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這一次，對不起
“于森于森，你看那個煙火，是不是特别特别好看？”歐陽希彤指着不遠處的煙火，“那個超漂亮的。”
可是于森哪裏有心情看煙火？他的眼裏都是歐陽希彤啊。
他朝着歐陽希彤笑了笑，而後說道：“煙火很漂亮吧？”
“對啊，超美的！你沒有看到嗎？你快看，又有了又有了！”歐陽希彤看着煙火，像是一個小孩子那樣激動，但卻渾然不知自己的鼻血正開始淌出……
于森拿出口袋裏的手帕，伸手攬着歐陽希彤的腰，而後輕輕地擦拭了她的鼻血。
“怎麽了？”
“沒事，剛剛吃東西的時候沾在嘴巴邊上了，我給你擦幹淨。”于森朝着歐陽希彤笑着，伸手摸了摸歐陽希彤的頭，“煙火好看嗎？”
“好看。”歐陽希彤點頭，“我最喜歡剛才那個宛如櫻花盛開的煙花，好漂亮好漂亮！”
“希彤，新年到了，我們該回家了，已經很晚了。”
歐陽希彤微愣了幾秒鍾，轉頭望着身邊的于森，忽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依然在強撐着。
“于森，你抱抱我好不好？”
于森聽到歐陽希彤的這一句話，臉色都白了，“當然好啊。”他的聲音也顫抖了起來。
希彤迅速窩入了于森的懷抱裏，“我好累啊。”
“已經12點多了，等下在車上睡一覺。”
“我們的車是不是在停車場那裏？”
“是啊。”
“這裏距離停車場好遠啊……”她剛才是怎麽撐着走了這麽長的一段路的？歐陽希彤已經不記得了。
她隻覺得自己渾身疲軟，現下根本是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來了。
“是好遠啊，大概也有幾百米的距離吧。”
“我很輕的，你背我好不好？你從來沒有背過我！”
“從來沒有背過你？好像是啊，那你趕快上來吧，我背你。”于森當下就答應了。
希彤也不想留有遺憾，立即就伸手抱住了于森的脖頸，而後趴在了他的背上。
于森背起了歐陽希彤，背着她穿過歡呼的人群朝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希彤的雙手手臂搭在他的雙肩上，有些無力的趴在了他的背上，一點力氣都用不上來了。
于森背着她的時候就覺得她沒什麽分量，不足80斤的體重對于森而言簡直就不能算是分量了。
“于森，你能這樣一直背我到老嗎？”歐陽希彤努力笑着出聲，可是她的上下眼皮已經開始漸漸合上了。
“能啊，隻要你願意，我就一直背你到老！”于森立即許諾，但聲音卻明顯的顫抖起來。
歐陽希彤聽到這裏，咯咯咯的就笑了起來，但卻因爲笑的太高興了，咳嗽也變得厲害起來，她瘋狂咳嗽着，伸手捂着嘴巴的位置，血再次沾染在了手掌心内，甚至順着指縫滴落，一滴……滴落在了他的脖頸上……
于森整個人都僵住了，但卻沒敢吭聲，更沒敢問她。
不怕死的于森，卻在這一刻怕的要死。
“于森。”希彤佯裝着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笑着說道，“我們會有孩子嗎？”
“會。”隻是吐出一個單音節的字，于森都抖的非常厲害。
“真的嗎？”這隻是一個夢，一個一戳就會破的美夢。
“真的。”于森哽咽，背着她繼續朝着停車場走去。
這短短幾百米的路，卻讓于森覺得走的異常艱難。
“那你喜歡兒子……還是喜歡女兒？”歐陽希彤再次出聲問他。
于森強忍着淚水，“都喜歡，隻要是你生的，我會很寶貝的。”
“我們的孩子……如果是……女兒，一定很漂亮，如果……如果是兒子……一定很帥氣。”
“是啊，女兒像你一樣漂亮，兒子也要像你，然後變得特别帥氣！”
“爲什麽都要像我？”歐陽希彤有些不明白的問道。
“因爲你在我眼裏是獨一無二的，是最好的，所以我的孩子也一定要都像你。”
“咳咳咳咳……”她極力抑制自己的咳嗽，但卻咳得非常厲害，手掌心的血迹尚未幹涸，又是觸目驚心的血迹流淌而下。
血，她已經無法抑制了，順着她的嘴角滑落，滴落在了她的白色羽絨服上。
“于森。”她喊他。
“我在，怎麽了？”
“對不起。”她道歉。
她覺得好累，趴在他寬厚的背上，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渾身上下的所有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整個人的軀體都像是被抽幹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要先走一步了。
這一次，對不起。
“于森，我沒有辦法……給你生孩子了……對不起，也沒有……沒有辦法陪你到白頭了，對不起……我……愛你，好愛……很愛……特别愛……”
“你知道的，我很愛你的，但是……真的對不起……”
真的沒有力氣了，真的真的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再給她一點點時間好不好，三十秒都好，讓她再和他說幾句話好不好？
希彤的心裏滿是訴求，滿是對老天爺的訴求……
她的眼眶早已滿是淚水，她的話語聲斷斷續續，說的非常費勁。
“我要離，離開你了……笨蛋于森，我愛你……”
話音落下，希彤仿佛看見了一道光，這道光似乎在召喚着她該離開了……時間，已經用盡了。
“希彤！”于森的聲音沙啞，眼淚瘋狂般落下。
“希彤，不要睡，我帶你去醫院啊！不要睡啊！”
于森立即将背上的她放在了一側的長椅上，燈光下的長椅顯得很是溫暖，雪花開始飄落而下……
于森緊緊抱着希彤，“希彤，你醒醒，希彤！”
“我愛你，希彤，你聽到了沒有？希彤，我愛你！”
“希彤！希彤！我愛你啊，别離開我，别離開我啊！”
“希彤！你聽到我在叫你了嗎？别走，别走啊！”
清瘦的小臉蛋上再也沒有了笑容，眼尾依然有着尚未幹涸的晶瑩淚珠，她像是沒有了呼吸似的倒在了他的懷裏，無論于森怎麽呼喊，她再也沒有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