所以,羨慕歸羨慕,心中卻沒有半分不怨氣。
小娘這人對待兄弟們公平得很,賞罰都很分明,呃,當然這是在不惹到他的前提之下,若是惹到他,就等着被穿小鞋吧!
“唉聲歎氣有勞什子用啊?”許晉白了于蕭一眼:“有着勞什子功夫,還不如趕緊訓練,等下一次選罂粟蕊的時候争取承位罂粟蕊的一員呗。”
這話,說到衆人心坎兒裏面去了。
小娘大人上次選罂粟蕊的時候就放話了,以後罂粟蕊每年選一次,在罂粟花瓣中挑選前一百名的晶瑩進罂粟蕊!
瞬間,衆人幹勁十足,紛紛鉚足了勁兒開始訓練!完全忘記了剛剛才因爲得到解脫而覺得小娘無比巨大,而現在這般自發“找虐”又是何故?
要想馬兒跑,光給馬兒吃草是不夠的,還需要動力!這句名言是公儀瑾瑜心中想的,也是他當時決定一年一度地選拔罂粟蕊的初衷……
不得不說,罂粟花般們,你們雖然比小娘看起來更有男子漢氣概,但是……論陰險論狡詐,你們比不過啊真的比不過……
……
翺龍國,越城。
城主府此刻已經讓出來給龍钰暫住。
匈國将莫爾城與赤兒城都占了回去,現在翺龍國軍隊退守越城。
月明星稀之夜,總是會有黑衣人在借着夜色行一些勾當的,特别是這種深夜,可是黑衣人出沒的高峰期!
當下,便有一名。
身子挺拔的黑衣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城主府内。
沒有絲毫停留地直奔目的地,可見這黑衣人對越城城主府是熟門熟路啊!
城主府書房内,龍钰借着橘色燭火看着擺在身前書案上的戰略圖。
突然,龍钰俊眉微蹙,但卻不動分毫,繼續作認真看戰略圖狀,右手不着痕迹地握住靠在坐下椅子旁的佩劍。
黑衣身影在窗戶旁停頓片刻,似是在察看周圍有沒有動靜。
确定沒有任何動靜之後,才伸手推開窗戶,利落地閃身而入。
龍钰的身子如同離弦利箭,在黑衣人落地那一瞬間便将劍鋒架在其脖子上。
“钰,是我。”黑衣人絲毫沒有做賊心虛的緊張,低聲道。
聞言,龍钰收起手中佩劍,然後将窗戶關好,這才轉身,利落地一拳揍在黑衣人腹部。
“唔。”黑衣人悶哼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足以見龍钰剛才那一拳力道之大。
“真狠。”黑衣人直起身子。
“哼!”龍钰冷冷地看着黑衣人:“若不是怕打在你臉上會被人懷疑,這一拳便會落在你臉上了。”
言下之意:本王已經手下留情了!
“呵呵……”黑衣人輕笑,拉下蒙面的黑巾:“你現在心倒是硬了不少。”
立體感十足的俊毅五官,劍眉星目鼻梁高挺還有那小麥色的膚色,此人赫然便是本該在赤兒城的冷唯!
龍钰垂下眼眸:“心若不硬,我估計挺不過來吧。”怎的又想起她了……龍钰定了定神,看向冷唯:“等你這麽久,怎麽現在才來?”
足足等了半個多月呢。
“瓦塔爾的心腹一直跟在我身邊,沒辦法脫身。”冷唯靠在身後的書案上:“今日一早他才離開。”
龍钰皺眉:“到底是爲何?”
“唉!”冷唯輕歎一聲,他知道他要問的是他爲何會到匈國去當将軍:“我想查明當年我看到義父殺了父親那一幕,到底是不是我的眼睛欺騙了我。”
“何意?”龍钰面容慢慢凝重了起來。
“我離京之後,隐居山野,本想一輩子打獵爲生,幫義父與父親看護靈位的,可是瓦塔爾卻派人來找我。”
“瓦塔爾?”眉間緊蹙:“瓦塔爾找你作……他是讓你去匈國當将軍?”龍钰本想問,但話問到一半便猜到些什麽,索性将自己的猜測說出來。
“嗯。”冷唯點點頭:“瓦塔爾派去的人說,我父親是瓦塔爾的學生,瓦塔爾派父親混入翺龍當奸細,但後來由于身份不小心暴露,被塬知道,所以塬下了密令讓義父殺了父親。”
“所以你便起疑了,将計就計深入虎穴想要查明真相。”龍钰接着冷唯的話說道。
“是啊,可惜瓦塔爾爲人謹慎,雖然我答應了當匈國的将軍,但他還是對我心存懷疑,非但沒有将調兵符給我還讓心腹跟在我身邊。”
沒有調兵符,便隻是一個沒有兵權的将軍,這種将軍隻是領軍的任務隻是在戰場上發号施令而已!所以他不得不讓钰陪他演一演戲,取得瓦塔爾的信任。
“那現在,他讓心腹回去,是信你了?”
“不是。”冷唯搖搖頭:“好像是瓦塔爾之子瓦素要出兵絞殺作亂山賊,瓦塔爾不放心,所以将他召了回去。”
“作亂山賊?”龍钰皺眉:“如若真的是山賊的話,又何須将監視你的眼線調回去?”
“嗯。”冷唯點點頭:“我也想到了這一點,但是消息被隐得極好,不深入查探根本就查不出什麽來。”但值得肯定的是,絕對不止是山賊那般簡單。
“隐瞞消息?”龍钰冷笑:“呵,那匈國定是發生了害怕消息傳出來影響了作戰的大事了。”現在這種情況之下,能值得隐瞞的消息也就隻有能影響戰争成敗的因素了。
“嗯。”冷唯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而且聽聞各地前一段時間正在緊鑼密鼓地征兵,但我這裏并沒有得到消息說會有前來支援的兵力。”
“如此說來,很有可能是匈國國内暴亂了!”龍钰眸中精光一現。
“對。”冷唯點點頭。
“那你說,我要不要派暗前去查一查?”龍钰問道。
“查一查又何妨?”冷唯反問。
“唯!”龍钰一掌拍在冷唯的肩膀之上:“謝了!”
“呵呵。”冷唯輕笑:“便當作是你這些日子陪我演戲的報酬。”現在瓦塔爾的眼線已不在身邊,他也可以慢慢着手調查父親的事了。
“這個報酬,甚得我心。”
“那邊好。”冷唯站直身子:“我該走了,不然趕回去該天明了。”
“好。”龍钰點點頭。
在冷唯剛走到窗戶旁,剛要打開窗戶之時,龍钰突然喚道:“唯。”
“嗯?”冷唯轉過頭。
“我……見到歌兒了。”
“什麽?!”冷唯黑眸猛然睜大,整個身子轉過來:“白鳳歌?”
“嗯。”龍钰點點頭:“她還活着。”說起這早已經知道的事實,但眼眸中還是會不自禁地露出笑意。
每每想到她還活着,他便會覺得高興,很高興。
“可是,她的屍身,明明是我親手收斂的……和義父的一起。”冷唯喃語道。
一想到當初那個畫面,他至今仍然能感覺到一股錐心之痛。
義父……
“雖然不知道當時是怎麽回事,但是我很确定她還活着,還讓神醫救了我一命。”
聞言,冷唯垂下眼眸,看着地面,半晌擡眸看向龍钰,鮮少有情緒波動的黑眸中浮現着淡淡的希冀:“那是不是說,義父也有可能……有可能尚在人世?”
“我不知道。”龍钰搖搖頭:“我隻見到歌兒,沒見到嶽父大人。”
冷唯喉頭一緊,定了定心神:“我知道了。”說完又轉過身:“保重。”
“你也是。”
窗戶打開,冷唯罩上面巾,身影一閃,片刻便消失在龍钰的視線中。
龍钰走到窗邊,擡頭看了看那彎月牙,旋即伸将窗戶關嚴。
……
白鳳歌處理完一切瑣事,已經是半夜時分。
從書案前站起身,伸了伸攔腰,隻覺渾身舒暢。
呵呵,想她懶人一枚,竟然能如此兢兢業業地工作到深夜。
真是值得歌頌贊揚啊!
白鳳歌在心中給了自己一個贊之後,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瞥見從窗口灑進來的月輝。
百年難得一見地竟生出賞月的雅興。
當下不遲疑,悠閑地打開雕花木門,走到院中。
仰着頭看了一會兒月牙,便覺得無趣得緊了,剛才還濃厚得化不開的雅興離奇失蹤。
擡步往卧房而去。
經過墨容的窗外,便發現窗紙被燭火映成了暖黃色。
還沒睡?
挑挑眉,白鳳歌走向墨容的房門,伸手輕輕叩門。
“誰?”墨容清冷的嗓音傳出,其間沒有半絲睡意。
“我。”白鳳歌輕聲道。
“歌兒!”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之後,雕花木門被拉開,着着亵衣的墨容出現在房門口。
“呵呵。”白鳳歌對着他輕輕一笑,然後撲進他懷中,深深地嗅了一口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唔,果然聞一聞你的味道便能一下子就充滿了力量呢!”
以前,他的味道是她靜下心神的良藥。
而現在,竟變成了消除疲憊的良藥了。
“呵,胡說什麽呢?”墨容忍俊不禁,一手将她身子環住,一手将房門關上。
“沒有胡說。”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去休息?”
“是要去的,可看見你這兒還亮着燭火,就忍不住進來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歪着頭看着他:“怎麽,不歡迎?”
“歡迎!”說着,将她打橫抱起:“歡迎之至!”
“呵呵。”白鳳歌笑着靠在他胸膛上:“你呢,這麽晚還在做什麽?”
“原本是要睡下,可剛躺到床上便想起些東西,所以起來用筆記一記,以免忘了。”
“心髒移植?”
“嗯。”
聞言,白鳳歌死死地摟着墨容的脖頸,在他耳朵上輕輕咬了一下,悶聲道:“容……你怎麽可以這麽好?”爲了她如此盡心盡力地爲蘭傾阕忙活。
怎麽可以這麽好呢?
好得她都有點想要将他狠狠咬一口!以發洩被他的好而引起的心髒被撐得滿滿的漲漲的感覺!
墨容身子一僵,強迫自己寒着一張臉:“别鬧。”嘗過她的味道之後,他便會經常想要啃啃她。
可那次,他卻傷了她。
後來問過绯色她傷得嚴重不嚴重,绯色雖然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麽也沒說,但是他卻沒有錯過绯色鳳眸中的心疼。
“什麽别鬧?”白鳳歌憋笑,在他臉上戳了一戳:“容啊,你知不知道,當你的身體快要燃燒起來的時候,但還故意做出一副很冷親的模樣的時候,真的……好可愛。”
說完,又戳了兩下,旋即再也忍不住,就在他趴在他懷中哈哈大笑。
“……”墨容臉一黑牙一咬心一橫,抱着她便大步走向床榻,也不阻止她的谑笑。
将她往床榻上一抛,力道卻控制得很好,不會弄痛她。
修長的身子往她身上一覆,旋即十分精準地攫取了她的櫻唇,用舌尖誘哄着她張開貝齒然後邀請她甜軟濕滑的丁香共舞一曲纏綿銷魂舞。
吻着吻着便不能自已,不在滿足與隻嘗她口中的甘甜,額頭、眉間、臉頰、瓊鼻、下巴、脖頸、鎖骨……每一寸肌膚的嬌美滋味他都忍不住用唇舌體驗一番。
腰帶不知何時已經被他解開,衣裳被他褪得隻剩貼身的肚兜與亵褲。
裸露的肌膚在燭火的映襯之下誘人到了極緻,她的肌膚溫潤而細膩,如同世間最極品的白瓷瓶。
烏絲散落在雪肌之上,星眸中漫起的水霧如同清晨湖面的薄霧,朦胧迷離,美得讓人着迷。
墨容呼息一滞大掌上的溫度比平時要灼熱上許多,經過她的每一寸肌膚便會引得她一陣顫栗與酥麻。
在他的大掌和唇舌之下,白鳳歌緩緩化作一灘春水。
星眸微微張開,深深地看着他俊美的容顔,仿佛窮盡一生也看不夠一般。
一直就知道他很好看,但他偏偏還越看越好看,眉眼如畫五官精緻絕倫似是上帝最佳的傑作,知曉他眸中的冷清因她而變成了灼熱,知曉他那顆心之所以裝不下世間的瑣事俗物都是因爲已經被她占滿了,一股名爲幸福的東西在心中發酵,将她的心給塞得滿滿的。
“唔。”他火熱的大掌隔着肚兜在她的嬌軀之上撩撥起一絲絲悸動,霎時間酥酥麻麻的無力感傳遍每一條神經,白鳳歌忍不住咬住被吮得能滴出血一般的唇瓣,一聲嬌媚的嘤咛。
盈潤的唇瓣之上還有屬于他的水漬在燭火下閃閃晶亮,粉色的丁香微微在齒間露出,美人如斯,誘人如斯。
目光中的清明在他耐心的誘哄之下緩緩散去,就在最後一絲清明散去之際,白鳳歌眼角的餘光瞥到床頂上那張畫像。
目光似生了根一般緊緊地釘在畫像之上。似乎,那畫卷對她有着某種難以抗拒的緻命吸引力一般。
察覺到她的分心,墨容一口咬在她的鎖骨之上,似是要懲罰她,但那力道卻小得能讓人完全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