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舍不得?
但很快他便調整好了情緒,繼續說道:
“就連青漓,也曾懷疑永甯公主就是楹兒,直到今日在金銮殿上,太子殿下奏響了破軍殺,青漓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破軍殺并非楹兒獨創,永甯公主也不是楹兒,是青漓思妹心切,所以才會胡思亂想,亂認皇親,如今真相大白,青漓特意趕來向殿下道謝,向永甯公主道歉。”
顧青漓言辭懇切,态度真誠,但禦臨宸總覺得他很不對勁。
他太冷靜了。
妹妹死而複生是狂喜,等到發現是認錯了,不是應該悲痛欲絕嗎?
可看他的眼睛,并沒有想象中的悲痛與絕望。
顧青漓爲何特意趕來說這一番話?
真的隻是單純的道謝和道歉嗎?
雲汐卻沒有禦臨宸想的那般仔細。
她隻知道,兄長和禦臨宸一樣,都認爲她不是顧青楹。
不是便不是吧。
小時候,兄長很寵她,可記不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兄長便越來越冷漠了。
有時候,她甚至懷疑,兄長是在刻意躲避她。
她也曾不止一次問過兄長,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
可兄長卻隻是沉默,從不正面回答她。
有一次,他被逼問急了,一臉悲凄地道:
“你沒錯!錯的人是我!”
然後他奪路而逃,步履踉跄,背影狼狽。
自那以後,她便再也不問了。
兄長心中,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吧?
既然兄長說不是她的錯,那她再追問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那些年,雖然兄妹倆聚少離多,可她知道,他一點也不快樂。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可既然兄長不想讓她知道,那她也就不再多事。
她唯一能做的,是乖乖聽話,不給兄長添亂。
如今也一樣。
既然兄長不想認她,那便不認。
“顧世子言重了。”雲汐擡眸道,“早就聽聞顧青楹死的慘烈,想必顧世子定心痛如絞,如果顧世子願意,可以把永甯當做是你的親妹妹。”
“青漓惶恐。”顧青漓躬身行禮,言行雖然恭順,但拒絕的态度卻也非常明确。
雲汐正想開口,卻聽禦臨宸冷冷地道:
“顧世子可還有事?”
“無,青漓告退。”
顧青漓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雲汐怔愣地望着顧青漓離去的背影,絕美的臉上盡是失落。
這就走了?
她還有很多話想跟兄長說呢。
“舍不得?”禦臨宸聲音冰冷。
雖然知道顧青漓是她兄長,可他就是見不得她對别的男人如此在意,哪怕那人是她的親兄長也不行。
更何況,空穴來風必有其因。
東璃國一口咬定顧青漓就是東璃太子,可能是離間計,也可能,顧青漓真的是東璃國遺失的太子。
若果真是那樣,那麽,顧青漓便不是顧家所出,他和顧青楹便不再是兄妹。
見禦臨宸一臉陰郁,雲汐急忙拿起桌上的一壺酒,往兩人的空酒杯中倒滿酒,然後舉起酒杯,笑盈盈地道:
“皇兄,咱們不醉不歸。”
禦臨宸目光沉沉地望着她,聲音又低又沉:
“這可是你說的。”
然後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雲汐傻眼了。
她那樣說,隻不過是爲了轉移話題,沒想到禦臨宸居然來真的。
果然,面對一絲不苟,一眼一闆之人,說不得半句大話,開不得半點玩笑。
可豪言壯語才剛說出口,總不能這麽快就食言而肥吧?
雲汐無奈,隻得慢騰騰地将手中酒杯湊到唇邊,跟着一飲而盡。
一連喝了三杯,禦臨宸白玉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變化,而雲汐白嫩嫩的臉上卻悄然浮上了兩朵淺淡的紅雲。
對于喝酒,雲汐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雖然從小就在軍營蹦跶,酒量比一般女子好很多,但跟禦臨宸根本就沒法比。
别的不說,就說靈力。
對于修煉者來說,拼酒到了最後,拼的不是酒量,而是靈力。
用靈力将體内酒氣蒸發,這是最常用的手段,也是拼酒界默許的。
所以,就算她酩酊大醉不省人事,隻怕禦臨宸也不會醉。
既然橫豎都要醉,雲汐連靈力也懶得用了,實打實地喝了起來。
她一邊喝一邊後悔:
想要轉移話題說什麽不好,爲什麽要說不醉不歸?
這下好了,真要醉死在這了。
萬一醉後失态,驚擾了太子殿下,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後悔,雲汐不停地往自己口中灌酒,像喝白開水似的。
那破罐子破摔的架勢,看得禦臨宸哭笑不得。
一口氣又喝了三杯後,神仙鴨上來了。
醉人的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廂房。
雲汐一掃之前的頹廢,精神大振,美眸亮晶晶地盯着神仙鴨。
“吃。”禦臨宸淡淡地開口。
聞言,雲汐動作迅速地戴上撕鴨手套,眨眼間便撕下一隻鴨腿,放到禦臨宸餐盤中,一臉讨好地道:“皇兄多吃點。”
然後她又撕下另一隻鴨腿,心滿意足地吃了起來。
一道又一道的招牌菜相繼上桌。
有花攬桂魚,紙包雞,玉帶蝦仁,醉排骨,蝴蝶飄海,野蔥烤兔,滿室皆是菜香味。
雲汐目不暇接,手和嘴就沒停過,忙得不亦樂乎。
她一邊吃一邊想,貴是貴了點,卻也值了。
就在雲汐吃得雲山霧海時,禦臨宸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喝。”
雲汐擡眸一看,見不知何時,她空空如也的酒杯又滿了。
太子殿下親自爲她斟酒,她也算是三生有幸了,等老了之後,還能跟後輩們吹吹牛,說想當初,禦臨宸可是親自爲我斟過酒的。
喝醉也是值了。
雲汐接過禦臨宸手中的酒杯,仰脖一飲而盡。
喝完後,她還将空酒杯倒過來,豪氣幹雲。
禦臨宸淡淡地望着她,道:
“汐兒,答應我一件事。”
雲汐面如桃花,醉眼迷蒙:“什麽事?”
禦臨宸盯着她的粉唇看了許久,咽了咽口水,暗啞着聲音道:
“除了我,不可在其他人面前喝醉。”
雲汐愣了愣。
禦臨宸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管閑事了?
她喝沒喝醉,跟他有什麽關系?
見雲汐傻乎乎地望着自己沒有回答,禦臨宸聲音一沉:“不願?”
雲汐用力甩了甩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