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無欲則剛
“莫說我還沒死,就算我死了,這世子之位,怎麽輪也輪不到一個外室生的孩子頭上。”
聞言,上官濠一臉不悅,低聲反駁:
“母親,這立世子之事,乃是兒子的家務事,理應由兒子決定才是。”
“你決定?”
老太太冷笑:
“你決定立誰爲世子?”
說到這,老太太指了指上官哲,大聲道:
“這孩子如今才十三歲,卻完美地繼承了你的衣缽,前幾天在挽香樓與人争風吃醋,差點打死了人,可能幹了,也難怪你會喜歡。”
上官濠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
他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這孩子像我,将來定是子孫滿堂的。母親,人不風流枉少年,哲兒十三歲了,這種事也該接觸了,難不成要學泓弟那樣,年紀一大把了,還在爲一個死去的女人守身如玉,說出去真是笑死人了。”
上官汐大聲道:
“既然知道說出去會笑死人,那你說個屁!”
“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哄然大笑。
上官濠的臉色青一陣紫一陣,五彩斑駁,精彩極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終于讓自己冷靜下來,望着老太太道:
“雖說百善孝爲先,但母親你也不能總是幹涉兒子的家務事。兒子就是偏愛哲兒,就是想要立他爲世子,希望母親你能講點道理,莫要過多幹涉。”
“百善孝爲先?原來你也知道這句話。”
老太太一臉嘲諷:
“要是隻用孝順來約束你,上官府怕是早就覆滅了。”
聞言,上官濠面如豬肝:
“母親,你這話,太過誅心。”
老太太冷笑連連:
“說你幾句就誅心了?那你公然忤逆長輩,違背諾言,又是什麽?實話告訴你吧,就算這個女人進門了,就算她生一萬個兒子,也成不了世子。你父臨終前留有遺書,若長子不孝,可廢長立幼。”
“廢長立幼?”
上官濠面色慘白:
“母親,父親已故,你沒這個資格!”
老太太:“我有遺書。”
上官濠:“遺書何在?”
老太太笑:“你想毀了它是不是?沒用的。老侯爺立遺書時,皇上也在,聖上他不但幫着在遺書上簽了字,而且還一式兩份,宮中典藏官那也有一份。”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沒想到,老太太竟然還有這麽一手。
不過,大夥轉念一想,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若老太太沒幾把刷子,能鎮得住整個平遠侯府?
就平遠侯這德行,怕是早就餓死街頭了吧?
見上官濠和姚氏以及他們的一兒一女全都驚得面如死灰,老太太心情大好,冷哼一聲道:
“你若不信,大可以立上官哲爲世子看看。”
上官濠若是立上官哲爲世子,她就廢了他的侯爺之位,改立泓兒爲侯,再把謝婉貞肚子裏的孩子過繼給泓兒做嫡長子。
上官濠氣得渾身發抖:
“母親,你想怎樣便怎樣吧,但是謝婉貞,我是一定要休的!”
上官汐上前一步,大聲說道:
“就憑你?也想休我娘?你做夢吧!要休也是我娘休了你!”
上官濠目赤欲裂,厲聲咆哮:
“上官汐你反了天了!自古隻有男人休女人,何曾聽說女人還能休男人?”
上官汐慢條斯理地道:
“正常人家,的确應該是男人休女人,可上官家不正常啊,一直以來,都是我娘養着你們,誰養家誰就是老大。我娘休你,天經地義!”
“你,你,你——”
上官濠被堵得啞口無言,差點一口老血噴上官汐臉上。
“好一張利嘴。”
姚氏冰冷的目光冷冷地掃過上官汐的臉:
“上官汐,你可知,你今日說出這一番話,是在毀滅自己的前程?你不但不把你父親放在眼裏,也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裏,将來,誰敢娶你?”
上官汐不怒反笑:
“廢物當然是不敢娶我的。真有本事的男人,隻會更加欣賞我。這叫強強聯合,身爲廢物的你,當然是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姚氏怒:“你說誰是廢物?”
“你。”
上官汐指着姚氏,一臉坦蕩: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爹在外面有一籮筐女人,就他那些薪水,哪夠養活這麽多人呢?全都是我娘的嫁妝在貼補他。”
上官濠赤目欲裂,指着上官汐大聲咆哮:
“上官汐,你少在那含血噴人!”
“含血噴人?”
上官汐冷哼一聲,擡眸迎上他憤怒的目光,淡淡地問:
“你沒花我娘的嫁妝嗎?”
“沒有!”上官濠斬釘截鐵地道。
上官汐唇角勾了勾,朝身旁的黑衣侍衛招了招手。
黑衣侍衛雙手捧着一個大布袋,恭恭敬敬地交給上官汐。
上官汐接過布袋,從裏面随手取出幾個本子,在圍觀百姓面前揚了揚,大聲道:
“這是上官侯爺這些年來養外室的開支賬目,我稍微瞄了幾眼,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我年紀小,很多事情還不是很懂……”
聞言,圍觀百姓忍不住大笑起來。
上官汐分明是有備而來。
連外室的開支賬目都準備好了,這還叫不懂?
上官汐停頓了一會,待衆人笑夠了,她接着道:
“我一直以爲,做原配夫人是很風光的,卻不曾想,做外室才是真正的了不起。我娘身爲原配,要幫我爹養着一群女人,真是操碎了心,可結果呢,我娘每個月的開支,還不及一個外室的一半。”
此言一出,沒人再笑了。
都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上官汐小小年紀便如此狠厲,也是被現實逼出來的。
上官濠還在做垂死掙紮。
他振振有詞地道:
“那都是我自己的錢,才不是你娘的嫁妝呢!我自己的錢,愛給誰花就給誰花,你們管得着嗎?”
上官汐冷笑:
“你确定,那真是你的錢?”
上官濠:“确定得不能再确定了!”
上官汐笑:“上官侯爺,我勸你還是想清楚了再說。如果那些,真的全都是你的錢,那這些年來,隻怕你貪贓枉法的事沒少做啊。”
上官濠臉色一變,沉聲道:
“你那些賬本全都是假的,做不了證。”
上官汐勾唇冷笑:
“是真是假,皇上讓督查院查上一查,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你,你——逆女——你這般忤逆,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上官濠氣得像個潑婦似的破口大罵起來。
上官汐笑:“謝謝你的祝福。要是攤上你這樣的男人,我上官汐甯可孤獨終老也絕不嫁人!”
“你,你——”
上官濠氣得大腦一片空白,連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上官汐淡淡地望了他一眼,道:
“上官侯爺,看在你是我親生父親的份上,我可以幫你勸說我娘,讓她看在十幾年夫妻情分上,莫要休了你。你們兩個,一紙和離,好聚好散,從今往後,一别兩寬,老死不相往來,多好。”
上官濠雙目噴火,正想罵人,卻聽老太太快他一步說道:
“那就寫和離書吧。汐兒,你來執筆,寫完之後讓你爹娘簽字畫押。”
老太太一錘定音,也算是給了上官濠一個台階下。
上官濠知道局勢對自己不利,雖然心中不忿,也隻好選擇了默認。
很快,黑衣侍衛取來文房四寶,上官汐親手爲父母寫下和離書,上官濠和謝婉貞在和離書上簽字畫押,這一場鬧劇才終于落幕。
上官汐一戰成名。
短短一天時間,她的威名傳遍了京城的角角落落。
“上官汐瘋了嗎?善妒可是女子的大忌,她竟然敢在大庭廣衆之下反對父親娶平妻,還支持母親和離,她這是公然違抗七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