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得不到時，卻成天惦記着
因爲女人沒有退路，所以男人便可爲所欲爲。
若是以前的她聽到這樣的話，必定驚慌害怕，然而現在，她卻心靜如水。
隻覺得，活得久真好，能看清人世衆生相。
來人世走一遭，做一個冷眼旁觀客，真好。
台上的人賣力表演，她看得高興賞個臉笑一笑，真好。
“謝謝你對我說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投桃報李，我也說幾句真心話吧。”
冷煙目光澄淨地望着雲澈，仿佛如水的月光照在他臉上，無悲無喜，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
“汐兒，沫兒，婉姐姐，還有我，我們四人的名聲有多差，想必你早有耳聞，汐兒和我是出了名的棄婦，婉姐姐和沫兒則被蓋上了寡婦的印章，世人嘲笑我們，男人更是看不上我們。巧極了，我們剛好也看不上男人。我們四人，互相扶持，彼此照顧，這便是我們的退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你今兒個一并問了，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當女人不打算嫁人時，什麽最佳選擇，什麽沒有退路，統統都不是問題。
這分明就是破罐子破摔！
雲澈氣得鼻子都歪了。
他扭頭望向雲汐，痛心疾首地道：
“汐兒，你把煙兒帶壞了。”
雲汐美眸微轉，一臉無辜：
“煙姐姐比我大好多歲呢，我哪有本事帶壞她？分明是她把我帶壞了。”
話落，雲汐笑盈盈地望向冷煙，道：
“是不是呀？煙姐姐。”
“是是是。”冷煙一臉寵溺地望着雲汐，揉了揉她烏黑亮澤的秀發，柔聲道，“走吧。”
“你們要去哪兒？”
雲澈一臉着急，脫口而出道：
“回汐園嗎？那兒陰氣太重了！煙兒你還是住在澈園吧，後院隻你一人，在你沒有原諒我之前，我保證不去打擾你！”
“陰氣重？”雲汐皺了皺眉，一臉不解，“我那汐園，陽光明媚，藥香怡人，秋天更是果香四溢，美不勝收，怎麽就陰氣重了？”
雲澈擡眸道：
“别忘了，父王可是吊死在你汐園院中的！”
雲汐這才恍然大悟過來。
見狀，雲澈一臉無語。
他這個嫡親妹妹，到底還是不是女人了？
一個大活人吊死在她院中，她居然一點都沒放在心上？似乎早忘得一幹二淨了。
這要是換作其他女子，早哭着喊着換院子了。
哪怕那人是他們的父王。
别說他們從小與父王不親近，就算親近，也會害怕。
還有煙兒和居住在汐園那幾個女人。
特别是顧青婉，看上去柔柔弱弱的，膽子居然也那麽大。
以前，世人都說，顧家出虎女，顧青桐，顧青楹，顧青沫，都是巾帼不讓須眉。
唯有那長女顧青婉，卻是個異類。
顧青婉或許是撿來的吧？
如今看來，顧青婉骨子裏流的，千真萬确是顧家人的血。
聽了雲澈的話，雲汐忍不住失笑：
“哥，我們雙腳踩踏的這一片土地上，哪兒不曾死過人？别的不說，就說祖母的院落中，還曾擠滿喪屍呢，祖母這麽大年紀了，可曾怕過？”
前世，她看的最多的就是屍體。
如果連死人都怕，她還能活到現在？
冷煙也忍不住說道：
“在沙漠曆練時，我連死人骷髅頭裏面的積水都曾喝過，死人活人，都隻不過是生命的一個階段罷了，爲何要怕？以前在險地曆練時，也不曾見你怕過，怎麽如今膽子變得這麽小？”
一個個的，都還是不是女人了？
雲澈無言以對。
自從他抛棄冷煙，和柳月香在一起後，他變了很多。
後來，柳月香離開他，投入禦臨楓的懷抱，他又找了很多女人，紙醉金迷過了一段時光。
那些女人，每一個，都像嬌花一樣，需要男人憐惜保護，膽子更是一個比一個小。
别說看見死人了，就算是看見一隻死老鼠，她們也會吓得臉色蒼白，四處逃竄。
和冷煙以命相托，生死相依，攜手共闖險地的日子，恍然如夢。
待雲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後，發現寝房中空蕩蕩的就隻剩他一人。
汐兒和煙兒，不知何時早已離開。
憑心而論，雲澈雖然犯了不少錯，但比起京城很多男人來，的确好很多。
起碼他浪子回頭了，起碼此時此刻，他是真心實意想要和冷煙好好過日子的。
可他低估了冷煙的決心。
如今的她，就像鳳凰涅盤一樣，獲得了新生，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成天圍着他轉的女人了。
也許，正是這份自信和勇敢，才再次吸引了他的眼球，讓他比以前更加癡迷于她。
他抱怨煙兒太過決絕，不像其他女子那樣，不管男人怎樣負心，隻捧着一顆真心，傻傻等待，癡癡遙望，一等便是一輩子。
可反過來仔細想一想，如若煙兒真是那樣的女子，他還會浪子回頭嗎？
或許，他連正眼都不會瞧她一眼。
這便是男人。
得到後不珍惜。
得不到時，卻成天惦記着。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雲汐原本想獨自一人趕去刑部衙門的，可冷煙不放心她，非要陪着她一起去。
雲汐之所以不想讓冷煙跟去，也是心疼她。
雖然冷煙已經從往昔的苦痛中走出，但那些傷痕，卻是烙在她心尖上的。
她不說，并不代表她不痛。
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冷煙沒日沒夜修煉，可卻一直停留在煉氣期九階上不去，爲什麽？
因爲她始終沒能破解自己的心魔。
柳月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
今日她去刑部衙門，主要是爲了柳月香的事。
她實在不忍心，讓煙兒将藏在心底深處的疤痕硬生生扯破。
雲汐爲冷煙考慮，而冷煙，也在爲雲汐考慮。
聽說，汐兒曾跪在刑部衙門求見禦臨宸，日曬雨淋，飽受各種流言蜚語傷害。
而禦臨宸，卻狠心不見她。
男人心，海底針。
别看禦臨宸現在對汐兒很好，這要是翻臉起來，簡直比翻書還快。
她不放心。
聽煙兒一本正經地說起以往的事，雲汐哭笑不得。
她們還真是一對難姐難妹。
曾經都經曆過各種狼狽各種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