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二号别墅,張世宗一臉陰沉的放下手裏的那份辭職報告,身子向後靠了靠,下巴微微的仰起,問坐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張學漢:“你決定要辭職了?”
“是。”張學漢隻是簡單的回答了一個是。
“就因爲慶島的工作不好搞,或者說因爲今晚在機場被人用槍頂着腦門,所以你就要辭職?”張世宗說着,伸手在茶幾上輕輕的敲了兩下,語重心長的說:“别忘了,你是爲什麽要調到慶島來的,也别忘了我爲什麽把你單單要過來!”
“我明白。”張學漢擡起頭:“可我也有不明白的地方。”
“說。”
“現在秦玉關背後都是站着誰,想必市長您也知道,”張學漢索性實話實說:“既然明知道不可能扳倒他,爲什麽還要惹他呢?還有,李省長的能力應該比我們還要大,這是事實。可我聽說,她都托人和秦玉關示好,爲什麽我們還要不知進退的和他作對?”
“張副局長,請你正确使用你的言詞,”張世宗眼睛一眯:“不是我要和他作對,而是人民要向他讨個說法!”
“人民?”張學漢呆了片刻,忽地冷笑一聲,慢吞吞的說:“如果沒有政府在背後支持,乾坤宮的王董這個人民,恐怕未必有膽子敢和中央特派員過不去吧?世宗,我知道你始終對世青的死耿耿于懷,我雖然是張家子弟,但我卻不贊成你這樣做!”
“張學漢,你太放肆了!”張世宗見張學漢的話這樣露骨,氣的一拍茶幾:“别忘了這些年你是怎麽走到這個位置的,現在需要你做事了,你卻要變成縮頭烏龜!”
“對不起,”張學漢站起身,身子微微的佝偻着:“世宗,現在我以你遠房六叔的身份和你道歉。對我來說,誠然是想在仕途上走的更遠一些,可我覺得還是生命最重要!到現在,我都一點也不懷疑,如果我再夾雜在這場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鬥争中,最終的結果,隻能是一個死。呵呵,世宗,你有過被人用槍頂着腦門的經曆嗎?”
張世宗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
“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就回慶州老家了。”看到張世宗這樣,張學漢忽然覺得全身一下子放松,那種槍頂在腦門的壓力霍然消逝,讓他在笑笑後轉身走出了客廳……
“媽,快出來,你女婿想你了!”展昭一推開自己的家門,就對着老媽的卧室喊了這麽一嗓子,吓得在後面拎着兩瓶茅台酒的秦玉關渾身打了個哆嗦,擡起膝蓋輕輕的頂了她的屁股一下,低聲喝道:“小昭,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嘿嘿,”展昭無所謂的笑笑:“當我告訴你我可能懷孕後,你不還是問我媽在家不在家嘛,我以爲你這是有什麽要緊事,再說你連自己家都不回的非得來這兒,我也着急才這樣說的嘛。”
“别胡鬧,我真有要事要和展伯母說的。”雖然娶了楊麗的女兒當老婆,但老秦一想起和她假結婚的那套,心裏就膩歪,這聲媽卻總是叫不出口。不過,展昭說的也沒錯,秦玉關在知道楊麗在家後,還是真的連家都沒回的就趕過來了。
“死丫頭,你又滿嘴放炮了,什麽我女婿想我了?”楊麗這時候打開了卧室的門,剛想出來就看到站在客廳中的秦玉關,吓得她又哧溜一聲縮回去了。無他,隻因現在她穿着睡袍了,要這樣見女婿,好像有些不像話。
“現在到家了,你應該告訴我,找我媽爲了什麽吧?我可告訴你啊,我媽昨晚才從英國回來,很累的,需要好好休息,不準你拿煩心的事招惹她啊。”展昭替秦玉關接了一杯白開水,就挨着他坐在了沙發上。
“當然不是煩心事了。”秦玉關說:“是好事。”
“什麽好事?”這時候換好衣服的楊麗從卧室走了出來,橫了秦某男一眼:“在我看來,如果你平時能夠多陪陪小昭,這就是最好的事了。”
“伯母好。”要說秦玉關還是挺通情達理的,最起碼看到丈母娘後知道從沙發上站起來,彎腰問好。
“好好好,”楊麗擺擺手:“這麽晚了你還來找我,說說是什麽事吧。”
“我聽人說,伯母您領導的東方礦業,正和巴西淡水公司在塞拉利昂在争奪一個鐵礦?”
“咦,這事你是怎麽知道的?”楊麗奇怪的停下撚着發絲的右手,扭頭看着秦玉關。
“呵呵,”秦玉關被丈母娘看的有些不好意思,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口:“網上有啊,都說東方礦業這次可能要輸給巴西淡水公司了。”
談起眼下最操心的公事,楊麗就皺起了眉頭,神情也蕭索起來:“不是可能,是一定輸給人家。東方礦業隻是國家發改委的一家小公司,别說和淡水公司那樣的巨頭相争了,就算是和國内那些大礦業也不在一個檔次啊。唉,沒辦法啊,實力不如人隻能眼睜睜的看着幹着急。”
“就不能再努力一下?”展昭插嘴說:“比方和塞拉利昂管事的那些官員玩玩潛規則,送點美元送幾個美女什麽的……”
“小昭你亂說什麽呢,隻要能夠奪得開采權,别說給那些人送美元送美女啊,就算是把你老媽我送出去,我也心甘情願……咳,有些感冒了,不和你這外行說這些了。”楊麗幹咳了幾聲,對女兒狠狠的瞪了一眼。
“呵呵,”秦玉關摸了摸下巴幹笑幾聲:“那邊的鐵礦儲量大約是多少噸?”
“初步勘測,有一億噸左右呢。”雖然剛說了不願意和外行談這個話題,但楊麗還是回答了秦玉關這個問題,畢竟爲了那邊的鐵礦,東方礦業是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她更是在長達三個月中一直都在塞拉利昂遊說當地政府。但鑒于和競争對手實力上的差距,最終的結果卻是黯然回國。
“哦,才一億噸。”秦玉關不以爲然的點了點頭。
“秦玉關,你這是什麽話呀?才一億噸?”見女婿這個表情後,楊麗心裏就老大的不願意了:“我知道你現在的身家不止是一億噸鐵礦那麽多,可你知道嘛,鐵礦屬于不可能再生資源,用一點就少一點!所以,它的價值不是用金錢可以衡量的。唉,如果我們要是成功的把這個鐵礦開采權競争到手,讓我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值得啊。”
“伯母,你誤會我意思了,我是說,這個鐵礦才一億噸,犯不着去和淡水公司鬥氣,咱們可以去别處開發呀,反正鐵礦也不僅僅在塞拉利昂有。”
“你說的倒是輕巧,”楊麗白了這個空有一張好面皮的女婿一眼:“聽你的意思,這一億噸還沒有放在你眼裏?”
“嗯,我的确沒有看在眼裏。”秦玉關認真的點點頭。
“呵,”如果不是因爲秦某人是自己女婿,楊麗說什麽也得把茶杯砸在他頭上。但饒是如此,她還是氣哼哼的說:“看來真該讓你坐在我這個礦業老總的位置,最起碼你有這種自以爲是的勇氣。”
對丈母娘的冷嘲熱諷,秦玉關毫不在意,隻是說:“伯母,我今晚來就是想問問,東方礦業有沒有能力開采一座大于三億噸的礦脈。”
楊麗一愣,眼裏閃過一絲疑惑,但接着就恢複正常,認真的說:“東方礦業規模雖小,但不是小在技術上,而是資金上跟不上。”
“如果暫時不需要那麽多資金呢?”
“哼,”楊麗現在可以确定秦玉關這是在癡人說夢了,不屑的哼了一聲:“不需要占用資金?别說是三億噸了,就是十億噸……玉關,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聽這話好像你能爲東方礦業争取到那邊的鐵礦?”
“不是那邊的鐵礦,而是加蓬的貝林加鐵礦。”知道東方礦業有能力開采那麽大一礦脈後,秦玉關總算是放下來心來:“我們風波集團在加蓬收購了貝林加鐵礦,現在正尋找合作夥伴。”
“什、什麽?加蓬貝林加鐵礦是、是你們風波集團收購的?”秦玉關的這句話,對楊麗來說不亞于被雷擊,一時間腦子有些短路,隻是瞪大眼睛指着女婿一臉的見鬼模樣。
盡管東方礦業在國内尚屬三流礦業,但作爲東方礦業的老總,楊麗又怎麽不知道加蓬發現一個大鐵礦的事情?不過,她老人家知道歸知道,但對誰能夠開采貝林加鐵礦這件事,她卻不怎麽關心,畢竟這種大礦脈,根本不是東方礦業這種小公司所能搭上邊的。可此時,猛然聽到女婿說那個鐵礦被他們風波集團收購,而且還有想和她合作的意思,她要是沒有如遭雷擊的感覺,那就可能是直接昏死過去了。
“是的,”秦玉關等楊麗情緒稍微恢複了一點正常後,才說:“不過現在還是談判期間,要想正式開采的話,恐怕得到過年的三月份。”
“玉關,我再問你一句,你剛才說的這些,不是在騙我?”一陣暈乎乎過去後,楊麗馬上就恢複了女強人的冷靜。
“你是小昭的媽媽,是我的嶽母,我怎麽敢拿這種事來和你開玩笑?”秦玉關說:“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過段時間随我一同出國,親眼見證我和加蓬方面簽訂收購合同好了。”