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躲不掉
誰知,船艙内的話竟如此勁爆,還被本尊給聽了去。
正在搖橹的護衛表示很尴尬。
謝澤更尴尬。
雖然他一再告訴自己,他是來接妹妹回家的。
可他的内心卻比誰都要清楚,那隻不過是他的借口罷了。
妹妹都這麽大了,哪裏還需要他特意趕來接?
他真正想見的人,是喬烙。
他的内心清楚得很。
十幾天不見,他每日都在想他。
奈何流言四起,他不得不避嫌。
原以爲喬烙不見他,也是爲了避嫌。
沒想到,避嫌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份深情。
謝澤站在風中,心中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有震驚,有無措,有迷茫,還有一絲被他強行壓抑住的歡喜。
原來,多年以前,喬烙便已經這般喜歡他了。
他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
如果不是他今日正巧過來,說不定這輩子他都不會發現。
他怎麽這麽蠢?
真是個榆木腦袋。
他思緒萬千,手足無措,連脖子根都紅透了。
他突然害羞起來,不知該如何面對喬烙。
一口拒絕怕傷了喬烙的心。
可是斷袖,他從來不曾想過。
謝澤越想越不知該如何是好,最後,他悄然回到自己的小船上,駕着小船匆匆離去,假裝自己從來不曾出現過。
搖橹的護衛眼觀鼻鼻觀心,就當自己什麽都沒有看到。
喬烙已經夠可憐了,他若将此事告知他,豈不是雪上加霜?
好端端一大好青年,怎麽偏偏是個斷袖呢?
謝澤在船艙外出現過的事,除了搖橹的護衛無人知曉。
船艙内,上官汐望着謝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鸢姐姐,烙烙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真的很可憐,所以,你千萬不要再說嫁給她了,她要是娶了你,還怎麽忘記大表哥?”
謝鸢隻覺得大腦一團漿糊,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她原本打算嫁給喬烙,好姐妹開開心心過一輩子。
皇帝的配婚令也好,父母的催婚也罷,她都可以躲開。
隻是,萬萬沒想到,喬烙居然心有所屬。
而且她喜歡的人,居然是她大哥。
謝鸢沉默了許久,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喬烙,低聲道:
“對不起喬烙,是我不夠細心,沒能發現你的心思。既然你喜歡我大哥,爲何不向他表白呢?我大哥還沒有心上人,你向他表白,他說不定就心動了,你做我大嫂,也挺好的。”
喬烙搖頭:“我是男子,怎能做你大嫂?退一萬步講,哪怕我是女子,也做不了你的大嫂。謝家乃簪纓世家,高門大戶,我是個一無所有的孤兒,怎麽可能嫁給你大哥?”
她對謝大哥,有崇拜,有欽佩,有仰慕,唯獨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慕。
因爲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謝澤是天上的雲,而她,則是地上的泥。
生活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再去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那她還怎麽活下去?
謝澤很好,但她從未動心。
因爲她知道,一旦動心,她就會将自己陷于萬劫不複的境地。
她原本想與他做一輩子的朋友。
可京城流言四起,就連這個卑微的想法,她都不可能實現了。
她沒有什麽能爲謝澤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離他遠點,免得他被流言所傷。
謝鸢抿唇,不再說話。
娘親不是一個嫌貧愛富的人,可娘親怕窮人借着謝家往上爬,最後辜負了她的兒女。
娘親找女婿都這般嚴苛,找兒媳婦隻會要求更高。
她實在不該慫恿喬烙表白。
哥哥是個榆木腦袋,不解風情,不懂憐香惜玉,萬一娘親給喬烙難堪,哥哥會怎麽做?
哥哥一定會站在娘親那一邊吧?
最後喬烙非但得不到感情,就連尊嚴也會失去。
更何況,喬烙若是想和大哥在一起,就得恢複女兒身,這會引來多少閑言碎語?
放棄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愧是喬烙,愛得深沉,愛得理智,令人欽佩。
見謝鸢一臉崇拜地望着喬烙,李言心中一陣酸澀。
戰亂時期,他怕自己會死,不敢輕易表白。
戰亂結束後他發現,京城有好幾個貴公子喜歡謝鸢。
他自卑,不敢表白,一直拖到現在。
誰知,謝鸢居然喜歡喬烙。
他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守城門時,每次喬烙受傷,謝鸢都會盡心盡力照顧他。
氣氛有些壓抑。
上官汐暗示喬烙說出喜歡謝澤的話,無非是爲了斷謝鸢的念想。
誰知謝鸢居然撮合起喬烙和謝澤來了。
謝鸢她,知道喬烙是女子嗎?
上官汐心中狐疑,但當着李言的面,她也不好道破。
烙烙一向理智,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對謝大哥産生男女之情的。
這一點,上官汐感同身受。
明知不可能在一起,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動情?
就像她和鳳千烨,她是甯可死,也絕對不會對鳳千烨動情的。
就在上官汐胡思亂想之際,船艙外突然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
“上官汐,過來。”
上官汐心中一抖。
這是司宸的聲音。
自從上次在金銮殿上被司宸壞了退婚大計後,她就一直避着司宸,免得他誤以爲她會纏上他,老是冒出來搞破壞。
今兒個他怎麽會突然過來找她?
上官汐頭皮一陣發麻,總覺得沒好事。
她屏氣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假裝自己不存在。
司宸的聲音再次響起:
“上官汐,我知道你在裏面。”
聞言,上官汐脖子一縮,愈發不敢出去了。
但她知道,以司宸的脾氣,她今兒個要是裝死,日後肯定會被他報複。
深吸一口氣,她硬着頭皮走出船艙。
一出船艙她便看見了司宸。
他站在對面的龍船上,墨發飛揚,白衣翩跹,宛若谪仙。
上官汐在心中腹诽:
明明是個惡魔,卻偏生長了一張天仙臉,害她傻傻地以爲他是個好人,甚至還曾幻想利用他擺脫婚約。
結果,非但沒能利用成功,反而一而再再而三被他壞了好事。
爲了幫她退婚,哥哥頂着重重壓力,不惜犧牲自己的名聲,結果,他輕飄飄幾句話,哥哥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